《星尘落雨》久寐不成眠

6、婚约

　　“轩无，你不要因为不关你的事就可以随便乱出主意，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怎么不可能，要是越将军不同意，大不了就私奔，这样一来就更没人能打扰他们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他们两人没有了金钱来源，私奔后要如何生活，你想过这件事吗？”
　　梦怀生和启轩无正吵得不可开交，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越海干脆放下了筷子，耸拉着个脸说：“你们说得其实都有道理，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让我再考虑考虑吧，你们都别吵了。”
　　听越海这么一说，梦怀生和启轩无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停止了争吵。周围的气氛像是一下子降入到了冰点，大家都盯着眼前的饭菜看，完全没有要动筷子去夹的意思。
　　“好了好了，先不提这件事，我们照常喝酒吃饭，这顿我请了。”
　　最终还是越海出来打破了这场僵局，梦怀生也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不快，装作没事一样继续吃饭。等吃完饭送走了越海，梦怀生便一个人自顾自的走回了卢府。
　　梦怀生回到自己房间，刚想顺手把门关上，启轩无就立即把身子挤进了门中间想要一起进来。
　　梦怀生抓着门扉没有松手，直接把启轩无堵在了门口，用十分冷漠的语气对他说：“你跟着我做什么？你现在心眼大了会帮别人拿主意，不需要再看我的脸色来过日子了吧？”
　　“师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你也知道他们两人互相喜欢，为什么要做出拆散他们的事情来？”
　　见启轩无丝毫不顾周围的环境，大声的谈论起越海和许芳尽的事。梦怀生也不敢让别人听见，连忙把他拽了进来关上门再说话。
　　“我这不是拆散他们，假如越海他喜欢的是一名女子，我祝福他都来不及，可现如今他走到了歪路上去，若是不劝他早点回头，只怕将来他会受尽各种流言蜚语。”梦怀生在说的同时还加重了语气，想要让启轩无能够听进去。
　　不过启轩无还是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毫不在乎的说：“两个人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说？师兄你就是对这件事有偏见，都是男人怎么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并不会因为他是谁而改变，就像我喜欢师兄你一样！”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你喜欢我和他们两个人怎么会一样呢？你我是师兄弟之间的情分，而他们是、他们是……”梦怀生急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描述那两个人的关系，干脆就甩手坐到了椅子上。
　　启轩无站在梦怀生的身后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事情，又或者是他把梦怀生的话给听进了心里。
　　梦怀生见他那么久没回话，不由得疑惑着回过头来看他。在接触到启轩无那双受伤般的眼神后，梦怀生愣了一下，而启轩无也快速的别开脑袋看向了一旁，让梦怀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师兄你都不会喜欢我就对了，既然如此，我的事你也就不要再管了。”
　　丢下这样一句决绝的话，启轩无就推开门冲了出去，再一次消失在了梦怀生的视野里。
　　梦怀生望着启轩无离去的方向出神的想了一会，他不明白启轩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难道是自己平常对他太过严厉，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并不喜欢他这个师弟？
　　梦怀生扪心而问，他对启轩无这个师弟可以说是最上心。虽然启轩无平日里很顽皮，但是本性不坏，因此梦怀生才愿意一直在旁边劝导他，希望他能够将这些坏毛病通通改正过来。不过就目前而言，启轩无兴许根本就不想让人管他，更何况他是未来卢府的女婿，想必要做什么事情他心里也已经有了分寸。
　　这么想着梦怀生忽然感到有一丝无奈，就好像是一直呵护着的孩子在一瞬间长大了，然后留下他一个人自己去远行。
　　自那天起，梦怀生便没有再过问启轩无的事情。即使看到他每天早出晚归，也只装自己没看见，随他去了。戏馆梦怀生也没有再去，本来他也不好意思让越海一直请他，干脆就说自己身子不适装病躲在了家里。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梦怀生偶然在大街上遇到了失魂落魄的越海。起初梦怀生并没有认出他来，因为眼前的这个人眼圈发黑，下巴上布满了胡渣，衣服松松垮垮，一点都不像是梦怀生认识的那个小有才气的越海。
　　要不是因为越海身上时常佩戴着的那块玉佩，梦怀生还真的认不出他来。
　　“越海，你这是怎么了，才几天没见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梦怀生见越海精神恍惚的不知要往哪里走，连忙伸手拦住了他，免得他这样乱走被马车给撞到。
