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难过 两人回了屋 ...
-
两人回了屋,白四去了净房,静姝见天色不算晚,便叫小桃取了棋盘过来,坐在外屋的榻上自己跟自己下着。
边上小桌上摆着个花瓶,插着早上静姝跟清依从小花园摘来的西府海棠花枝,以及下午清依在园里折的桃花枝,分外好看,屋里还飘着淡淡的清香。
洗漱完换了一身亵衣的白四见里屋没人,转身出来就看见了临窗执子一副认真模样的静姝,他没有出声,身子随意靠在门框上,就这么盯着认真下棋的静姝看。
榻边的窗子之前被静姝推开了一条小缝,此时恰好吹进一缕柔风,吹晃了烛台上的火苗,她脸上的线条也跟着晃动起来,微皱着的眉,目不转睛的专心表情,还有不自觉咬着的下唇,是她认真做事起来一贯的模样,这么些年,她似乎不曾变过。
白四才有些怀念地无声笑了笑,静姝边上陪着的小桃发现了他,动了动嘴角,才要告诉她,她却先一步察觉到了一般,转过了头。
黑亮的眸子里还残留些许认真,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略睁大了点,带了些欢喜,就像是漆黑的夜里燃起绽放在空中的烟火,分外得璀璨,却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又极快地消散了。
他正了身子,招呼她,“夜深了,早些收拾睡吧。”
“嗯”她轻应了声,从榻上下来,经过他身边,径直去了净房,白四转身预备回里屋,却又突然转身走到静姝方才下棋的榻边坐下,将正在收拾的婢女吓了一跳。
“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伺候。”自顾自坐在了静姝对面的位置,下起棋来。
下完了一局,正清盘的时候,小桃退了出来,问他是否还有吩咐,他摆了摆手,让她下去休息,自己将棋盘清干净后,才闩了门,回了里屋。
里头,静姝正在通发,见他进来,将手里的梳子放下,随口问他,“还有事要做吗?”
白四瞟了一眼那梳子,摇了摇头,这梳子是他除夕那日送给静姝的。
静姝躺在了里头自己的被子里,白四见她躺好,方熄了灯,抹黑上了床。
一时之间,屋内静了下来,只得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静姝脑海里浮现的是白日里白四和珍表妹在春宁堂院里桃花树下深情对望的场景,原以为下棋能让自己静下心,不想这一幕着了魔一般总是出现在自己眼前,怎么也挥之不去。
静姝轻轻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一幕赶走,就听身侧白四的声音,
“白日里,你的眼睛,不是被风吹的吧?”
静姝没想到他竟还记得这个,但自己是因为听了白大嫂的一番话,想到要成全他与珍表妹并与白府断绝往来才泣不成声的真正原因又不好意思告诉他,只能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幸亏白四并不是真的要她说出原因,见她不好说出口的样子,自己接着说,“你我既然已经成婚,成了夫妻,便是这世上除父女母子之外最亲密的关系,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是可以找我倾诉述说的。”
听了这番话,静姝被深深感动的同时,还有化不开的愧疚,白四他的确是个好人,虽然对这门亲不认同,却因为木已成舟,选择对自己负责,面对真心喜爱的珍表妹却阴差阳错地错过时机,不能厮守,耳边似乎又响起元夕那晚酒楼里陌生女人的那一句“不配”。
不论白四是出于责任还是出于坚守的英雄道义,来照顾有着夫妻关系的她,她若是不知道白四心里还有着深爱的人,还会心存感激与他成为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可是白四与珍表妹两人互相深爱,自己却横插一脚,生生坏了两人的姻缘。愧疚和抱歉像巨浪,让静姝无时不刻地受着煎熬。以至于她不能坦然无惧地接收白四的善意。
“我……”
“时候不早了,睡吧”
才要出口的话被白四带着困意的声音打断,静姝再没了说话的勇气,泪水决了堤涌了出来,吓了她一跳,深吸了口气,用力将剩下的泪逼了回去。
憋着没哭出声,着实难受,静姝忍得辛苦,半响困意袭来,在睡着之前,静姝脑海里只有一句话,“白四为了我已经做出了牺牲,为了回报,我也会尽全力完成他的心愿。”
家里来了贵客,白老爷给白大和白四开了两天假,不用去铺子里查看,陪姑祖母便好。所以静姝醒来的时候,发现白四还睡着。
自从元夕自己有意疏远白四后,早上起来,再没出现自己睡在白四怀里的情况,就是白四牵她、抱她,她也会剧烈挣扎,许是怕她摔了,白四只好老实放手不再动她。
静姝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
白四还没醒,安静睡着的他没有醒着时那么有攻击性,看着乖巧极了。静姝昨天夜里流了泪,眼睛有些发涩,却盯着白四的睡颜看得入神。
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才醒了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瞬间不好意思起来,轻手轻脚起身去了净房收拾。
用冷水沾湿的帕子敷了好一会的眼睛,酸涩的感觉稍微好些了,静姝才出了净房。一出来就看见已经穿好衣裳起来的白四,两人收拾一番后,去了春曦堂。
姑祖母休息了一夜,养回了不少精气神,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她爽朗的笑声。一家人陪着用了早饭。
用完已经是巳时,白老爷便让人备车要带姑祖母和珍表妹去都纪瓦肆听曲,府里留下了身子重出门不便的白三嫂、因为学堂里夫子安排了新的功课不敢怠慢抓紧念书的清依和耀辰,以及主动提出在一边陪着监督的静姝。
白四原本是想跟静姝一起就在府中的,静姝见珍表妹一脸的难过,私下里没人时劝着他跟白老爷一行上车听戏去了。
白三嫂困的时候多,被身边的人扶着回院子休息,静姝领了两个孩子去春晖院念书,平时看书最能让她沉静,可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书拿在手里半天了,都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清依拿着书指着不懂的地方问她,问了好几遍,才得了她的回答。
“四婶,你今日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了吗?要不要着人请杜爷爷给你看看?”清依略带关心地问道,不远处伏案练字的耀辰也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静姝摇了摇头,将清依指着问的那处仔细讲给她听。面上装作无事,心里却闷闷的,干什么提不起劲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