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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人 你刚刚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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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那女人说什么?随她?
蔺全是背影朝着这边,盛怜看不到他神情,但看到了他垂着的手微微攥起,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
大堂又涌入了一帮游客,本就不宽敞的地显得有点挤,人群哄闹,一下子感觉温度往上升了几度。
袁晓蕾在一旁抱怨着:“怎么他们说这么久?”
盛怜用自己的手扇风,微乎其微的凉意,手还酸。
突然地,有些火大。
这都什么破事?什么鸟人?
这些人是多金贵?非总统套房不住?
盛怜站起身走向沙发休息区。
那边不知道还说着什么,两相对峙。
袁晓蕾见她脸色不好,在她身后喊了一句,“怜姐,做什么?”
她没应。
男人方才没有看到盛怜,现在注意到高挑纤细的人儿一步步走来,气势汹汹,神色稍变,但也没多大反应。
一只手还虚虚地放在狄碧巧的腰侧。
这片刻还能糊里糊涂地想着,这女人便是一身休闲装扮也是窈窕动人。
盛怜走近,到男人面前,眉毛稍挑,声音不轻不重,语气却很是鄙夷。
——“成巡,你这得是多金贵,婆婆妈妈的,什么房间不能住?非得这么折腾人。”
话里又像是泄愤,泄掉那些莫名腾起来的、无法解释的火气。
成巡陡然吃了枪火,神色怔愣。再反应过来,原来蔺全和盛怜是同事,一大伙人一起来的。
可他也没生气,她一直都有脾气,他是清楚的。平日里冷得不能冷的人儿,发起飙来,他都能招架不住。在床上他能对付她,她也能对付他,若动作狠了,又咬又挠又抓又踢。
下了床,她也是,仗着他不会拿女人怎么样,生气也能凶他。
明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没有多长,可历历在目。
也不知怎么的,她惯来不太会在他面前隐藏自己,无论好坏。
盛怜指的成巡,也是明摆着说狄碧巧。
狄碧巧反应快速,急得跳脚,往前,“你什么人啊?怎么说话的。”
她没注意到盛怜方才直呼成巡的名字。
成巡拉住了狄碧巧,声音很低,“你别闹,她是我旧人。”
他拉她的力道很大,狄碧巧手腕疼死。一听是旧人,也知是什么身份,顿时眼神更加不善。本想呛盛怜几句,却被成巡凉凉的眼神警告。
于是咬了咬牙,还是有些憋屈地一句话也不说。
盛怜离他近,听到了那一句“旧人”。
什么“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蓦地就不合时宜地闪过脑海。
心里暗自无语:什么旧人,什么老套说法!
蔺全大步上前,拉了拉盛怜。
其实也不用他拉,盛怜扭头就走人,片刻都不想多呆。走来就这么甩一句话。
成巡看着她有些气呼呼的背影,长马尾一甩一甩,觉得有些好笑。她又是气什么?来这么大的反应。有几缕思绪蠢蠢欲动,又觉得自作多情。
蔺全表情十分抱歉,再加上成巡确实是惹不起的,“不好意思,盛怜态度不太好。成先生,你和盛怜认识?”这后半句是像套近乎。
成巡语气淡淡,只应了句“嗯”。
神色里的意思就是:认识,不熟。
熟悉的话,刚刚就该打招呼了。
蔺全神情尴尬,坦白讲,盛怜呛这对情侣他中听。跟这个狄碧巧交涉,差点让他吐出几升血,这女人实在刁蛮。
可怎么说呢,问题也没有解决。
只是蔺全意外,不过一会,成巡大发慈悲地说了一句,“是不是总统套房真的腾不出来?碧巧,要不就算了。”
成巡开口了,话里询问狄碧巧的意思,可语气不容置喙。
狄碧巧心里清楚得很,这男人容忍得了女人的小脾气,可女人的任性也要适可而止。不然也是惹人嫌。
可心里还是暗戳戳地翻来覆去:这怎么回事啊,刚刚还说随她闹,要住哪住哪,大不了带她去方圆十里外的超豪华酒店住。现在这旧爱一出现,只一句话,成巡就变了,对别人这么好说话。
再仔细想,自己闹这一出也挺没意思的。本想要挟酒店让出一套总统套房来,因为总统套房床大、地大、洗手间也大,够折腾,才能肆意开展百般花式。
她好不容易拖着成巡出来,总不能只是在这山沟沟走几圈就回去。可真要去方圆十里外的酒店,拍摄多累,来回跑。
于是狄碧巧也顺杆儿爬,语气很是顺从,“巡,我听你的,普通房就普通房好了。”
早上出发的,现在已经是下午,拍摄等明天才开始。
袁晓蕾兴致勃勃,说要先去外面吃点心再附近转转。她和盛怜一间房,放下行李就一阵风卷了出去,无踪无影。
盛怜没什么胃口,只想躺平。
拉了窗帘,一室幽暗静谧,不知不觉,坠进层层梦里。做的什么白日梦,始终混混沌沌。
梦里有个女人笑声,娇媚万分,漾在她的梦里。一只女人的手缓缓地伸向她的脖颈,冰凉又苍白。
倏尔惊醒。声响不绝。
盛怜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过了半晌,蹙了眉,拧了拧眉心。
