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33、花灯 白夫人和白

　　白夫人和白老爷听了两场，一家人在外头用了晚饭，见天色已晚，也不愿看花灯节的其他活动了，叫人准备马车。
　　白三嫂也感到有些累，便和白三一起跟着二老二老打道回府。白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静姝本来也打算跟着回去，不料被清依那丫头拉着死活不让走，便留了下来，和清依她们一起去猜谜。
　　离开瓦肆，白大他们没有叫马车过来，一来现在街上人多，马车倒不如走着方便，二来这里距离寻安路很近，不如走着过去。
　　清依人虽小，但性子急，拉着静姝走得快，很快就不见白家剩下的人。幸亏白大嫂知道女儿性子，早早在清依边上安排了三个人伺候着，且白二在出瓦肆前说过，如果走散了，酉时三刻在瓦肆处集合便是。
　　于是，虽然如白二哥料想一般分散了，静姝看着身边的小桃和清依身边跟着的婆子和一脸凶相的侍从，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她紧紧拉住了清依的手，叮嘱她千万不能放开了。
　　两人跟着人群来到了寻安路，才转过路口，就看见前头灯火通明的景象。头顶上挂着形态各异的灯笼，将街道照得宛若白日，街道两侧的围栏上也挂着灯笼，灯笼底部挂着青色的纸条，上头是各种谜面，供人们猜。
　　静姝小的时候于夫子带着她参加过两回花灯节，因为年纪小，并不太记得那时候的事。后来她大了，性子又沉静，元夕便和于夫子在于家院子里煮元宵，有时候来了兴致，于夫子也会带头做几个灯谜来考她，这般盛大热闹的景象倒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再往前走走就是花灯节猜灯谜活动的最终场合——四角亭。
　　这四角亭设在地势高处，由四个模样相同的琉璃瓦顶的木亭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设立而成，亭子之间由风格相同的四条长廊连接，四个亭子的正中间挖了一方池子，放了块写着“四角亭”的巨石，夏日里养些红尾鲤鱼供人观赏，这会因着天凉，水面结了冰。
　　每个亭子上都有八个角，角上各挂着八盏不同造型的花灯，每条长廊两侧共挂十六盏花灯，花灯上都贴了灯谜，让人猜。
　　不过，四角亭的花灯比街上的花灯更为精致，因此灯上贴着的灯谜也更难猜中。若是有人答对了，院中的管事会将花灯取下，连同其他奖品，一起赠给答对的人。
　　这种猜灯谜的方法是陵安城的传统，因为谜题难度大，很少有人能答对，所以四角亭里头挂着的花灯很多，是前些年留下来的。
　　静姝陪着清依在寻安路两侧答了两题，都对了，摊主见清依长得乖巧可爱，将奖品里最好看的两个小灯笼送给了她。
　　清依得了奖品，谢过摊主，兴致高昂地非拉着静姝去四角亭试一试。静姝本想着会瓦肆同大家集合，可她劝不动清依，只好被拉着往四角亭走去。
　　这里的灯谜比街上的难，故而来解题的人比外头稍微少了些。静姝可不敢放心，牢牢拉住清依的手，小桃则紧跟在静姝边上，小心地避开其他人。他们过去的时候，听见有人答错了题，被同行地人数落着往外头走。
　　静姝打量了四个亭子，发现西边亭子人最少，于是拉着清依往西边走去。
　　站在亭子里，清依松了静姝的手，让婆子抱着，找答题的花灯。她年纪小，虽说开了蒙，但认识的字并不多，所以也不挑谜面，专捡好看的花灯让静姝帮她答。
　　因为静姝只允诺帮她答一题，之后便回瓦肆，她是看了这个看那个，非要在这八盏花灯中选出个最好看的来，比较一番后，指着一个顶上有只玉兔的琉璃花灯，喊现在边上看石头的静姝过来答。
　　小姑娘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亭子里响起，引得这一片的人们侧目看了过来。
　　他们一行，身着虽然朴实，但衣服料子却是上乘，清依年纪小，活泼可爱，一边服侍的小桃是眉清目秀。静姝虽然戴上大氅的帽子，大概遮了脸，但她身量纤纤，双瞳剪水，点在清依鼻尖的手如玉笋，举手投足间不经意透露的清雅，在花灯照映下，更让人觉得风姿绰约。一时之间，有不少人朝着她们所在的亭子聚了过来。
　　静姝有些头疼，想要带着清依直接离开，但又不忍心让她难过，只好硬着头皮去看花灯上的谜面，盼着早些答对了走人。
　　透过灯火光，静姝看见青纸上写着“明月半依云脚下，两片残花落马蹄。（打一字）”
　　看过了谜面，静姝不愿外人打量的目光，退到小桃和清依他们一边，凝神细想答案。聚过来的人中，有几个大胆的无视身边以目示警的侍从凶恶的目光，径直上前，看了眼谜面，想都没想，张口就喊了答案，自然是误答。
　　清依不知道为啥旁人突然会对她这盏花灯产生了兴趣，因怕有人在四婶前头答对了，这花灯就不是自己的了，倒也知道静姝在思考，并不出声催促，紧紧地捏了两只小拳头，小脸紧张地皱着眉瞧思索中的静姝。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静姝面上一片舒展，叫清依附耳过来，将答案告诉了她。清依听了答案，找到判者，大声说出了答案，是一个“熊”字。
　　说完答案，不知从哪里响起了唱和声，判者走上前，祝贺她们答对了，旁侧一人取了根长钩，将那盏花灯取下，又奉上一枚梅花模样的木簪子说是奖品，递给了上前取东西的白府家丁。
　　清依如愿得了花灯和奖品，乖巧地由婆子抱着随静姝快速离开。
　　多亏带了侍从，有两人鬼鬼祟祟地跟了她们几个，见侍从跟得紧，似乎是觉得无机可乘，扭头回去了。
　　静姝听完小桃在耳边悄声说的话，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顾不得擦干手心出的汗，她催着小桃几个加紧步子，往都纪瓦肆赶去。
　　到了瓦肆，才发现，除了她和清依，竟然都没回来，跟着静姝的这几人都不会驾车，所以只能继续等。
　　今夜无风，但还是有些冷，不说静姝，清依的脸都冻得有些红，边上的婆子常跟着白夫人来这里听戏，联系去边上的茶楼喝点东西，暖暖身子，等着剩下的人。
　　静姝同意了，遣人跟瓦肆的伙计打了招呼，若是白家其他人回来了，让递个话，就说去边上茶楼找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