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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信 白四心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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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四心里有火,但也不敢拿着毛笔到静姝跟前质问,喝茶等清依做功课的功夫,自我安慰了好几遍,一只毛笔并不能说明什么,可回门那日小花园听到的墙角,似乎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一时又觉得自己想得太过简单。
静姝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平静了许多,但心里还是存了疑,绷着一张俊脸,话也比平日里少了很多,惹得静姝偷偷瞧了他好几眼。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就在白四快要忘了这事的时候,一张纸笺让他才放下不久的心又提了起来。
三月底的一个寻常的下午,白四从铺子里回府,又在白老爷的书房呆了一个多时辰,才进了春晖院的院门,就看见静姝带着几个婢子正忙着整理书卷。
于家本是书香世家,她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珍品藏本,都是于夫子给她准备的嫁妆。
昨日小桃翻箱子取东西的时候发现几本书受了潮,让静姝心疼得不行,早就计划着要将书晒晒,见这日阳光明媚,便招呼着人将箱子里的书取了出来晒。
白四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最后一趟,见静姝跟着跑进跑出鼻子尖都出了汗,便拉着她去廊下椅子上坐下休息。
看着院子里摆得哪里都是的书,静姝欣慰又满足。
这里头还有几副画卷,是静姝娘留下的,静姝格外珍惜,打开看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怀念。
晒书这事儿是个仔细活,时不时地还要翻面,让整本书都晒均匀,静姝不放心交给他人,都是自己来做。
怕白四觉得无聊,静姝让他进屋歇着不用陪她,可白四对于两人此时坐着喝茶的状态很满意,自告奋勇也要去翻书。
静姝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常提着剑耍的手,心里有些不大愿意,生怕他一不注意就将她的书撕了。
毕竟,撕书是他小时候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静姝委婉地拒绝了白四的好意,可是没想到白四从清依那里学来了软磨硬泡,加上一再严肃而认真地向静姝保证,绝不会将她的书弄皱弄坏,静姝才勉强答应了他,只坚决不许他碰母亲留下的那几幅画。
两人坐了一会,便各自一排,翻起书来。
静姝在家也常做,所以速度比白四快,东边的书都翻好了,发现白四停在一处不动了。
因他背对着自己,所以并不清楚他正在干什么,静姝可不以为他突然对看书产生了兴趣,好奇地朝他走去。
白四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将手里的东西快速装进了袖子,装作正在晒书的样子,静姝走近,见他轻手轻脚的模样,抬袖将唇边的笑遮住,又继续去翻边上的书。
这日夜里,白四等着身边的人睡沉了,才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外间,点了灯,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边是他晒书时在书里发现的。
从小到大打架斗殴,顶撞夫子的混事干得不少,偷拿别人信件而且偷看还真的是头一回,所以拆信的手还有些颤抖。
蜡封还没有拆开,静姝应该是没拆看过。
白四轻手轻脚地拆开信封,将里头写得满满的信纸取了出来,心跳也砰砰砰地,在看之前,白四鬼使神差地看了眼里屋,又屏息静静听了半天听里头的动静,确定静姝熟睡中,这才将信展开看了起来。
看到一半,白四就气得将信砸在了腿上,薄薄的信纸也变得皱皱巴巴,白四低头看见落款处刚劲有力的“垂文”两字,脑子被气得嗡嗡直响,握着拳头就朝前头空挥了几下。
信是静姝表哥毛垂文写的,看落款时间竟是去年十一月底,跟着年礼一起寄过来的,信上说她每年冬日手脚容易冰冷,所以送了一个精致小巧的手炉,还有几副药方子,怕她无趣又送了几本介绍京中风土人情的书给她解闷。
让白四不能忍受的这个表哥竟然在信中提到了自己。
说什么打听到他性子顽劣,成天混迹街头,无所事事,静姝虽已经嫁给他,但他劣迹斑斑,实在不是良配,信的最后,这毛垂文竟然怂恿静姝和离,还说若是于夫子不同意,他毛垂文愿意接静姝去京中。
白四真想就这样骑马上京,冲进毛家,爆锤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揍得他再不提这个荒谬的想法,承认白四才是静姝的夫君,今生的依靠。
信足足三页,白四看了一页半,便被气得再读不下去,将信纸扔在桌上,整个人像个快爆了的炮仗。
从庐州回来那股意气风发让白四觉得自己有让静姝忘了她那个才华横溢的表哥的本事,可此时却被几张薄薄的信纸击得粉碎。
他难过,自己十多年的恋慕和婚后几个月的努力,不及毛垂文送来的一支笔和几本书,轻飘飘的,竟能让静姝转身疏远自己。
桌上的灯不知何时灭了,白四坐在黑暗里,感受周身被绝望包裹的滋味,枯坐直到天明,因为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一夜,身上僵得厉害,起身时他差点从榻上摔下来,还好身手不错,及时用手撑住了桌子。
手碰到桌上的信纸,夜里看到信而产生的那股难过和憋屈又涌上心头,让白四恨不得立刻冲进里屋将静姝捞起来质问,她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
好在他忍住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信纸瞧了好久,听到烛火噼啪的声音才晃过神来,伸手将他昨夜气得险些烧了的信纸整齐叠好,按照原样装回来了信封。
将信揣回怀里,白四进了里屋大床上,看着里头在被子里裹成一团静姝,白四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晨起静姝看见白四脸上的黑眼圈,本想问问他,但看到他一脸冷峻的表情,只好命人沏了杯他平日里爱喝的茶端给他。
白四则趁她不注意,去了趟东偏厅,将信放回了书里,接下来,他但是有些期待,静姝看了信,会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