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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进退 漂不漂亮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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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门关着,窗户也阖着,这一室却依旧像有风刮进。两条灯管照着,又白又亮。
将室内光景勾得清楚,在风里,在光下。
成巡话方落,不及盛怜回答,他已经站起身来,到她坐着的沙发,倾压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她的脸颊,低下头,微微冰凉的唇覆到她的嘴唇,厮磨引诱。
便是嫌弃她身上的火锅味,可那股从她身上透出的若有若无的馨香还是让他着迷。
不知他怎么地便灵活地褪了她大衣,叫她陡然一阵发冷。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洁白的脖颈,恰巧她的头发还扎起,更叫他方便。
“扎头发给谁看呢?”
盛怜有些奇怪,抚着他的头发,“啊?”了一句。
他头发很短,发质有点硬,有点刺手。
炽热的气息喷薄在她敏感的地方,她眼眸泛起潮意。本来不想,也被他招惹得发痒。
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实在会撩拨。
意乱情迷中,她又重复问了句,“什么?”
他咬了一下她的脖子,很轻,却叫她一颤。
她不喜他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有些恼,抓他头发,想把他扯远些。
太短了,抓了个空。
“你别咬。”
说也不管用,咬都咬了,暧|昧的痕迹已经印在她上面。
幸好淡得不能再淡。
他没应,自说自话,“以后别扎头发。”
——她的脖子太白太诱人,叫人恨不得咬上几口,留下记号。
话落,冰凉的吻又重新纠缠到她唇齿。
盛怜又哪会管他的话,迷离着眼神回应他的吻。
等到他开始脱上衣,眼神里透露的信息过分的直接。
盛怜气喘吁吁,腾出手指了指后边那个柜子,牛油果绿色的新柜子,最上面有一小盒避|孕套。
光实在太白,太亮,尚未挂上窗帘,也不知有没人偷偷窥着,这一室春|光。
他将她拦腰抱起,一同向床栽去的时候,又顺手关了灯。
分明有风,她觉得凉,又觉得烫,叫她止不住地颤抖。
月光幽幽,盛怜迎着他进退,还能看到窗外的那皎洁的一圈光华。
柔而润的光华。
他们两人的频率没法说清,毕竟随心。时而连续几日,时而一周甚至大半个月都不用见面。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成巡都有使不完的精力。
结束后,有电话进来,他神色有些不耐烦。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又杂。
“必须来!有要事!”
“哥,不会在哪个女人床上吧。”
“胡说八道什么,能接电话肯定不是啊!巡哥可是很持久的,现在才几点。”
说是要事,其实又是那些公子哥的玩乐。
现在时间确实有点早,不过也是开始得早。
说要过夜,终究还是没有。
成巡重新开灯,挂了电话提裤子走人。
走前还说了一句,“最近比较有空可以陪你。”
他走后,她的屋子显得空荡许多,宽敞了不少。
盛怜洗漱好,躺入被窝,正要关手机,微信恰好收到一则信息。
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发的:“怜姐,明天的项目领导让我跟你们一起去,请问我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盛怜输入,“穿好看点。”可想了想,又把这一行字撤掉,对这条信息置之不理。
这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便醒了。
没来得及买合适的窗帘,日光不强烈,可还是照得屋子逐渐亮堂起来。意识逐渐清醒,但就是不想动,便赖在暖和的被窝里。
盛怜租的这房子离公司不远,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于是闹钟也调晚了些。拖到闹钟一响,她才认命般把被子踹开。
她不太熟悉从这小区去公司的路线,便是有百度地图预测用时,还是预留出充足的时间,怕路况不好、堵车。
到达公司的时候,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
有同事路过,问:“怎么来的怎么早?”说是问,更像是随口而出的问候,并不需要回答。那位同事拿着水壶径直走去茶水间,步履未停。
盛怜与同事的关系不咸不淡,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而且盛怜这几年职位升的快。同时进公司的员工还在打杂的时候,她已经参与项目,别人刚调运营部当助理,而盛怜已经是企划部的小组长。
不少同事觉得盛怜和老板有猫腻,不想和她这种女人交往密切。
毕竟女人长得漂亮就是武器。
但他们忽视重要的一点,她傲是傲,但是关键时候她能屈能伸,会伏小做低,懂得进退。
运营部、市场部等部门的不少岗位替代性强,便是有能力的人,也不难找到一个比你更优质的。会做事、会来事,又相对有能力的,反而更不好找。而这种人在哪个公司都吃香。
盛怜不算突出,但比那些书呆子,只会埋头工作的人,更会来事一点点,更懂得进退一点点。自然往上爬也会更容易一点点。
盛怜刚坐下,就有个小姑娘笑眯眯地跑了过来,倚着工位的隔板,打招呼:“怜姐早啊。”
“早。”
袁晓蕾就是企划部新来的实习生,人长得清秀不说,小嘴也甜。刚来公司就一直由盛怜带着,比较亲近盛怜。刚出大学,还是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纪。
“怜姐,怎么客户要我们部门的去见呢?”
