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4、生机

　　于夫子病了，病得还不清，自清依那日在学堂摔倒撞见于家姑娘替于夫子告假后，听说又一连告了两月的长假。这在勤劳认真教书的于夫子的教书生涯中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书院里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白夫人也因此更加担忧了起来，一是出于作为对自家孩子教书老师健康的担忧，二就是这几日，陵安城内在于夫子病中告假期间，给于家递拜帖的人家就没有断过。
　　尽管于家只见了族中的几家亲戚及学堂里的几位掌事学者，其余的人家都被于家以“病中不宜见客”为由推了。但作为一个有儿子还没有娶亲的母亲，白夫人敏感地嗅到这其中的不同寻常，更怕于夫子病重之中，一个精神恍惚将于家姑娘许给旁个品性德行优良的陵安城好儿郎，自己为小四千挑万选找来的媳妇这就么跑了。
　　白夫人暗自着急了好几天，觉也没睡好，口里更是长了几个大泡。连往日里一见就能让自己开怀的长孙长孙女环绕膝下，也没能驱散白夫人心中的郁闷着急。
　　就这么暗自发急了几日，白夫人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赶忙吩咐了下人备了礼，遣人向于夫子家递了拜帖，约了几日后，上门拜访。
　　回帖很快就送了回来，看字迹就知道是出自于家那位姑娘的。内容果然是短短不到五十个字“家父身子抱恙，大夫嘱咐了静养，恐不便见客，多谢夫人关怀，待家父康复，定当上门拜谢。”
　　白夫人不由得有些气馁，在家坐着也觉得心烦意乱，白家长媳甄氏见白夫人饮食不安，以为是暑气旺盛，让人不思饮食，跟丈夫商量后便邀请她去凌安城附近的庄子上散散心。白夫人不愿弗了儿媳一番好意，加之在拜访于家一事上毫无进展，便点头同意了。
　　为避免赶上正午日头毒，第二日一大早，甄氏带着白夫人和两个在书院告了假，这会正兴奋地在马车上说话的两个孩子，在马车外护送一家母亲妻儿的白大少爷的陪同下，出发去往距离凌安两百里的甄式娘家庄子。因车上坐着白夫人与孩子，也不着急赶路，马车速度慢悠悠的。
　　因时辰较早，路上除了挑着贩菜担子进城的农户，就是白家三辆马车。刚出了城，两个孩子便央着母亲甄氏掀开车帘，看看窗外的风景，白夫人这会子也被车内的气氛所带动，点了点头同意了。
　　一旁的婢女掀开了帘子，一阵清爽的风便吹了进来，夏日的早晨空气十分清新，也不似中午那般潮热，孩子们指着窗外的风景说笑着，白夫人的心情也轻快起来。
　　这时原本只有两个孩子清脆的笑声夹杂着甄氏柔柔的劝慰声的路上，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大一点的长孙耀辰好奇地探出身子想要往外瞧，被父亲白大少爷一脸笑意的推进了马车。
　　只听这马蹄声音越来越近，同时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大哥，等等我！”原来是不耐与白老爷在家的白四少爷追了过来。策马走近的白四少爷还驱马到马车边，跟马车内的白夫人等人打了招呼，没等白夫人张嘴训他，对着车里逗孩子玩儿的甄氏说：“这几日城内闷得慌，嫂子有心带了母亲耀辰几个去庄子上避暑，怎么也不带着我！留我和父亲在家大眼瞪小眼，真真是没趣！”
　　甄式瞅着让白夫人心烦的源头，正琢磨说些什么，一旁的白夫人开了口“平日里不是说家里人多，吵得你头痛么？这下全家子给你腾地方，你倒不乐意了！你爹不嫌弃你成日里鸡飞狗跳地闹，你倒好，竟还没大没小地编排起他来了。本来去庄子上是为了清净，你这巴巴追了来，可见是平静不得了。”
　　白四也不生气，反倒得意洋洋地接了话茬，自得起来“我这不是怕你们无趣才找来了，再说，大哥还有铺子上的生意要忙，哪有时间陪你们玩儿，我这是替大哥尽孝心，你说是吧，大哥？”
　　突然被点名的白大少爷，倒没有说话，只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白夫人在车里，也气笑了，“瞧瞧，这泼皮无赖，书没好好念，花言巧语倒不少。”
　　白四没来得及说话，车里的甄氏接了一句“可我瞧着，四弟的花言巧语，母亲您可是受用得紧。”车里车外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时也可用其乐融融形容。
　　日头渐渐升高，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其中还有一人骑马骑得飞快，嗖地就跑得不见人影。白夫人虽气白四不务正业，但毕竟心疼小儿，这会子正预备招呼他和白大去后面马车里歇歇，一来别让日头晃了眼，中了暑气，二来怕哪些个驾车不长眼的人冲撞了他们。
　　白大不忍让母亲担忧，老老实实地下了马，上了后头的马车，白四却死活不愿意，平日在陵安城里白老爷怕他生事，不让他骑马，这会子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当然不答应。
　　这边白夫人正要再劝，突然就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有人惊呼叫着“姑娘！姑娘！”
　　原本在马车一旁的白四听见声音，手里的鞭子高高一扬，接着便没了人影。片刻后，远处白四略微有些紧张的声音传了来“胖桃，你家姑娘怎么了？”
　　白夫人与甄氏面面相觑，吩咐车夫驱车前去查看。到了跟前，就见一个小丫头带着哭声在解释“刚刚家里来人报老爷下榻磕了头，昏迷不醒，姑娘一着急也晕了，怎么叫都叫不醒。”白夫人瞅自己家的白四眉头都挤在一处，更是惊奇，越发好奇这姑娘的身份来。
　　才在甄氏白大的搀扶下下了车，就见白四几个大步走到一辆朴素的马车前，抬手要掀开车帘，心惊得又是一跳“小四！让刘婆给这姑娘看看。”
　　白四被白夫人这么一叫，方觉得自己此举不妥，伸手摸了摸鼻子，退到白夫人身边。看刘婆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