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落雨》久寐不成眠

7、试探

　　“有事赶紧说。”
　　“越将军给越海订了一门亲事，再过五天就要成婚了！”
　　梦怀生听到这句话有些半信半疑，索性把这当成是启轩无的计谋回说：“你编也不编个像样点的谎言，越府那么大的一个世家，光是准备娉礼和婚宴都不止五天，要嫁入将军府的小姐肯定也是名门之后，这些大家族最看中繁文缛节，哪能五天之内完婚？”
　　“我骗你干什么，将军府里早放出话了，因为这次娶的是前长公主的孙女，况且做的又是妾室，这才没有那么多的礼节。”启轩无急得在一旁直跳脚，想让梦怀生相信他说的话。
　　而关于前长公主的事，梦怀生之前也有听说。前长公主仗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是皇上，便嚣张跋扈，凡是有她看不顺眼的人，就必定要将对方害死才肯罢休。起初皇帝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一直放纵她，直到后来长公主下毒害死了贵妃，皇上才将她赐死。
　　对于皇室来说，前长公主是他们的一个污点，因此越海与前长公主孙女的婚事不想声张也情有可原。
　　梦怀生想通了这其中的道理，刚想再问些什么，却转眼就瞄到了启轩无那张可恶的脸，便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态度说：“我还以为是多严重的事，这不是件好事吗？”
　　“师兄，就凭越海他现在这个样子，你真的以为他会和别人成婚？等真的闹出人命的时候，你再后悔就晚了！”启轩无边说边在梦怀生的眼前来回走动，像是在想能有什么办法来帮助越海和许芳尽。
　　梦怀生独自思索了一阵问说：“这原本就不关你的事，再说你跟越海不过才见了几面，为什么要这么热心的去帮他们？”
　　没想到梦怀生的这句话让启轩无一瞬间拉下了脸，只见他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盯着梦怀生看，像是要把梦怀生给生吞活剥了咽进肚子里。梦怀生用平淡的目光回视他，想看看他究竟会做些什么事。
　　不过启轩无很快就败下阵来将视线移开，用很僵硬的语气说：“等师兄你有了喜欢的人以后，或许就能明白我的感受了，特别是当那个人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你的时候。”
　　启轩无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表情也非常的悲伤，好似那个被阻止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人是他。看到这里梦怀生也不得不自我反思起来，想着他让越海跟许芳尽分手是否做错了。
　　梦怀生转念想到了越海那副痛苦的样子，顿时心里也有些愧疚，感觉到自己也许真的做错了一件事。
　　“好吧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越海。”
　　“你去找他做什么？”启轩无一副紧张兮兮的盯着梦怀生看，像是生怕他又要过去劝越海和许芳尽分开。
　　“我去问问越海是否真的愿意为了许芳尽而放弃一切，如果他不惜这样也要和许芳尽在一起，我会想办法撮合他们。”梦怀生无奈的回答。
　　启轩无一听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起来，还两眼放光的扑过来从后背抱住梦怀生说：“我就知道师兄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我最喜欢师兄了。”
　　启轩无说完将脑袋往梦怀生的脖子一埋，梦怀生觉得有点痒，就伸手去推开了他，“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到了越将军府，梦怀生他们只是报了姓名就很轻易的见到了越海。原因是梦怀生从前没少往这里走动，久而久之越将军府里的人对他也熟了起来。
　　再次见到越海，梦怀生发现他比之前瘦了不少，甚至还颓废了许多。屋子里昏暗得像个地牢一样，四处都是砸碎了的陶瓷器具，以及歪倒着的桌椅板凳。
　　梦怀生推开门的时候，越海在里面就下意识用手遮挡了一下光源，等看清楚来的是谁以后，他才别过头去语调不满的问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是劝我乖乖成婚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问你，你还是执意要和许芳尽在一起？”
　　面对越海赶人走的态度，梦怀生没有生气，反而慢条斯理的从地上捡起一个凳子坐下，打算和越海好好的谈一谈。
　　启轩无则是双手环抱在胸前，满脸疑惑的盯着梦怀生看，不清楚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越海沉默了一阵，像是不想回答梦怀生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梦怀生见他不肯开口，干脆就换了个问法说：“你如果实在是不想成婚，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帮你，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放弃一切和许芳尽在一起的决心？”