盛怜所在的日化公司企划部和市场部界限模糊不清,盛怜刚到这个部门,就时常被借调到市场部,久而久之,啥都做起来。
企划部听起来好听,后来跟后勤部门也差不了多少。
盛怜很淡地笑了,“反正待会去了,机灵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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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谈项目,是在饭桌上谈,关键人是领导,而盛怜和袁晓蕾说白了就是去活跃气氛。
豪华酒店的大包厢里,袁晓蕾坐得有些拘谨。恐怕是看到一圈年纪并不小的客户,她意识到,这个饭局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
盛怜则是有些轻松地坐着,神色透着慵散,时而还能应一下客户的调笑。
有个客户把注意力放在袁晓蕾身上,一直问:“小妹妹是哪里人?在公司哪个部门的?”“小妹妹今年多大?”
袁晓蕾问一句答一句。
惹得人家越发觉得她拘谨可爱,不由更想调侃几句,袁晓蕾脸蛋都红了,求救般的眼神看向盛怜。这一抬眼,能看见盛怜自然又大大方方地阻止客户的靠近,但又一两句话便把客户逗得直笑,不再发难。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又是公司项目的事,不至于跟小职员计较。
但袁晓蕾也能看出客户是真的很喜欢盛怜,她不卑不亢又进退有度,更何况,盛怜长得明艳又不俗气,看着就叫人欢喜。
两人抽空去洗手间,袁晓蕾说着,“怜姐你好厉害。”
盛怜只是微微勾唇,没有应答。
不过是这些客户不难缠罢了。
遇到难缠的客户,少不了被揩油。
长得漂亮的女人,更容易被轻视,贴上标签。
再回到包厢的时候,里头多了一个男人。不熟但见过,同个小区的男人。
这次这人穿了黑色的毛衣,微微一笑,眉目清朗。
盛怜忍不住想,成巡若穿这毛衣,肯定穿不出这种气质。
肤色摆那,清隽不起来。
客户介绍他的名字,“程文昱。”
名如其人,温文尔雅。
原来他是一个客户的朋友,但就是不知道哪条道上的,黑还是白。
盛怜没有忘记昨日火锅店他的一大帮子社会友人。
他是刚巧在这个酒店吃席,被老朋友拉来的。加了个座,但他就是坐着,筷子都没动。却举止从容,也不让人觉得尴尬。
程文昱自然认得盛怜,但她倒没像昨日那般看他。昨日的眼神火热,叫人不适。
她一直在应付这些客户。
偶尔她瞥向他的眼神轻飘飘的,却也没蕴含多少意味。
坐没多久,他便站起身来,推说朋友那边还在吃,得尽快过去。
这个局本来他就是凑巧碰上的,无足轻重,走得也潇洒。
哪像盛怜,再不想,也得坐着。
毕竟关乎饭碗。
这个酒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一点多,领导和客户还要去别的地方,让盛怜和袁晓蕾先回去公司。
酒店门口,盛怜笑脸盈盈地朝黑色商务车里的人挥手告别。等到那辆车子扬长而去,她复又挺直了背,划开手机屏幕。
正是艳阳天,冬日的风也和煦,没多寒冷。
微微的风吹拂她那大波浪卷发,身材高挑纤细,仅是个背影,都叫人着迷。
风在动,叫人的心也跟着漾起来。
正想打车,身侧有人走来。
程文昱礼貌而疏离地问:“盛小姐,你们去哪,需要送你们吗?”
