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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极端 那就到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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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怜一直以来走极端。
爱情这么危险,那就干脆不碰了。婚姻也一地鸡毛,又为何要给自己套上枷锁。
只要不动心,怎么都好说。
可她也十分清楚,心动是刹不住车的,例如她现在对成巡,完全刹不住车。再淡定内心也一片兵荒马乱。
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自己都琢磨不透。只能尽快遏制,尽快做个了结。
在他面前,她把过往揭开,无所畏惧。便是防御和怯懦,也撕开了口子,给他看。
瞧吧,成巡,这就是我盛怜,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勇敢的盛怜。
对不相干的人,她就像个刺猬。这些的这些,少有人知道。
她好贪心,便是不确定的关系,她还是希望留下片刻的温暖,有他,也有漫天绚烂。
只是绚烂留在心底就好,她没有进一步的勇气。
她嘴里说着:“你跟我这样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没有未来的浪费时间。
她想,确实要说清楚。
他缓缓坐直,在她身旁,便是坐着,也像一座高大的山。
他语气淡淡,又明显带着希冀:“我理解你,我觉得可以慢慢来,我们就不能试试吗?你不是对我也有感觉吗?”
我不是唐邵,不是盛明,你也不是以前的盛怜,不是沈蕙兰。
他不敢给她承诺,没有肯定的事情,他不敢说出诺言。世间之事千变万幻,海誓深盟又多不可信。只敢说,我不会伤害你,我们试试吧。
盛怜笑了一声,眼梢情意流转,却淡得虚假,又加了一把火。
也铁了心,“成巡,我对你没有感觉的话,怎么做得下去。我那么多前任,我都挺有感觉的啊。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没听懂吗?我和你在一起,一直就是为了玩玩而已,从没有想过未来怎么怎么样。从开始,到现在,就算未来再和你玩一起了,也不会有结果。”
她又说:“或许,你还想和我再睡几次,那完全没问题啊,你很合我心意。”
成巡默了片刻,一直看她,嘴唇上下翕动,可还是没有说话。
月色下他的神色晦暗不明,眉目渐渐裹上淡淡的凉意。
最后他说:“盛怜,我懂你的意思了。”
盛怜佯作毫不在意,“嗯”了一声。
他再抬眸时,眼神刺骨冰冷,刺得盛怜心脏生疼。
他轻轻地笑,保持着体面,没什么情绪般,“那就到此为止。”
她说那么多的一通,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拒绝。
便是他再怎么对她,她都不动声色。他放低姿态,她依旧坚持己见,守着自己的伤痕。他也有自己的傲,他满腔柔情恨不得捧到她面前,她没有给他接受的机会,还能怎么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既然可能遍体鳞伤,何不到此为止。
等到受伤了,无可救药了,一切过去,都是无比荒谬。
盛怜笑了笑,像是丝毫不在意,说,“好了,说完了,我们回去吧。”
方才神色里的寂寥褪了去,眉毛又是微微地上挑,带着漫不经心和妩媚。
回去的路途像是被拉长又拉长。
今日过后,所有的荒唐,都会掀篇,他和她终究是陌路人。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一个字。
不止是她浑身是刺,他亦然。
所有的温柔瞬间都被他敛了去,他和康浩邈他们口中的成巡完全叠合,眉梢开始透出几分狠厉,有点陌生。
下午晚上的温柔似水,果然只是一场梦。这是这场梦不仅醉了他,也醉了她。
盛怜下车的时候,成巡没有下车,跟她说了今日里的最后一句话,语气没有温度,“好好保重。”
像是最后一句话。
可莲城那么大,又那么小,以后遇到了又该如何。
也许,就完全当陌生人吧。不用打招呼,眼神也不用给的那一种。
走到客栈门口,盛怜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有淡淡的烟雾从面包车的车窗里飘了出来,缥缈虚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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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巡第二天就走了。
狄碧巧看着盛怜咬牙切齿。
有的人好胜欲极强,求而不得的,去占有、去得到的欲望便更强烈。欲望就算被浇灭也得找人撒气,烈火焚身都不在怕的那一种。
狄碧巧就是这一类人。
昨晚透过窗户看到成巡送盛怜回来。
她怒火烧得整个人心都快焦了。心里怒吼:我哪里比不上她!