妈的,不是梦。
魔爪没有,笑声有。
一墙之隔,狄碧巧在笑。
毕竟在屋里,无所顾忌。
一声又一声的“巡”,还有娇娇的嬉笑,清晰无比。
寂静之中,盛怜听到的又何止她在唤成巡。
“皮带不勒吗?”声音窸窸窣窣,她该是去勾成巡的腰,去扯他的皮带了。
听不太到成巡的声音,他应该是沉沉地回应。
盛怜想起,在一起之时,他很少调笑,更多的是身体力行。
在沉默中爆发,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最后也在尽兴里喘|息。
盛怜越发清醒。干脆起身洗了脸走去外面。
走廊尽头一拐,有个小角落,正对着后山。一角之地,稍稍凸出,没有封死,视野倒也开阔。
水泥墙砌的围栏,连漆都没有刷。与这酒店一楼的装潢格格不入,倒是与放眼所及的山岭、茶园,以及山间灰败的屋子契合。
最近的小山包有几抹鲜艳的身影,盛怜一秒认出正是袁晓蕾他们。说是附近转转,果真。就在那一小片绕来绕去。
盛怜倚着栏杆看他们,他们不知在做什么,完全陶醉,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这边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熟悉。
盛怜没有转身,依旧倚着栏杆,手肘撑在上面,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都没回答彼此的问题。
他径直走过来,与她只有一臂之隔。他生得实在高大,叫她隐隐有压迫感。
他习惯性地掏出一支烟,只是没有点燃,就夹在指尖不上不下。
盛怜不在意地瞥了一眼,“怎么不点?”
“你不是不喜欢吗?”
“借我一根。”
她说得随便,看到他的烟盒,莫名地就被勾起了瘾,勾得她喉咙发痒。
成巡扫了一眼她的神情,淡淡的、无波无澜。
蓦地想起,她不是不会抽烟,是不喜欢别人的烟味。
自己吸烟可以,别人随便吸她的二手烟,偏不吸别人的,任性又霸道。
她的眸光淡淡,落他指尖的那根烟上。成巡很轻地笑了一声,将烟递了过去。
她平日基本不吸烟,也没有带打火机。
“咔嚓”声响,他已经点打火机了,火焰底透蓝,又托起橘黄的光亮,在风中轻颤。
她微微眯眸,咬着烟头靠近,动作自然而然,脸侧的碎发扬起擦过他的手背。
他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腮帮,手有点发痒。
不过一瞬,她又直了身子,视线几度缥缈,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山包的一个点,一棵苍天老树。
她深吸了一口烟,而后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不用陪狄碧巧吗?”
“她那人,不用人陪也知道自娱自乐。”
听他语气,和狄碧巧很熟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她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听沙洮洮义愤填膺地说过,他认识了一个小模特。想来那个模特就是狄碧巧。
“嗯。”
两人呆在一处,安静总是更多。
他也倚着栏杆,百无聊赖,忽而问,“你刚刚怎么生那么大气?”
盛怜手顿了顿,猩红星光在指尖晃,弹掉一点烟灰,语气平缓,“生气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一帮人就等着你们松口,什么房间不能住?”
一口一个你们和我们。
成巡扭头,看她,眼眸里有奇怪的意味,“还有吗?”
还有吗?还有什么?
盛怜吐了个烟圈,很快散在风里。
转过身来,朝着他,昂起下颌,与他视线相交。
笑着反问:“还有什么?”
成巡盯她几秒,结果就是笑笑:“没什么。”
没头没尾的对话,各怀心思。
试探戛然而止。
女人的高跟鞋哒哒地近了,“巡,你怎么在这里啊?”
狄碧巧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紧身裙镶亮片,依旧张扬和美艳。狭长上挑的眉眼扫了盛怜一眼,漠不关心般,最后落在成巡脸上,一眨不眨。
不再看盛怜,可敌意依旧。
漂亮的女人之间难免不了比较。脸、皮肤、身材、打扮,到头发丝儿,都可以比。
便是一人衣着随意,一人打扮娇艳。
可眉眼中却有微妙的相似之处,最相似的是那一双眼,眉尾都稍稍上挑,勾着韵味。整体看,又是差不了多大的风格,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美艳挂。
更何况,和同一个男人有牵扯。
新欢和旧爱。
成巡没什么表情地问了一句,“做什么?”
狄碧巧已经上前,搂上他的手臂,语气发嗲,“一起出去逛一圈嘛。”
成巡应了声好,转头正想和盛怜说句什么,她已经背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