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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随你 怎么架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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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春节,老城区的小巷子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盛怜经常在晚上饭点往那边走,不少有特色又味道好的小餐饮店就隐藏在那一大片平凡的烟火气息中。
她并不爱过年。
她也曾喜欢过年,无忧无虑的孩童时期,喜欢那茶几花花绿绿的盘子上堆成小山的糖果和饼干;喜欢点燃烟花、仙女棒的瞬间,看着夜色里顿生的无比璀璨。
而今的过年,年味比以前淡。
她也已经不是一块糖、仙女棒就能哄的孩子。现在的过年又要拜年又要串门,对她而言不过是消耗。
在小面馆吃完,走回小区的路上,看到一家招牌写着“欢庆烟花”的店,她不由驻足。
烟花店很小,还是铁棚搭起来的,店前好多人,乱糟糟的一窝,没有秩序地,在挑选烟花鞭炮。
一旁led招牌灯亮着,映着不少欢喜的笑脸,男女老少东挑西选的同时还在砍价、笑闹。一阵阵的喧闹将年味渲染得浓了不少,那些欣喜也传到她这边。
她不由扬唇。
心想:好久没有放烟花了。
想买烟花去放,想在无边的黑里看到漂亮的光亮,这种想法产生,又很快消失。
人太多了,算了。
最近实在太忙,那些有的没的想法很快地抛之脑后。
若不是时不时地能在楼道里遇到程文昱,她怕是都能忘记她还在追这朵高岭之花。
两个人住同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也就遇到之时按耐不住撩拨一两句,再无其他。
既熟悉又陌生。
程文昱那人更不用说了,完全的禁欲系,对她的撩拨经常以疏离而礼貌的笑容来回应,说话应她的几句都无关痛痒。
盛怜顶着黑眼圈,心想,等我忙完这阵再好好来追他,来谈个恋爱。连续加班几天,她脚步都虚浮了不少。
程文昱见她来去脚步都是飘的,注意力并没有分多少在他身上,不禁笑着摇头,人总是三分钟热度。
再想起今朝舞池里她洋溢的笑容与热情,还有最后那轻飘飘又勾人的一句晚安。如梦如幻,变得不真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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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有个新产品宣传视频拍摄,要到邻省一个小城市。该产品的项目组组长对盛怜印象好,两人关系也好,申请让盛怜一起跟进。这种出差工作,强度不大,也算是公费旅游了。不是谁想去都能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袁晓蕾羡慕得眼睛瞪圆,泛着幽幽的绿光。
盛怜轻叹,又申请带着袁晓蕾一起去,让实习生多接触接触项目,再不济,打杂也有个下手。
清晨一大早,盛怜就拎着行李箱在小区门口等车来。
又黑又密头发高高扎起,白色卫衣搭着黑色运动裤、运动鞋,衣着十分简单、透着几分随意。
架不住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
往那门口一站,就是给那运动品牌打广告的。
等没一会,一辆公务车就停到她跟前,后排车门被里面的人推开。里头的男人三十多岁,端着笑脸,朝她伸出手,中气十足:“盛怜,行李给我,放后边一排就行,后备箱放了一些装备了,没地。”
副驾驶座是袁晓蕾,脖子伸老长,头往后边探,热情地打招呼,“怜姐!”
一路高速,跨省,五六个小时的路程便能到达目的地。
五六个小时打发过去,也算漫长。
公务车里司机大哥、袁晓蕾、项目组长蔺全和盛怜,几个人说说笑笑。
公司安排的人员三辆车过去,盛怜跟蔺全熟悉,袁晓蕾又跟着盛怜,左右车也够用,便三个人凑这一辆。
三排座椅,最后一排只几个行李箱摇摇晃晃。
蔺全正说到目的地平平县的风景多么多么美,是个原生态的胜地。
“反正待会你们就见识到了,就是商业化程度不高,住行不太方便。要说大自然,那才是真的大自然。那空气,特鲜,吸上几口都感觉能多活个一两年。”天然、无污染,也符合新产品一款防晒霜的主题。
是不是真的无污染不知道。
袁晓蕾在网上看过几张平平县的图,再听蔺全描述一通,一双杏眼也绽放光亮,心神向往,小嘴叭叭个不停,“听说那里还有温泉,好久以前是什么火山。”
蔺全应:“对,所以有的视频片段会在温泉拍。”
“哎呀,我没有带泳衣,那里该有得卖的吧......”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蔺全接通了电话。袁晓蕾自觉闭嘴。
蔺全的嗓门大,车厢里都是认识的,更没道理压低声音,“喂......不是吧,小地方哪来什么总统套房?”
“啊?真有?那被订了也没办法。这点小事,跟人好好沟通就行。”
不知那头的人叽叽哇哇说了什么,好一会后,蔺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声音瞬间拔高,把前座的袁晓蕾吓了一跳,座椅背都颤了颤。
盛怜只是微微挑眉,神色不变。司机大哥自动屏蔽。
蔺全吼:“没法沟通也要拍!合同都签了,哪由得了一个小模特拿捏!我快到了,你们尽快处理好。”
猛地把电话挂断。
蔺全黑着脸,靠到椅背。
袁晓蕾跟这位领导不熟悉,大气也不敢喘。
盛怜问:“那边有什么问题?”