本来兴致勃勃来平平县,好不容易能拉着成巡来,一切即将柳暗花明、水到渠成。不成想杀出盛怜这个程咬金。而现在,莫名其妙地,成巡也回莲城了。
只是她又畏惧成巡,不敢问,发生什么事了。他凶人实在可怕。
昨日不过阻拦他去找盛怜,就被他骂:“人出事了怎么办?你来负责吗?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担得了那责。”
他当时眼神几欲喷火,就像是阻挠他去找盛怜,盛怜如若出事了,他就要拿她大卸八块。
叫她以为他这是妖魔附身,无比狰狞。
吓得她当场摇摇欲坠地往后退了几步,白着脸不敢拦。
而旁边的蔺全和袁晓蕾看戏一般,看她失态。
狄碧巧性子不好,不敢惹他,搞盛怜一回还是轻而易举的。一大早便给盛怜公司打了电话,投诉盛怜。
声泪俱下,还附上一张图片。
上面是一团红棕色的发丝,都是温泉那会盛怜拽下的。
她及时收集。
罪证确凿。
拜狄碧巧所赐,盛怜放了一天假。
这一日便窝在客栈里,玩手机,看电视。
忽然盛怜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都是微信信息提示。
是成巡发的她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她有些不要脸的自我陶醉。可念及那个人,眸色又顿时黯淡。
一张张滑下来,一张张保存。
最后看照片没有再发过来,想了想,纤细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两个字“谢谢”,点击发送。
然而有点讽刺,对方看不到这条信息。她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句话,整个人顿了顿。
“成巡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请先发送......”来自微信的提示。
想来也是,他直来直往却也雷厉风行,昨天话都说那么清楚,说好到此为止,又何必留她联系方式。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发现胸口顿时间憋得慌,掏出烟盒,可最后还是没有点,把抽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
她很想出去透透气,可又怕像昨天一样迷路了。
真的迷路了,没有信号,又有谁会急着去找她。
她忍不住哼笑了一声,也不知道笑什么。
最后想来想去,和沙洮洮煲电话粥。
没有想到沙洮洮的第一句话就是说到了成巡:“听康浩邈说成巡也去平平县了。”
盛怜的神色一滞,着重点在成巡。
可又细想,改了关注,她不想和沙洮洮说成巡,“你和康浩邈有联系?”
沙洮洮嗯嗯呀呀说不清楚,最后坦白:“他在追我。”
盛怜不意外,只是好奇沙洮洮的态度,“你觉得他人很好吗,还是怎样?”
“你知道那一次去酒吧,他送我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
“我把他打了一顿,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一回事,可能借着酒意吧,反正就觉得他特别油腻特别欠揍,越看越不过眼,他送我到家附近,想陪我走进去,我就在路上打了他。”沙洮洮语气里有小女人的娇羞,叫人听得分明。
盛怜不由笑:“你就这样,觉得他还可以吗?不会吧桃子。”
“主要是我记得他被打了,还嬉皮笑脸的,特别有趣。而且,听说啊,一个男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是理亏、小白脸啊什么的,那就是爱惨了那个女人,不忍心发脾气。”沙洮洮压根没有想第一次见面哪来的爱惨。
盛怜笑:“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沙洮洮在电话那头也乐不可支,“哈哈哈,我也是后来听说的,我觉得挺有道理的?盛怜,你就没遇过这样子的男人吗?”
盛怜心说:有,被我推开了。
过往人生里,除了她弟勉强算是个男的,挨过她打。再挨过她打的就两个男的,都不会还手。
唐邵和成巡。唐邵是理亏。而成巡......
想起来两人之前在一起没多久后,她就本性毕露,时而凶巴巴的。
成巡有一阵子不知受什么片子刺激,沉迷解锁新奇花样,喜欢在床上惹她不高兴,于是她待他态度特别差。跟他反着来不说,还经常把他挠得手啊背啊有划痕。
下了床看他嬉皮笑脸又依旧不开心,还踹过他几脚。
他冷着脸装模作样地吓唬她:“盛怜,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你再闹,我可打你了。”
他敢横,她更虎,“你敢就来啊!”又忍不住骂粗话。
他气不过,可手就是抬不起来,最后反而放下脾气,“好男不跟女斗。”
又被盛怜呸了一声。
往事无比清晰,电话里沙洮洮还叽叽歪歪地在分享最近的乐事,盛怜却只听了个首尾。
可能注意到盛怜没怎么吭声,沙洮洮又说:“盛怜,你还在吧?”
盛怜急忙应,“我在,你继续说。”
两个人扯东扯西了又是好一会,沙洮洮这人时而说起话来就是没完没了,可惜要到饭点了,只能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电话断后,盛怜神情一瞬怔愣,她想,完了,怎么一直在想他。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都断了,心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