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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试探 静姝明显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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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姝明显察觉到了白四的不对,因为他实在是太奇怪了。
在白府其他人跟前还好,两人相处时话明显少了很多,脸上笑容也少了。
她本以为是铺子里出了什么问题,可旁侧敲击地问了白大嫂之后,却得知铺子一切都顺利,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静姝问了两次,他只淡淡说了句“无事”便再不多说。
只有珍表妹来春晖院的时候,静姝发现白四的话会变多,板着的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
是以静姝认为白四这几日的不对劲也许跟珍表妹有关,又想到两人的关系,便经常在珍表妹过来时故意找借口出去,给两人制造相处的机会。
这天下午,白四带着来顺去赴老九阿六两个的帖子。
天气渐渐热了,白家庄子里种的油菜花开了,前几日下人送了好些过来,白夫人看开得不错,和白老爷计划着一家子明日动身去庄上看看,顺道住上几日。
白三嫂身子不便,白夫人也不愿意让她大着肚子坐马车过去,恰好白三哥轮休,两人就在留在了府中。
白夫人和白大嫂这会儿忙着最后一遍清点要带去庄子的东西,觉得无趣的的珍表妹拉着静姝溜回了春晖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壶白酒说是要和静姝一醉方休。
许是心情不好,珍表妹将下人都支开,非要拉着静姝拼酒说体己话,静姝被逼着不得已喝了一小口,辣的嗓子眼疼,没过多久头也晕乎乎的。
她正撑着脑袋忍着,边上喝了不少有些醉醺醺的珍表妹说话了,
“静姝姐姐,小时候我娘没了,外祖母将我从赵家接回了我娘的家,家里人都格外惯着我,不敢惹我,可我知道,他们是可怜我,我不愿意他们因为可怜同情对我好,我只希望他们能因为把我当做家人来对待,所以他们越对我好,我就越任性,反正我提的要求,她们都答应。家里的亲戚都是这样,只是只有四表哥不吃我这一套。”
她又灌了一口酒,接着往下说,“四表哥对我说了很多,我才知道原来错的是我自己,从那以后,我特别愿意来陵安找四表哥玩。他对我也比旁的妹妹好很多,带我去听戏,去看灯,还教我功夫,我和他能说的话题越来越多。有一次他喝醉了,嘴里念着我的名字,还说心悦我。我才知道,原来四表哥与我的心情竟是一样。”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在长辈跟前提这事,后来我偷听他跟别人说话才知道,他想要等我十六岁生辰过了,再上门提这件事,我就高兴地在家里等啊等啊,忍着两年没有来找陵安找他,谁知竟然等着等着,竟然等到了他娶亲的消息……”
说到这里,珍表妹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静姝早在珍表妹讲述她与白四之间过往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忍着脑袋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听完了两人的故事。
果真如自己想的那样,两人互相爱慕,就等着合适的机会成亲,谁知被半路杀出的自己生生破坏了。
白四是个重情义负责的好人,为了平息流言,不得已娶了自己,却怎么也割舍不下与珍珍表妹多年的情谊,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珍表妹的哭声渐渐小了,因痛哭抖动的肩膀也平息了下来,静姝上前查看,发现她竟然哭着睡着了,脸上热泪纵横,妆都花了。
平日里多么活泼开朗的姑娘,与相爱的人,爱而不得的悲痛只能借喝酒消减,静姝心里当时对她更是愧疚不已,见喊不醒她,便知叫了小桃进来,两人将她抬到偏厅的小床上,又打了水给她净了面。
将珍表妹收拾干净后,静姝打发了小桃出去,自己坐在窗边沉思。
因为自己,两人痛苦不已,既然这件事是由自己而起,那么就由自己来结束吧,不能再让这两人因为自己受伤难过下去了。
得找个时间跟白四商量一下,他那么爱珍表妹,两人之间没有别人的位置,自己夹在中间属实是不厚道,不如就和离吧。爹那里自己去说,虽然他一定会生气,但说明白了,总是会理解的。
如果一切顺利,自己就搬去郊外的庄子住,一个人静静地过完这一生,也挺好。
只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那天只是在白大嫂那里听了珍表妹的事,想到要离开白府就难过得情绪失控哭了出来,当时真的仅仅因为要离开这个给了自己温暖的家才难过的吗?
静姝不想再去探究,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一会儿的功夫,她也满脸的泪,到底是怎么了?这是好事,之前做错了,现在改正而已,自己怎么还生出了贪恋,念上了不该拥有的呢?
晚上姑祖母遣人来寻珍表妹,虽然静姝建议在春晖院歇下,但来人还是将她叫醒,最后珍表妹趴在婆子的背上被背回了春荣堂。
没过多久,白四喝得醉醺醺的被来顺扶了回来,手腕上掺了一层白布条,听来顺说是喝酒的时候不小心被碎杯子划的,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
静姝吩咐小桃取些擦伤药过来,来顺给他上药。
静姝拿出一个玉罐子,递给来顺,让他在白四手腕伤处擦这药,小桃在边上嘀咕,“这是表少爷上次看见您腕上的水泡,送来给您用的,对划痕有用吗?”
静姝才要回,就看见醉倒的白四一个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来顺手里的罐子,静姝正要哄他,就见他突然伸手夺过来顺手里的罐子,使劲地砸在了地上。
“可恶!怎么哪里都有你!你就那么喜欢破坏吗?”
清脆的破裂声在房里响起,小桃挡在静姝跟前怕她被碎渣溅到,静姝则呆在了原地,一脸震惊地盯着白四看。
白四砸了药瓶子,狠狠地喘着粗气,突然吐了起来,还好来顺拿痰盂接住了。
小桃扶着呆愣的静姝去了外间榻上,又叫了几人去里头收拾。
静姝脸色苍白,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寒冬腊月的冰雪地里,连心都一片冰凉。
原来,他心里也是一直怨恨自己的,之前出于这层虚伪的夫妻关系不得已给予自己关心,那应该都只是出于责任和不得已吧,可笑的是自己竟然会错了意,如今他醉酒失控,倒是什么真心话都说了。
小桃被静姝脸上血色全无的样子吓坏了,怕她吓住了,连忙端了热水给她,静姝手捧着热茶杯,半天才觉出了一点温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天就跟白四商量吧。
来顺几人将里头收拾干净,小桃才扶着静姝缓步进入,里头的味道已经散去,不知是谁还点了安神的香,收拾干净的白四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静姝早已洗漱完毕,吩咐小桃下去休息,她自己熄了灯,绕过白四,爬进自己的被团,睁着眼睛睡不着。
她想起了刚成亲的那一夜,自己半夜醒来听见他念叨着“蓁蓁”,怀着愧疚再也睡不着的情形。
蓁蓁,珍珍,就让这一切都回到正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