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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墨文管 白四跟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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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四跟着自家双亲陪着姑祖母逛了两天后,跟着白大照常早起吃了饭去铺子里看看,珍表妹说是没去过白家的铺子,也要跟着同去。
姑祖母先去问了白老爷,白老爷说她见外,当然是同意,还安排白夫人支了银子,叫白四带着珍表妹在陵安好好逛逛。
珍表妹两年未来陵安,城里变化不少,自然是兴奋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好奇得紧。
白大哥与她年龄差得大,也玩不到一处,见珍表妹拉着四弟,心里舒了口气,笑着冲被拉走的白四挥手。
就这样,白四连着好几日被珍表妹拉着满陵安城跑,今日去“嘬口茶”听一下午的说书,明日去白府的制衣铺子看陵安城流行的衣服款式,再不就是拉着白四去脂粉店里瞅瞅。
珍表妹从小跟在白四后头,小时候年年来,大概也知道白四的脾气,见他逛街逛得烦了,下一回去的地方必定是他感兴趣的,是以,虽然白四心里不愿意被她拉着到处跑,但也一直忍着没发脾气。
这月十二是踏青节,因白家祖宗的坟并不在陵安,因此只去了家祠祭拜了牌位,一家人才出门踏青。
这月十六,静姝身上来了月事,白四惦记着她每回这几日身子不爽快,便推了珍表妹的邀请,每日早上只去铺子晃晃,便匆匆回府陪着静姝,一刻不在外头多耽搁。
静姝自前年十二月来了月事,才头一回体会到了做女孩的痛苦。她小日子虽然不准,却是每回来了都能痛得她恨不得晕过去,等月事过了再醒来。
这次果然也不例外,小腹那里疼得死去活来。白四跟白夫人打了招呼,静姝这几日不用去春曦堂陪着用饭,白夫人和两位嫂嫂遣人送了好些东西,连姑祖母也叫人来看过一回。
如此普通的一件事让白四弄得阖府尽知,静姝也是又羞又气,不过看着他在边上一脸关心的模样,抱怨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幸亏白府人多,陪着客的人里少了她也不显得冷清,倒是珍表妹日日往春晖院跑的次数多了起来。
静姝原以为她来这里是为了寻白四,可珍表妹来了却总是陪在自己身边,两人兴趣爱好不同,原以为说不到一处,谁曾想珍表妹讲的她家乡的那些趣事静姝特别爱听,一来二去,两人倒也谈得来。
静姝是家中独女,没有兄弟姐妹,跟珍表妹一样早年没了娘。见她在那种环境中竟还保持活泼开朗的态度,感叹不易的同时,对她更加心疼,加上认为她就是白四深爱的姑娘,本就觉得愧对她,一心想要弥补。
加上珍表妹又一口一个“静姝姐姐”的唤自己,心里便把这个比自己小三个月的表妹,当做妹妹来疼爱。
静姝月事过了,珍表妹来春晖院的次数就更多了,也不跟在白四后面晃了,只拉着静姝说话。就连清依都受了冷落,拉着静姝哭诉四婶不关心她,只顾着跟珍表姑玩儿了。
被珍表妹扔在一边的白四原本很是高兴,表妹终于不再黏着着自己,但令他没高兴多久,就发现自己的媳妇被这个表妹来得到处跑,都没有时间陪自己了。
这天,白老爷、白夫人陪着姑祖母去游湖,白大作陪,珍表妹说是晕船,并不想去,静姝和白大嫂便就在家中陪她。
天气有些热,白三嫂吃的并不好,白大嫂去春暄院瞧她,留了静姝、珍表妹和清依在春晖院。清依四篇大字还没练完,静姝和珍表妹两个在跟前陪着。
白四回来,见院里人不多,找了下人问情况,然后直接去了清依练字的东偏厅。
掀了帘子,才进去,就看见书桌后坐着的清依眼睛亮了起来,一脸讨好地冲他笑,坐在窗边榻上珍表妹拿了个手绷在绣着什么,听见声音也是放了手里的东西,冲他叫了声“表哥”
他探着脑袋四处张望,怎么也寻不着静姝的身影,才要发问,一边的珍表妹出了声,
“静姝姐姐娘家来了人,姐姐见客之后又去找大表嫂了,表哥,外头很热吗?你脸都晒红了。你先喝口茶吧?”
白四接过一边婢女接过来的茶,揭开盖子,吹了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她没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只差人过来说有事去三嫂那里寻她。”
白四闻言,嗯了一声,将手里的茶放在桌上,转到书桌后去检查清依的功课。
清依手里还攥着笔,仰着脑袋看他,“四叔,我快写完了,你身边的来顺叔可不可以借我一下?我下午还想逮雀儿,之前捉的那只让下人不小心放走了。”
白四抓起桌上挂着的一直毛笔,就要去敲清依的头,却被珍表妹拦住了。
“表哥,且慢!那只毛笔是静姝姐姐最喜欢的,敲坏了可不行!”
白四停了手,仔细查看手里的毛笔,狐疑地说,“不就是一只笔?敲坏了,我再赔一只给她就是,用得着如此大惊小怪?”
“这可不是普通的笔,”珍表妹走到白四跟前,将他手里的笔取了过来,指着笔杆最上端的标记,让白四看,
“我外祖母府上的二表哥也有这样标记的毛笔,宝贝得很,我偷偷瞧过。这笔可大有来头,是京里很有名的一家书肆,我记得好像是叫墨文堂,据说里头的毛笔都是大师制作的,运笔流畅,很难买到。”
白四凑过去仔细看,果然在笔杆上看见了“墨文堂”三个字。
“静姝姐姐说这是年后从娘家带回来的,宝贝得狠呢,平常也舍不得用,表哥之前没见过这笔么?我刚看见的时候……”
珍表妹嘀嘀咕咕地接着讲,白四却没了听下去的心情。年后?娘家?这东西莫不是初二自己陪着静姝回娘家拿回来的?
岳丈给的东西大多是蔬菜瓜果,还有腊肉,回白府之后静姝就安排人送去厨房处理了,唯一抬进院子的就是静姝那位表哥送的箱子,过年家里迎来送往,倒是没见静姝打开过,原以为放在库里吃灰,谁知,竟然挂到了书房,还这么宝贝?
胸口瞬间就像堵住了一样,憋得白四喘不过气来,这些日子静姝突然疏远自己,怕也是瞧见了那位送的东西,心里又起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了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的白四三月艳阳天里身上愣是出了层汗,心里正憋了团无名的火没处发,又听边上珍表妹将这毛笔夸到了天上,清依也在一旁凑着热闹,心气不顺地将毛笔从珍表妹手里夺了过来,转身重重挂在笔架上。
“吵吵什么?清依,你功课还没做完呢,还不赶紧接着写,一会你四婶不是要检查?”
又转过身,赶珍表妹去别处坐,他自己留下盯着清依做功课。
房里只剩下叔侄两人,清依不再嬉闹,抓紧时间练字,白四则端起方才珍表妹递过来的茶,去去心里的憋闷,才嘬了一口茶,又重重将杯子扔在了榻上的小桌上。
“谁沏的茶?太难喝了,重沏一杯进来。”外头候着的来顺进来将茶杯端走,白四又嫌屋里闷,将窗子打开,站在风口吹风,吹了半响,到底也没将心底的那股憋闷吹散。
于是一屁股坐在榻上,扭头盯着书桌上笔架上挂着的毛笔瞧。
清依见他反常的举动,敢怒不敢言地抬头偷偷打量了好几眼,心里嘀咕:四叔这是怎么了,突然间这么大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