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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摊开 你究竟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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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风,盛怜觉得有点凉意。
他说,“走吧,回去。”
转身那会,他注意到她方才站着的地方,落了不少烟蒂。很少见她这么抽烟,一般两支就是极限。
车是面包车,有点破,灰尘不说,车身还有不少擦痕。
盛怜上车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哪里来的车?”
成巡应:“跟客栈的人借的。”
回客栈的路途并不远,只是绕绕弯弯的,又是泥地,路不好走。
不断颠簸。
成巡随口问:“刚刚一个人呆着,你不怕?”
“还好吧。”
他笑了笑,“挺难得的,我记得以前我们大学出游,有个女生迷路了,找到她的时候,人家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胆子比较大。”
“是挺大。”
盛怜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山里,怎么找的我?”
他笑,语气揶揄,“你们公司那个小姑娘慌不择路,把客栈都想翻一通,整个客栈的人都知道你丢了。”
他还是目视前方,“客栈外面的那小卖部老板看到你从哪条路进去,我就顺着进去找,也进了那个村落。我也是挺奇怪,你不是进了村落吗,里面居民说告诉你了,你应该知道往西方向走,你怎么往东跑。”
他轻描淡写就掀过,依旧在笑。
没有说,听到她不见了的时候,指间的烟都拿不稳。狄碧巧气得在他身后跺脚,看着他扬长而去。
他慌里慌张进了村落,又在附近那一圈找了许久,都找不到她,心里有多害怕。怕人贩子把她拐跑了,怕她再也不见。就连找到她,走近她的时候,都不确定,怕不是她。她没心没肺,肯定也不会注意到,当时他脚都微微颤抖。
盛怜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听清他们说什么,再说我怎么知道西在哪个方向。”
成巡听力好,听清她的嘟囔,“太阳不就是西落吗?”
盛怜一噎。
聊来聊去,两人倒像是平常关系的朋友。可又心知肚明,并不是。
默契地都不提中午的事,也都不提他午后问的那一句。她心里依旧没有答案。
她也没有问,“你是不是担心我,所以来找我。”
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会平和下去,至少揭过这一日。
山间的路没有灯,黑暗一片,车开得很缓。
就怕哪里地有深洼,轮胎陷入。
昨夜的雨下的,有些泥土十分松软。
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夜色下晦暗不明,显得有些清冷。
说话的语气倒不冷,开始问起明天她们的工作安排。
说来也怪,她记得跟康浩邈一群人玩过,他们口中的成巡是凶巴巴的,浑身带着戾气,偏靠着一张脸和好身材,惹得不少女人钟意。不过那种喜欢没法持续多久,跟他在一起没多久的女人,便受不了他的阴晴不定和冷漠。
他交往过的女人多,还基本都是自己贴上去的。
他觉得也还不错,便交着。做好防护,男女交往的事情,男人总不会吃亏。
可盛怜面前的成巡,一直以来对她的态度勉强算是温和、绅士。
她幽幽地想,或许自己对于他来说,还算特殊。
蓦地,她开始拿他和记忆里那些前任来对比。
比不了,他完胜。
她那一箩筐的前任,有的交着,不过加了微信,打几个电话,聊骚几句,就老婆老婆的叫。可能那种心动还没到那种地步,叫她觉得浑身难受。
有的纯粹想睡她,她也有点兴趣,可更多的,她临到最后,又发现对方人品瞧不上眼。
还有其中一个,简直人间极品的反义。
她对男朋友十分挑剔,怎么都能挑出个错处,觉得哪里不对,便分,找下一个。
换得勤。交得容易,分得就快。
一直以游戏人间的状态。骂她的人也特别多,多恶心的诋毁都听到过。
有些,也不算诋毁。
她脸皮厚,听到了也权当没听到,端的一副刀枪不入的姿态。
刀枪不入。
成巡打着方向盘,忽而问, “你晚饭还没吃吧?”
“没有。”她下午出门前吃了面,在这山里走一圈,消化得所剩无几。
在客栈前面的路,他方向盘一转,拐上了一条有路灯的马路,说,“我也还没吃,一起去县上吃。”
从泥土地变成铺水泥的马路,汽车行驶也快了不少。
只是这辆面包车有着奇怪的闷闷的味道,便是路途平缓,盛怜依旧觉得有些难受。
手机也接到信号了,一连进来十几条信息,和无数个未接电话。
最新的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成巡的。
她又不禁扭头看他一眼,他的唇微微抿着,神色认真地开着车。期间又叫她打个电话回去给袁晓蕾他们,报个平安。
平平县到底比不上有点发展的城市,开发的太晚,便是县中心,也裹着浓浓乡土气息。
一条大马路,两侧都是店铺,再往里,就是集市和住宅。
店铺都很是普通,唯一跟大城市有点接轨的,很是起眼的,就是大喇喇开在拐角处的811便利店。
乍一看图标眼熟,有点张扬,略微滑稽。
盛怜有些好笑地望过去,还能看到便利店门口几个大妈坐着。灯下,唠嗑,吃水果,怡然自得。
“我还挺喜欢这种地方的。”
成巡听她这么说,问:“怎么,还想迷一次路?”
