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落雨》久寐不成眠

28、幡然醒悟

　　“大人，这恐怕不太和规矩吧……”
　　解行风犹豫着走上前来提醒胡县令，不过胡县令像是铁了心一般反驳说：“最近外面的山贼总扬言说完劫狱，本官看你师弟武功不凡，来当牢头是最合适不过了，还要麻烦你回去跟卢老爷说一声，等我有空了再备点薄礼去看他。”
　　解行风见劝不动胡县令，便又转头去问梦怀生说：“五师弟，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你也觉得不妥的话，大师兄再帮你去说一说？”
　　梦怀生仔细的想了一下，在官府里当差可以避免和启轩无碰面。等时间长了想必他的内心也不会因为想到启轩无而感到心痛，这对于现在的梦怀生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想完梦怀生便点头答应说：“怀生本是有罪之人，承蒙胡县令赏识，定当全力以赴，还夜泊城一个太平。”
　　“很好，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人，那你即刻就上任吧。”胡县令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用坂木敲了一下案桌结案。
　　解行风也拿胡县令办法，只能好好的想一想该如何跟卢老爷解释。梦怀生则是如释负重般的松了一口气，接着他换上牢头的衣装，坐到了牢房外面的通道处。
　　其实牢头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登记好每一个被关押进来的犯人，一天给两顿牢饭，然后监视牢里是否有人想要越狱。至于胡县令口中所说的那些想要劫狱的山贼一个也没看到，顶多看到的是被关在牢里太久而发疯的疯子而已。
　　为了方便在衙门里当差，梦怀生直接从卢府搬进了衙门里。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梦怀生听说启轩无暂时回到了卢府养伤，不过他没有勇气去面对启轩无，就只是向卢老爷道了别，然后就匆匆回到了衙门。解行风似乎是认为他们两人吵架了，便隔三差五的来劝梦怀生，说干两三个月就回卢府去找启轩无道歉。梦怀生没有听，反而还觉得牢头这份枯燥乏味的工作很适合他，至少不会让他感到心烦意乱。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子过去了，这一天梦怀生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卢家唯一的大小姐卢颜月。上次分别时卢颜月的眼睛是红的，泪花像雨滴一样不停地往下掉。如今卢颜月的眼眶也依旧泛着些许泪花，梦怀生害怕她会哭，便提前开口说：“其实那件事你不必太自责，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表面上是替你出头，其实是为我自己出气罢了，而且县令大人也没有为难我。”
　　“可是五师兄，如果不是我——”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梦怀生打断了卢颜月要说的话，卢颜月听了猛地摇摇头，然后像是在探着梦怀生的态度般小心翼翼的开口问说：“五师兄，你什么时候回卢府来？七师兄回不回我已经不在意了，可是五师兄如此娇贵的人，怎么能住在县衙里呢？”
　　梦怀生看出卢颜月是真的在担心他，便会心的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知你是在担心我，不过我住在这里很习惯，放心吧，等我一有时间就会回卢府去找你玩。”
　　卢颜月知道梦怀生说什么都不肯回卢府，便生闷气的鼓起了腮帮子，接着卢颜月的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梦怀生问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五师兄现在就陪我一起去逛街好了，只要一小会就可以了。”
　　说完卢颜月还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贴在一起朝梦怀生比划了一下，梦怀生不太想去，这时和他交接班的另一个牢头出现在了牢门口。
　　这个时间点确实是到另一个牢头值班，卢颜月也是赶巧了。这下梦怀生没办法推辞，就只好换回常服，陪着卢颜月一起走出了衙门。
　　一走出衙门，丫环浮茗就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在对上梦怀生的眼神时还慌张的低下头来，显然是怕梦怀生会因为上次的事怪罪于她。梦怀生才懒得和她这样的小丫头计较，便又回过头来装作没看见。
　　不过说是逛街，卢颜月却像是有目的性的在往某一处赶。就连梦怀生稍微走慢了些都要出声来催他，肯定是藏了什么秘密没跟他说。想到这里，梦怀生便故意去套她的话说：“颜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吃饭了。”卢颜月想都不想就回答。
　　“那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去齐闻轩，我早就听说——”
