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落雨》久寐不成眠

29、分离易 忘情难

　　吕眉真一听是梦怀生来看他，也没有摆出当红小生的架势，很快就让小秋带着他来到自己的房间。
　　“真是稀客，以往只有我找你的份，没想到今日换做是你找上门来，莫不是有求于我吧？”吕眉真一抬手示意梦怀生坐下，然后动作优雅的给他倒了一杯茶。
　　此时的吕眉真和之前就像是完全变了个样，不仅气质上儒雅随和了许多，就连看人的眼神中都不再处处藏刺了。梦怀生心想吕眉真大概是真的放下了解行风，否则不会活得像现在这样潇洒。
　　他端起吕眉真替他倒的茶细细品尝，润了润嗓子才开口回答说：“我今天无事求你，就是来找你去喝酒，你去不去？”
　　不知为何吕眉真抬起袖子遮着嘴轻笑了一下说：“你今天算是找错了人，我已经戒酒了，酒这种东西对嗓子不好，我已不再留恋了。”
　　梦怀生听了吕眉真的话沉默了一会，他忽然想到之前他和启轩无带吕眉真去山南城的那段日子。仔细想来从那时起启轩无就一直有在暗示他，只可惜对于当时的梦怀生来说根本就听不懂。不过即使他听得懂，恐怕他们俩的关系也和现在一样没什么区别。
　　吕眉真看着梦怀生出神的表情，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喊小秋拿酒来，并对梦怀生开口说：“我差点忘了，之前有人给我送了两坛美酒，我正愁该拿它怎么办，如今你来了就送给你，算是你帮了我那么多忙的谢礼吧。”
　　梦怀生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吕眉真看，犹豫着问说：“你可知我从来都不是真心想要帮你？”
　　“我知道，不过说到底你还是帮了我，所以这份谢礼是你应得的。”吕眉真小声的回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正好这时小秋拿来了两坛酒和一个瓷碗，吕眉真又亲自给梦怀生倒上，笑容满面的说：“来来来，这两坛酒都是你的，喝不完就带回去，我再让小秋去厨房给你拿来一些下酒的好菜。”
　　“不用了。”说完梦怀生就嘴对着碗，一仰头将碗里的酒全都喝了下去。
　　梦怀生是个三杯倒，这一碗酒的量不知道顶了多少杯，所以梦怀生刚喝完一碗酒就倒在了桌子上。吕眉真跟梦怀生喝过酒，心里很清楚他的酒量。所以当梦怀生倒下后吕眉真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反而是站起身准备出去一趟。
　　“先生，梦公子他还醉着，您要到哪里去？”小秋见吕眉真要走，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梦怀生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当然是去找他的那个好师弟了，你乖乖待在这个房间里不要出去，我保证很快回来。”
　　说完吕眉真便奸笑着走出了戏馆，直往柳香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说来也巧，启轩无将彩子仙扶回房间，刚让她躺下没多久，吕眉真就迅速的赶来了。起初门外的老鸨还拦着不让他乱闯，后来吕眉真给了她一锭银子，老鸨这才让人带吕眉真去了彩子仙所在的房间。
　　启轩无一看到吕眉真先是皱了下眉，心中猜测他这次来者不善，便没好气的问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吕眉真听了这话也不觉得气恼，反而像是在看好戏般游刃有余的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头说：“我来只为对你说三句话，一是你师兄他现在就在我那里，二是他喝得不省人事，三是此刻只有小秋一人在照顾他。”
　　说完吕眉真就作势要往外头走，启轩无犹豫了一下忙喊住他说：“等等，你说的那个小秋是谁？”
　　“还能有谁，就是我的贴身丫环呗，当初她还给你师兄送了一个香囊，只可惜你师兄没有收。”
　　吕眉真边说边悄悄打量着启轩无脸上的神情，很明显启轩无的眼神里产生了不小的动摇，像是要立即赶往梦怀生的身边。可是过了一会儿启轩无都没有动弹，仿佛内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阻止着他不要去。
　　吕眉真看还差点火候，便继续添油加醋的说：“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小秋为了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每天都在我耳边问他什么时候来，我也不喜欢做拆散别人姻缘的事，一会我就去东西两条街道转一转，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再回去看看吧。”
　　吕眉真的话音一落，启轩无就激动得立刻往外走。吕眉真一看目的达成，也就乐呵着连忙跟过去，等着看好戏开场。
　　启轩无虽然知道戏馆所在的方位，却不知吕眉真的房间在哪。所以一走到戏馆门口，启轩无就停下来用愤怒的眼神瞪着他，示意他快点在前面带路。吕眉真也心领神会的快步走到前面，为启轩无带路。
