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8、成亲 忙碌了一天

　　忙碌了一天，让盖头遮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的于家姑娘终于在她陪家丫头小桃的搀扶下坐了下来，不过她知道，成亲该走的礼还没完，一会儿她的夫君也要踏进这个叫做新房的地方，掀了盖头，喝了合欢酒，让白家已经成亲的嫂嫂婶子们观相……所以此刻，虽然身子乏累，也只能隔着盖头，轻轻歪在小桃的身上歇歇，继续做个安静的蒙面人。
　　这门亲事来得突然，到现在于家姑娘都觉得不太真实。自己竟然成亲了，而那个将要与自己度过余生的人，竟然是小时候一起在学堂里开蒙的人，对于那个即将要被称为“夫君”的人，于家姑娘不是有太多的好感。
　　一起开蒙时，两人年纪相仿，个头也没差多少，加上于家姑娘自己身子弱，白家老四也强不到哪儿去，父亲也就是于夫子，就安排两人并排坐着，于家姑娘对这个同桌当时也是存了志同道合朋友的想法的，可谁知道，这人面上看着瘦弱无害的样子，背地里没少欺负自己。幸而后来大了，于家姑娘身子不好，便不再去学堂，而在家里由于夫子开私塾学习。但也总能从温文尔雅的父亲一脸无可奈何地提起他那些混账事儿来。
　　果然是从小看到老，坏得没边。这次白家先是有救助父亲之恩，后又出于对于自己名声的考虑，将自己娶进门，这让原本因身子不好，不愿嫁人祸害别人的于家姑娘打定了主意，不管这白四对自己多么不好，也要存着报恩的心，好好侍候白家公婆，权当报恩了。
　　“嘿！老四，这你可不厚道啊！哥几个里你头一个结婚，礼可是要做全了的，放心！今儿不闹洞房，我们只看看弟妹，看完就走！”一个粗旷带着酒意的男声在门外响了起来，房内的于家姑娘也一个激灵端坐好，不知道是不是蒙着面的原因，呼吸都似乎变得困难起来。
　　“去去去，前头的酒不够你喝的？跑着来撒酒疯？六儿，把这家伙给我拽走！”“九哥，咱们到前头去吧，别吓着嫂子，四哥今儿大喜，别给他找不痛快，咱们走。”叫“六儿”的人上道地拖着那个还在大声嚷嚷挣扎着要进屋看新娘的人走远了。
　　门外的声音安静了下来，于家姑娘的心却提了起来。一会儿，“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朝着于氏坐着的新床近了，于家姑娘宽袖下的手也紧紧攥了起来。
　　“饿了吗？”有磁性的男声在面前响起，与记忆里那个爱捉弄自己的声音似乎很不像。于家姑娘一时愣神，在小桃轻轻拽了几下袖子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这个声音，似乎是在问自己，遂轻轻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奶娘之前叮嘱的新嫁娘要矜持，又赶忙摇了摇头。
　　一声清笑，传了来，闹得盖头下的于家姑娘红了脸。
　　还好他并未再说什么，只一会儿，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屋子里多了些人，这时喜娘的声音响了起来“……请新郎用这柄如意称掀开新娘的盖头，从此生活称心如意。”
　　盖头被掀了起来，于家姑娘羞得将头埋得低低的，周边响起了一阵妇人的喊声“新娘子真害羞，脸都看不清呢！”“抬头让婶子瞅瞅……”于家姑娘见躲不过，只好垂了眼眸，将脸一寸一寸抬了起来。
　　“呀！真是好漂亮，跟我们小四相配！”在一片说着看郎才女貌的祝福声中，于家姑娘看到了白家的那位夫君。
　　只见他身姿挺拔，脸部的线条也因为长大而变得硬朗，不似小时候的软绵。一对剑眉，黑亮的大眼，高挺的鼻梁，是陵安城里多少少女芳心暗许的模样。此时，白四脸上一张薄唇轻抿，似乎在宣泄着不快。
　　是了，被自家双亲逼着娶了个身子孱弱并无爱意的女子做妻子，大概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吧。
　　于家姑娘也敛了脸上的羞意，按着喜娘的指令饮了合欢酒。剪了头发，做了同心结。一会儿礼行完了，白四被他三哥拉着去了前头饮酒，房里的妇人婶子也散了个干净。于家姑娘，则在小桃的帮助下，坐在妆镜前卸去新嫁娘的一身行头。
　　看着匣子里娘亲留下的发簪，于家姑娘轻声说了句“娘，女儿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