　　越海两眼无神的抬起头来望了梦怀生一眼，没多久又垂头丧气的开口说：“原来是怀生，我还以为是谁……”
　　越海的话越说越小声，梦怀生见街上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说话，便把他拉进了一间茶馆，要了二楼的一间雅座，两人坐着喝茶聊天。
　　茶壶里装着的是店里最好的龙井茶，茶香四溢，但越海却盯着茶杯满面愁容，仿佛有谁强迫他喝毒药一样。
　　梦怀生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幅样子，干脆茶也不喝了，直接就问他说：“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开解呢？”
　　“我想见他……”
　　“你想见谁？”刚问完梦怀生心里就猜到了答案，看越海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为情所伤，而且肯定和许芳尽有关。
　　另一边越海沉默着没有答话，梦怀生便把自己心里所想问了出来，“是许芳尽不肯和你见面吗？”
　　一提到许芳尽的名字，越海的眼睛里才稍微恢复了一丝神采，接着才开口说：“不是他不肯和我见面，是班主不让我见他，还禁止我到戏馆去听戏。”
　　听到这里梦怀生在心里思付了一阵，问说：“班主知道了你和许芳尽的事情？”
　　“自你不再陪我去听戏后，我便自己一个人去见了他，还和他互诉衷肠，决定两个人一起私奔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刚巧被芳尽身边的小厮听见，随后说给了班主。”越海说完伸手握紧了面前的茶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让人看了不免感到唏嘘，曾经意气风发的越海竟然成了这样。
　　不用说这私奔的坏主意肯定是启轩无出的，现在越海成了这样，启轩无这个罪魁祸首却不知所踪。梦怀生恨不得现在就把启轩无给揪出来，再狠狠的痛打他一顿。
　　不过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劝越海对许芳尽死心，免得越海一时半会想不开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举动。至于启轩无这个惹祸精，梦怀生打算找时间再去料理他，否则再这样放任他下去，迟早也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梦怀生在心里思量了一番，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这才开口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要和自己所爱之人诀别，换做是谁都会觉得难受，但不知你想过没有，假如你和许芳尽真的私奔成功，你们一个只知道唱戏，另一个只会舞文弄墨，要怎么在外面生存？”
　　“即使你们身上带了一些积蓄，暂且没有吃住上的烦恼，可是只出不进银子也会被耗光，只怕光是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就能够将你们当初的山盟海誓全都消磨殆尽，所以还不如让这份情感维持在它最美好的样子，趁早放手让彼此都能有个退路。”
　　见越海低下头来还是不肯吭声，梦怀生想着干脆再推他一把，便狠下心来故意加重了语气说：“你我都知道这个世间容不得如此违背常理之事，哪怕你们真的能够逃到别的地方去，也会受尽其他人的指指点点，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许芳尽考虑吧，你难道希望别人在背后说他是断袖吗？”
　　“够了！”
　　越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把梦怀生给吓了一跳。
　　“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我，等到你有了喜欢的人，就不会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说完越海生气的甩袖子走人，到头来连一口茶都没喝。
　　这下梦怀生也没什么心思再喝茶了，在店前结了账，索性就走去东边的棋馆里看别人下棋，再也懒得管这些闲事。
　　“师兄，大事不好了！”
　　当天晚上，梦怀生吃完饭正坐在桌前看书，那个最欠收拾的启轩无就这样大呼小叫的闯进了屋子里。
　　梦怀生看到他一路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先是淡定的瞄了一眼书中的文字，等他喘气完后再开口问说：“怎么，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师兄？可见我也算是菩萨手里的杨柳枝，只在别人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被想起来。”
　　“师兄，这个时候你就别打趣我了，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听到这里梦怀生有些晃神，他担心或许是越海和许芳尽出了什么事。尽管他今天和越海闹得很不愉快，但心里其实还是很关心他的这个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