蔺全坏脾气暴露,“艹,一个小模特,摆什么明星架子!非要住总统套房,这点小事都要找,让这么多人跟着有个屁用。回头真得好好教教这帮子年轻人!”
“教教”的语气出来,就像说要收拾人。
袁晓蕾身体缓缓地坐直,眼睛慢慢瞪圆,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那个文质彬彬的蔺全?全公司公认不会发脾气,老好人的蔺全?
本来就想借着机会游山玩水,现在她又摆正了想法:这几天我要好好干,认真干!不让他挑出错处。
盛怜摇头失笑,“你这脾气真得收收。”
蔺全睨她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
盛怜不说话了,双手交叉,闭目养神。
蔺全盯着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好一会,这下反倒笑了,“反正有时候脾气适当地得耍耍,我这也是教他们做事。我们才是客户,哪由得一个小模特说嘛嘛,你越软,人家越把自己当一会事。这么拉锯下去,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好。”
这倒是有理,盛怜没法反驳。只是实践起来,有时候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很快下了高速,又是丛山峻岭,入目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层层叠叠,生机勃勃,震撼人心。
袁晓蕾看着窗外,玩儿心又起,张大嘴巴。又念及刚刚蔺全又吼又笑反复无常的神经质样子,她又立马闭上嘴,忍住,不大呼小叫。
到了一家客栈前,停下。
盛怜下车,眼前不过四五层高的楼,也能整出个什么总统套房?
这还不叫商业化?
客栈大堂倒是挺富丽堂皇的,原木搭的天花板和墙面,又悬着金光灿灿的水晶灯,富贵中又透着原生态。又俗又雅。
一旁的沙发区围着好几个人,蔺全几乎是看了一眼,脸色又冷了。
他高估了手下的办事能力。
沙发正中坐着个顶漂亮的女人,红棕色的大波浪长卷发,豹纹抹胸配皮草,闲逸地倚着沙发,翘着腿,端的那叫一个婀娜多姿。只是脸色不屑与冷淡。
一个小姑娘急匆匆跑近,对着蔺全,头埋得低低的,“全哥,我真的没法说了,这狄碧巧还带着男的来。那个男的也是莲城的,不知道是哪个集团的公子爷,华哥认识,说是我们惹不起的,让我们尽量顺着人家。我们也想啊!可唯一那间总统套房被订了,有什么办法。”
“你们跟那个公子爷聊过吗?”
“刚来的时候见过,语气特别纵着那个狄碧巧,我们也没敢说什么。跟酒店沟通了实在没办法,想再去找那位先生聊聊,可他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所以......”
说话声不高不低,盛怜听了个大概。
蔺全说:“所以你们就想等那公子爷回来再说?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到的时候要已经处理好。”
没有,您只说要尽快。
不过小姑娘自然不敢当着蔺全的面这么说。
蔺全朝沙发区走了过去,不知说了什么,狄碧巧气愤得陡然站起,昂贵的皮草从肩部滑落,饱满浑圆的胸脯一晃一晃。
盛怜瞥见一旁那些男的想看又没好意思一直看的神情,克制得好笑。
狄碧巧脚踏十厘米的恨天高,个子本来也高挑,而蔺全身高不过堪堪过了一米七。在那女的面前,被衬成小矮子,气势看起来弱了许多。
好在蔺全年纪稍长,年龄有时候也能增加一点气势。他努力控制视线别飘岔,就盯着狄碧巧的脸,明明浓妆艳抹还是很好看的脸庞,却因为不饶人的气势,叫他觉得张牙舞爪,可恨!
狄碧巧说:“反正我就要住最好的。”
蔺全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语气还勉强温柔,但就是直截了当把合同什么的条则说出来,不成想,狄碧巧神色更差,“你还能告我不成。”
要告真能告。
可现在快到春节,就想着立马把事做完,好好过节。闹大了,对模特不好不说,对公司这个项目进程也有影响。
盛怜坐到自己的行李箱上,就在一旁角落一会玩手机,一会看向蔺全那边。有时候多张嘴反而说不清,蔺全总能理好。一伙人在这里耗着,她也不好现在说要个房上去休息。
袁晓蕾呆在盛怜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狄碧巧那边动态,也不管盛怜听没听,一直念:“这狄碧巧不是内衣模特出来的吗?也没什么名气,怎么架子这么大?”
袁晓蕾拿手机搜索了一下,又说:“哟,宅男女神啊!还有粉丝送各种名牌,难怪这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晓蕾激动地推了推盛怜,小声地说,“怜姐怜姐,快看,那个男的来了,好高啊,长得好帅。”
盛怜抬眸。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到狄碧巧身边,狄碧巧瞬间小野猫变身小白兔,柔媚又乖巧地贴到了男人身上。光看外表,倒是挺搭挺养眼,可盛怜就是莫名觉得有点膈应。
男人亲昵地搂着女人的腰。
女人撅着嘴,在抱怨,在指责,还是在说什么情话,饱满的雪白明晃晃地蹭着男人,表情生动又无辜。
男人垂眸宠溺又深情地看怀里的女人,温柔地说了一句话。
距离太远了,盛怜听不清,但看嘴型,他说的只有两个字,像是,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