　　他们两个人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从柳香院赶到了现场。一看到自己熟悉的房门映入眼帘，吕眉真就往旁边闪了一下并用手指了指，让启轩无第一个进去看看。启轩无只瞥了吕眉真一眼，就带着杀气冲了进去，结果才走了几步就愣在原地不动了。
　　吕眉真也有些好奇的走进去一看，原来是小秋端了盆水放在梦怀生的旁边，正温柔的用手帕沾了水替他擦汗。看到启轩无进来，还用一副恐吓般的眼神瞪向她，小秋便惊慌的收回了手帕，然后站到离梦怀生几步开外的地方。
　　“先、先生不在，小秋见梦公子喝完酒后好像很难受，便用手帕替他擦了擦汗，除此之外小秋并没有做什么！”
　　小秋一副很慌张的样子，多半是被启轩无给吓到了。吕眉真相信小秋不会做出逾越的事，但为了使启轩无着急，他就故意什么也不说，任由启轩无自己乱想。
　　“他不用你照顾，我自己会照顾好他！”
　　启轩无对小秋丢下了这句狠话，但伸向梦怀生的收却微微颤抖，像是在触摸着某种极其珍贵的物品。
　　最终启轩无还是将手放在了梦怀生腰下的位置，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往门外走。吕眉真看着启轩无带梦怀生走的背影，眼里稍微流露出了些许羡慕的神情，不过这抹情感转瞬即逝，很快吕眉真又重新投入到了唱戏的情绪里。
　　喝醉了的梦怀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他浑浑噩噩意识不是很清醒，但他隐约间感到有一个人一直在陪伴着他，所以便就安心的继续睡下去。
　　也不知这大冷天里是谁开了窗，梦怀生被这一阵冷风给冻醒，猛地坐起了身。醒来后梦怀生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四周没有点灯，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他感到有些口渴，下了床想要去找水喝，却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动了一下。
　　梦怀生起初还以为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所以看到人影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很快梦怀生就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环境，依稀辨认出了不远处这个坐在凳子上的人是启轩无。
　　在梦怀生的记忆里，只记得他在戏馆里喝醉了这件事，所以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和启轩无单独待在一个房里。
　　“你喝醉了酒，是吕眉真通知我来接的你，本来是应该将你送回你的住处，不过我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就只好将你带到了客栈里来。”
　　启轩无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说完还站起身像是准备要离开，梦怀生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便开口问他说：“今天在齐闻轩，莫凌和彩子仙又是怎么回事？”
　　“子仙她一直暗恋着莫凌，所以今天上午我便将莫凌叫到齐闻轩，好让子仙她能够达成自己的心愿，只是没想到颜月会突然出现，反倒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大概是颜月知道启轩无和莫凌约在了齐闻轩，以为没有别人，才会带着梦怀生一起过去。
　　“这样看来，颜月她喜欢的人其实是——”
　　“没错，就是莫凌。”
　　启轩无回答得十分肯定，反而让梦怀生更加感到震惊，“你早就知道她喜欢莫凌，所以才说你不会娶她……”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说到这里启轩无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回答：“我之所以不会娶她，根本原因是因为我那时喜欢的人是你。”
　　那时喜欢，难道现在就不喜欢了么？
　　梦怀生的脑海里下意识冒出这句话，但他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口，而是换了个问法说：“那你对彩子仙——”
　　“我和她的关系，现在的你无权过问。”
　　启轩无打断了梦怀生的话，并且从语气里透露出一股极其不耐烦的情绪，好像随时都会开门走人。梦怀生担心他这一走，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便急冲冲的走过去，紧紧的抓住了启轩无的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
　　启轩无想要往回拉他的手，这次轮到梦怀生死死的抓着不肯放开了。而梦怀生直到碰到他手的那一刻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他对启轩无所抱有的感情和启轩无一样，只是这类感情梦怀生之前不曾体会过，所以过了这么久才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