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9、秘密 白府今日可

　　白府今日可真是热闹，白四娶妻虽然让陵安城里那些怀春的少女伤心不已。可对白家众人来说，家里闹事调皮的家伙成了亲，在他们的眼里，白四这才是长大了。
　　白四的两个哥哥也早早地赶了回来，参加家中小弟的婚礼，白家的几个妯娌也难得一聚，这会儿正围坐在白夫人身边，气氛甚是欢乐。当然，白家大嫂也没有忘记新房里娇娇弱弱的新弟妹，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几个可口的饭菜送去了新房里。
　　新房里可就安静多了，卸了新娘衣裳的于家姑娘，已经用了点饭食，这会正舒服地泡在木桶里洗澡。虽说已过了夏日，但天气依旧炎热，忙碌了一天，出了一身汗的于家姑娘终于得偿所愿。
　　吃饱了肚子，又泡了热水澡的于家姑娘睡意朦胧地躺在榻上，由着小桃轻轻地为自己熏发。因为小桃动作轻柔，加上忙了一天实在是累了的于家姑娘，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于是被灌得走路都飘着的白四挥退掺着自己的小厮进屋后，看到的就是于家姑娘侧卧在榻上，睡得香甜的模样。
　　制止了小桃要叫醒自家姑娘的举动，白四吩咐众人离开，自己靠在榻边的柜子上，醉眼朦胧地盯着榻上睡着的姑娘，终于露出了新婚人士该有的笑容，只是这笑看起来，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傻乎乎的罢了。
　　一缕头发被风吹到了睡着人儿的鼻子上，痒得这人儿皱了好几下鼻子，白四踉跄地走过去，屏住呼吸轻轻地将那缕头发抚到一边，趴在榻边继续盯着睡着的人瞧。
　　好几年不见了，姑娘的性子越发软绵，还容易害羞。一起在学堂念书那会儿，对于自己的捉弄，也还知道用那一双湿漉漉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一脸怒气地盯着自己，振振有词地讲道理。自己被同在学堂的人欺负，当时小小一团的她居然也敢挡在自己面前；被推在地上，手破了皮，痛得掉眼泪的时候，是眼前的小姑娘掏了帕子，给自己擦眼泪，还奶声奶气地替自己吹着伤口，不让自己哭……
　　这些她大概都忘记了吧？毕竟那会儿她还太小，本来白四预想中娶她的场景是像话本里，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桥段。可不想城里传了那样的流言，白四不愿她受流言中伤，也不愿她在不得已而嫁给自己。流言漫天的那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呢？有没有恨自己？大概也是恨的吧，否则今天一天，她怎么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
　　白四叹了口气，大概是被酒气熏着了，梦中的姑娘皱着眉头，咳了一声。白四赶忙退了几步，嗅了嗅身上，果然不是很好闻。便招呼了外面的小厮来顺，在门口给自己递了件干净的里衣，转身进浴房之前，瞅见小姑娘蜷了蜷腿，便退到里屋拿了薄毯子，盖在了于家姑娘的身上，才进了净室。
　　待洗干净出来已是二更了，白四的酒也醒了点，也不招呼下人进来，自己将床上收拾干净了，回头抱了于家姑娘，今后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往寝室走去。
　　刚抱起她，白四就惊讶于她的重量。太轻了，抱在怀里，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心里不免更加怜惜。直等到把她放在床上，她都没有醒来，看来真是累得很了，白四也不愿意闹她，给她盖好了被子，自己也躺在床上，盯着龙凤烛出神。人已经娶回家了，也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心结也好，埋怨也罢，待日后相处慢慢解开就好。
　　白四想了很多，越想越激动。看了眼身侧躺着睡得安稳的于家姑娘，手在被子下稍稍伸了过去，小指轻轻搭在了她软软的小手指上，方得逞似的闭了眼睡去。
　　于家姑娘是被热醒的，原本她天生畏寒，甚少有被热醒的时候，此刻却像是躺在温热的水中，倒是让自己很放松，只不过有一点，就是似乎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让于姑娘很不舒服。她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外头天还黑着，也不知现如今是几更了。
　　就着屋里微弱的烛光，于家姑娘低头看勒住自己脖子的源头。那是一双漏出了坚实肌肉的胳膊，不同于女子的光滑细腻，一看就是男子的。还没缓过神来的于家姑娘，张了张嘴，就要叫出声来，却在看清了这双胳膊的主人时生生地将叫声憋了回去。
　　于家姑娘这才醒悟，身边勒住自己脖颈的就是自己昨日成了亲事的丈夫，此刻所在的房子也再不是家中自己住惯了的闺房。
　　于家姑娘的睡意全无，等了好久，待脖子间缠绕的胳膊松了松，于家姑娘趁机钻了出来，接着滚到墙根处，背对着那人，尽量不让人碰着自己。
　　昨儿是累坏了，不然不会睡得那般沉，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这人是何时回来的，竟都一概不知。小桃也真是的，也不叫醒自己。
　　身后的人有些动静，吓得于家姑娘闭了眼。拉了被子蒙住脑袋。一双大手在旁边摸了几把，终是摸到了缩在墙角的姑娘，手上一使劲儿，就把人捞到了身边，双手一环，抱住了差点喊出声的装睡的姑娘。
　　“蓁蓁，再睡会，忒困。”男子略有困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只这几个字让被暖意抱住的于家姑娘从头到脚都冰凉冰凉的。
　　原来，他想要娶的女儿叫“蓁蓁”，自己终究是破坏了一段好姻缘啊。念及此，于家静殊睡意全无，睁着一双眼睛，直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