　　梦怀生刚一说完，越海就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还逐渐亮起了一道充满希望的光芒，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看到了浮木一般。
　　不过越海仍抱着一丝警戒的态度问：“你是真心想要帮我？”
　　“你还在这里废什么话，我师兄答应的事情从不反悔。”启轩无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还在梦怀生身后急得跺了下脚。
　　越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到门口去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接着他把门关好，冲过来问梦怀生说：“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梦怀生见越海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劝他放弃许芳尽，干脆把自己一早想好的计划说出来，等所有细节都商量完后，才带着启轩无回到卢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三天过后，从越将军府里传来了越海失踪的消息，而随后戏馆里也传来了许芳尽消失的信息。
　　这两边都出动了不少人手，包括夜泊城里的捕快也在四处寻找越海和许芳尽的下落。据看守城门的士兵禀报，昨天夜里有一辆马车，打着越将军出行的名号出了城往西边去了。
　　很快三拨人马都赶往西边探查，终于在一处悬崖底下发现了一辆毁坏的马车，旁边还有不少的血迹，一看就知道马车里的两个人凶多吉少。
　　接着又找了两天两夜，大家都说没有看见这两个人的行踪，倒是从附近的村民口中听说了山中老虎吃人的信息。而这个信息也传回到了越将军府里，没多久越将军府也放弃了继续寻人，在门前挂起白条办了越海的丧事。
　　梦怀生在卢府中听了这些传闻，在外人面前统一都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而在单独面对启轩无的时候，却悠闲的喝起了茶，还缓缓的问说：“事情全都办妥了？”
　　启轩无刚从外面赶回来，还没坐下就抢过梦怀生喝过的茶杯对着嘴饮下了那半杯茶，然后坐在梦怀生的对面说：“都办妥了，师兄打算给我什么样的奖励？”
　　“你去找越海本人要去吧。”梦怀生一脸不爽的从启轩无手中拿回自己的杯子，用手帕擦拭干净后才接着往里倒茶。
　　启轩无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撇着嘴说：“我才不去，那两个人天天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真是辣眼睛，还是来找师兄玩比较开心。”
　　梦怀生喝着茶没有回话，心里所想的是不知道越海和许芳尽现在怎么样了。
　　梦怀生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让越海和许芳尽先偷偷藏在城里，然后让启轩无趁夜驾驶马车出城前往西边的悬崖。到了悬崖之后，启轩无将马车推下悬崖，此时悬崖里装有猪血的木桶也跟着一起洒落。他再骑马到悬崖下面将木桶回收，埋藏在十里地外，制造出越海和许芳尽死亡的假象。
　　而真正的越海和许芳尽两个人，则是等城里的人不再寻找他们以后，才悄悄出城去往南边。启轩无刚才就是去送他们出城，然后才回来了这里。
　　越海走后，梦怀生就相当于是少了一个可以聊天说话的朋友，心里虽然有些不舍，却还是希望他和许芳尽能够一帆风顺。
　　“师兄，这一次我真的对你改观不少。”
　　启轩无出声打断了梦怀生的思绪，梦怀生一抬头就见到启轩无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像是完全傻掉了一样。
　　梦怀生很看不惯他这一幅看似轻浮的模样，索性将视线移向别处问：“怎么说？”
　　“我原本还以为师兄你是一个极其死板的人，没想到这一回你倒是撮合了他们两人在一起，这样一来师兄你对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就没什么偏见了吧？”
　　梦怀生愣了一下，没想到启轩无会和他提起这个话题，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还是回答说：“并没有，我之所以会帮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早点看清现实罢了，这并不代表我不反感这件事。”
　　“师兄你真是个死脑筋，只要他们两个人相爱，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启轩无的脸上又摆出了一副气愤的表情，还朝梦怀生丢了一个白眼。
　　梦怀生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仿佛将启轩无的举动当做是小孩子脾性，审视了他好一会，才慢慢开口说：“他们是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我也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当然我也不会去赞成，就这么简单。”
　　“我有的时候真是搞不懂师兄你在想些什么。”
　　说了这样一句话，启轩无就泄气般的走出了房门，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