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3、于家静姝 三、于家静

　　三、于家静殊
　　白夫人退了媒人送来的那一沓子单子，坐在春曦堂里，努力回忆于夫子那位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女儿。
　　于夫子是浔安的骄傲，十四岁中举人，十七赴京参加春闱，因父母病重不得不中途退出，没参加最后一天的考试。但之前考试中的一篇策论，被当时主考官前状元郎评为“惊世之作”。后多次受邀参加科考入仕，均以照顾病重的发妻为由推拒了。
　　他的夫人毛氏出自书香之家，与于夫子成婚后琴瑟和鸣，恩爱非常，但因身体的确虚弱，成婚五年才生下女儿于静殊，没撑到孩子周岁，便撒手去了。
　　因于夫子在书院教书，也曾受白老爷托付教授白家几个孩子启蒙，因而白家对于于夫子的家事多少有些了解。
　　于夫人去了之后，于夫子便再未娶妻，一心一意只为将独女拉扯大。于家的这个女儿，身边虽然没有亲生母亲的教导，倒也出落成一个温柔识大体的姑娘。
　　于家姑娘自小身子弱，于夫子在照顾她的事上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因这个缘故，白夫人曾见过这孩子几次。
　　第一次似乎在接小四回家时在书院里，那会为了方便照顾她，同时为了给她启蒙，于夫子将女儿带到了书院听课。
　　小小的一个人儿，跟小个头的小四并排坐在书院学堂的第一排（小四发育较晚，现在已经很高了）。那会小四也才6岁，刚刚跟武师傅练了两年的功夫，身体虽然清瘦，但也硬朗有型。旁边的女孩子却是看着比小四还小一圈，瘦弱得可怜，娇娇弱弱的，跟边上打着哈欠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小四不一样，一双眼睛亮亮的，一直认真看着正在授课的于夫子。
　　还有一次，正赶上黄河水泛滥，凌安城里涌进了大批的难民，白家连同几家商铺，在城西给难民们布粥，白夫人看着白家管事有条理地布置完，准备回去，就看见了另一头于夫子带着于府的人来送衣服褥子，白夫人带着当时跟着于夫子念书的白二少爷过去打了招呼。
　　小姑娘也来了，个子比第一次见时抽了点，身子看着也稍强健了些，白白嫩嫩的，特别招人疼。她身边跟着似乎是奶娘身份的人正在给难民分发马车上卸下来的东西，小姑娘则在一边给难民中凑过来的孩子分糖吃。
　　一个满头白发衣衫褴褛的老妇，领了东西，道了谢，并没即刻离开，而是盯着小姑娘看了许久，未几，颤颤巍巍伸了双手，试探地抱了下她。
　　于家姑娘并没有因为脏破的老妇抱了自己而生气，反而，伸出小手拍了拍老妇人的背，并伸手替老妇人擦了擦眼泪。白夫人记得当时自己看到这，也被感动得差点淌了眼泪。后来听一旁的难民小声嘀咕，才知道这老妇人家中的子孙都被水冲走了，生死未卜。
　　再有，就是白夫人带着被他爹虎着脸训了几句才跟着来的白四少爷，到书院交束脩时撞见长高长得越发标致的小姑娘。她这会因大了，便不在书院里念书，那回去，是将于夫子故意偷偷摸摸想要错过不喝的药煎好，趁热送了过来，回忆起那时于夫子看到药脸上的表情，白夫人还是觉得好笑。
　　记得面对一脸苦相拒绝喝药的于夫子，小姑娘并不催促，只唇角含笑，端着药碗将药吹温了，递到于夫子跟前，见夫子一脸无奈地喝完了药，将食盒里备着的一小碟蜜饯推到于夫子跟前，待于夫子忙乱地捡着吃了几颗，才轻声细语地叮嘱了几句，就带上帏帽走了。当时，白夫人还暗自感慨，这平日里严肃又古板的于夫子居然也有惧怕的人……
　　越是回忆，白夫人越是觉得这于家的姑娘和自家小四合适，可以说是非常合适。加上前些日子，在园中亭上听到的小四说的话，想必小四对于家的这位姑娘也是满意的。
　　白夫人仿佛发现了小儿子内心的秘密，当晚就兴致勃勃地找了白老爷详谈此事，但白老爷一句话，让白夫人心里没了底。
　　白老爷那句让白夫人没底的原话是“于夫子爱女如命，于家姑娘是个好姑娘，可小四名声在外，恐怕……”
　　白老爷没说完的话让白夫人没了主意，正焦头烂额之际，出现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