　　卢颜月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差点把秘密说出来后，便又紧张的改口说：“我早就听说齐闻轩的饭菜很好吃，所以才想带五师兄一起去。”
　　说完卢颜月还尴尬的笑了一下，梦怀生虽不清楚她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却也没戳穿她，而是跟着她一起去了齐闻轩。
　　“客官吃点什么？”
　　店小二很热情的走过来迎客，卢颜月踮起脚伸着脑袋往里张望，不耐烦的回答店小二说：“我们来找人。”
　　“您要找谁？”
　　“五师兄，我们上二楼看看。”
　　卢颜月忽视了店小二的话，拉着梦怀生直接走上二楼。店小二困惑的挠了挠后脑勺，看卢颜月的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便没有上前阻拦。
　　卢颜月就这样带着梦怀生上到二楼，然后挨个厢房查找。终于在她第三次探出脑袋找人的时候找到了，然后用她那甜甜的嗓音喊说：“七师兄，我们来找你蹭饭来了！”
　　听了卢颜月的话，梦怀生的身体下意识僵住了。他虽然有猜测过卢颜月会带他来找启轩无，但当他真正要见到启轩无的时候，心里还是会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二师兄，你在那里做什么？”
　　当梦怀生正在犹豫的期间，卢颜月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面，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震惊却又隐约带有些怒气的表情。
　　梦怀生很好奇她看到了什么，便往前走了几步转过头去，在梦怀生视线所触及之处，是彩子仙依偎在莫凌的怀里哭泣。尽管莫凌只是呆呆的站着，但这幅光景足以让梦怀生感到诧异。他想不通为什么彩子仙要靠在莫凌的身上，她喜欢的人是启轩无，难道不应该去向启轩无寻求安慰吗？
　　“颜月……”
　　莫凌口中呢喃着卢颜月的名字，很快就把他眼前的彩子仙给推开了。这时卢颜月走到莫凌的面前，伸出手来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我看错你了，二师兄。”说完卢颜月快速的转过身，便用手擦去眼泪边跑下了楼梯。
　　莫凌一看也绕过彩子仙迅速的跑下楼，像是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
　　梦怀生还是第一次看见卢颜月动手打人，以前就算她再生气，顶多是用力甩一下手帕，就算是别人偷了她的东西，她也不曾动过这么大的肝火。以前他和卢颜月讨论过喜欢的人这件事，现在看来卢颜月最喜欢的人是莫凌无疑了。
　　卢颜月和莫凌的事总算是理清楚了，可梦怀生还没弄懂为什么莫凌会跟彩子仙纠缠在一起？
　　想完梦怀生朝彩子仙所在的方向看去，发现彩子仙在莫凌走后，眼睛里浮现出一股怨恨的神情，就仿佛是被丈夫抛弃了的妻子。看到这里梦怀生心里又感到很不解，彩子仙这个举动像是在说她喜欢的人是莫凌，可是和她相处最多的人难道不是启轩无吗？
　　“他已经走了，这下你也应该明白我说的话了吧，他心里早就有了别人，你偏不听我的话，唉……”启轩无走到彩子仙的身旁，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说完还很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即使莫凌早就走了，彩子仙仍是死死的盯着莫凌离开的方向说：“我知道他心里有人，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我想至少能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哪怕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值了，只是我没料到我的心竟然会这么难受，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继续欺骗自己。”
　　启轩无呆呆的听着彩子仙说的话，似乎是在这段话中看到了他自己。接着他下意识的抬起眼，将视线移到梦怀生的身上。梦怀生看到启轩无的视线后一愣，很快又躲开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对启轩无说些什么。
　　其实梦怀生很想问启轩无背后的伤势怎么样了，到了嘴边却又问不出口，毕竟他们曾说过要断绝师兄弟关系，再也没有理由去关心或者是责备对方了。
　　启轩无看着梦怀生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了一会他拿出手帕帮彩子仙擦拭脸上的泪水，接着就扶着彩子仙走出了齐闻轩。
　　梦怀生直到启轩无走后才敢抬起头来望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是不论彩子仙的身份，这两人站在一起倒也很般配。只是梦怀生看着这两人越般配，心里就越感到愤怒。一气之下梦怀生就干脆去了戏馆，想找吕眉真喝酒，顺便再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