盛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这个男人应该是不沾烟的,没有像成巡身上的那种烟草味。
便是他语句客气,对盛怜来说,这已经不算疏离了。
真的疏离的人该是视而不见。本来便是不熟悉的人,又何必专程停下,问上她这么一句。
盛怜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好意,应:“好啊,麻烦了。”
甫一扭头,就见她另一边的袁晓蕾脸红得跟番茄似的。方才席上就见她时不时瞄他。
小女生的心里想的什么,盛怜能揣度一二。
果然上了程文昱的车,袁晓蕾便开始缓慢地与程文昱拉近距离。
她有些腼腆,找话题也是小心翼翼,见男人一直很有礼貌地很认真地回答,袁晓蕾的话题也越来越深入,一口一个“程哥”。
从有的没的工作、年龄和这一带的餐饮店,逐渐过渡到,“程哥,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生?”
提出这个问题怕是耗尽袁晓蕾所有的勇气。
盛怜听到她这句话,耳朵微微一动。
她有意无意地朝后视镜扫了一眼,不期然与一双笑着的黑眸对上。
分明在笑,却也没多少笑意。
程文昱半晌没有回答。
袁晓蕾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他今日才见面,提的问题太突兀也太私人,忙道:“不好意思......”
却被打断了,“没关系,我只是在想,其实,漂不漂亮不重要,人好就行。”
这回答太恶心了。
盛怜忍不住心里冷笑。
没诚意不说,还违背良心。强调说不看脸的男人一旦挑剔起来,鸡蛋里都能挑骨头。
盛怜又不自主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能看到他嘴角揶揄的笑意,明摆着逗小年轻的说笑模样。
袁晓蕾脑筋绕不过弯,觉得这回答有点敷衍,也不知道该怎么应,讷讷地、干巴巴地说,“这样啊,不看脸好难得的!”
盛怜彻底被这一来二往的对话逗笑了,笑声很轻,可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突兀。
正是红灯,两个人还一本正经地诧异地看向她。
袁晓蕾是真的一脸纳闷。
而程文昱则是,诧异中似乎还透着一点了然,唇角半弯。
盛怜微微坐直,道:“不好意思。”
走之前,袁晓蕾还是鼓足勇气主动要加程文昱的微信,程文昱跟她报了个手机号,说可以按这个手机号加他。
待他的车子呼啸离去,袁晓蕾才有些回过神来,说了一句,“怜姐,年纪大一点的是不是比较深沉?”
她觉得方才他的各个回答就像在逗她玩,可刚刚脑袋却反应不过来。
终归太年轻。
程文昱比袁晓蕾长了五六岁,盛怜听她这般问,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是有点。”
何止是深沉,真跟你这小单纯玩,怕是骨头都不给你吐出来。
女人经常被比自己年长成熟而富有魅力的男人所吸引。所以盛怜也很理解小姑娘见到程文昱时,不由自主生出的钦慕。
再说,心动了又怎么样,若是迟迟得不到回应,淡总是会淡下去了。
便是袁晓蕾有小女生的心机,在盛怜看来,却是单纯得可爱。
到了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袁晓蕾又跑过来,跟盛怜抱怨,“怜姐,为什么大半天过去了,加程哥微信一直不通过?他那么忙的吗。”
果真单纯。
这还能为什么?看不上呗。
盛怜随口说,“他估计太忙。”这话说着自己都不信。
袁晓蕾的神情怏怏不乐,估计自己也觉得理由勉为其难。
只是倏忽,盛怜的眼前像是又浮现了一张俊朗的脸庞。
清隽、疏离、淡漠。
挑战性,未知。
她想,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精神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