盛怜白他一眼,“不是,就那种生活方式看起来很舒服,很慢。”心里却给这地方记上一个缺点:信号差,甚至没信号。这一点就过不去了。
成巡笑,“相比下莲城够慢了吧,你不是在广城读的大学吗?”
广城是省会,自然节奏快,不过盛怜读的大学,节奏再快也没什么感觉。
大学基本糊里糊涂就混了过去,拿个文凭,拍张毕业照,算是个圆满结束。
倏尔成巡话头一转,“你高中是不是很努力?”她的大学算是很不错的,考上不能只靠聪明或天赋。
盛怜笑,“我高中很爱玩,不过,也很努力吧。”话末,又强调,“不是那种玩,就特别喜欢拉着桃子出去唱歌什么的。”
强调完又发现自己这话补充得有点可笑。
又恍惚中,觉得自己虚度了不少光阴。大学怎么过的,有些云里雾里。
成巡听她说高中爱玩,只是淡淡地笑笑,没什么情绪般。
按了几下喇叭,已经到了一家店面前。灯火通明,门口还挂着好几个大红灯笼。
很寻常的菜馆子,但在这条街,已然算是豪华。
他说:“听说这家味道不错,来这里尝尝本地特色菜也好。”
家常菜馆人不少,应该来这里旅游的人,大部分会跑来这里吃,便是过了饭点,依旧密集的一片。
服务员年龄差距也挺大,有十多岁的少年,也有五六十岁的阿姨。
都忙得团团转,隔空传话,“这边还要一盘土鸡肉。”“这边要买单了。”
一派喧闹。
年轻的服务员见两人进来,男俊女美,便笑眯眯的,说要带他们去情侣桌。
成巡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没有反驳他们的关系。情侣两个字像是提醒他们现在莫名的纠缠,理不清的状态。
盛怜神色淡淡,只是轻轻笑了笑,跟在服务员身后,她还能说笑:“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这么设计。”话题转的并不巧妙,蹩脚。
一时尴尬。可依旧默契,你不提,那我也不提。
像都满足于现在的状态,淡之又淡,又浓稠粘腻得吓人。可彼此又清楚,不对,太不对了。
说是情侣桌,也就是用两块屏风把前后桌子隔离开来,正是靠窗的位置,还能看到街边小孩拿着泡泡机成团在嬉闹。
他问她想要吃什么,她应“你点”。
他便拿着菜单勾勾画画了起来,骨架分明的手拿着铅笔,神色很是认真。
成巡熟悉盛怜的口味,喜欢吃菜,更喜欢吃肉,但是肥肉丁点不沾。现在一想,他们那半年的时间里也做了不少事情,除了那档子事,日常相处也挺多的。说不走心,可对彼此的一些习惯爱好也了解。
盛怜默默看了一会,又低头看手机。
顾客多,菜上得慢。这里闹哄哄的,感觉坐没一会,就有点热。
成巡把羊毛衫的袖子都捋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
不过刹那,盛怜脑子里神经又拐到东西南北,不着边。
他手臂上面还有一个牙印。
她咬的。
成巡并没有注意到她一瞬的茫然,拿着茶壶,帮她倒茶,“你一下午都还没喝水吧,润润喉。”
他像是受不了安静,又开始找话题,聊起这平平县的风土人情。
盛怜开始觉得不对劲,以前的她和他,也会聊这聊那,但情绪都很淡。他从找到她开始,便是表现自然,也叫她察觉出不寻常。
像是不过一个下午,就叫他深思熟虑出什么结果。
有些情感,也在悄无声息地转变。
盛怜喝完一杯茶,抬眸,就见他专注地看着她。
盛怜扬唇,笑意浅浅,问:“你究竟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他的眸色深深,瞳孔黑漆漆的,像是黑洞随时都把她吸进去。
半晌,他一字一句道:“盛怜,吃完饭,我们好好地谈一谈。”
谈什么,还能谈什么?
盛怜一清二楚。
以为至少今天会这样过去,安安静静地吃顿饭。闭口不提,掩耳盗铃。
她差点忘了,他是能比她直来直去的那个人。性格使然,他便是掩藏情绪,也很难掩多久。
与其吃个饭心里也反复不安,不如现在都摊开了说。
盛怜笑了笑,眉梢微微上挑,说,“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