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32、听曲 “可是，我

　　“可是，我托她好友将我的意思转达给她，她竟然回复，说什么从前会错了意，对我并没有男女之情。这话我根本不信，一定要当面找她问清楚了才行。”
　　阿六说的李家姑娘是城东卖伞铺子家的大女儿，今年16岁了，与静姝一般大。七岁那年替她弟弟出头，将东街几个欺负她弟弟的熊孩子收拾了一顿，因穿得像个男孩子，被路过的阿六以为她当街欺负小孩，出面拦阻，结果被她拿着胳膊粗的棒槌揍了个满头包，自此，两人结下了仇。
　　两人在成长的一路上你坑我一回、我收拾你一顿的打打闹闹中，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这两人的事，老九和白四都知晓，看着他俩鸡飞狗跳地打闹，都习以为常，早就将李家的姑娘视做未来阿六的媳妇了。
　　这会，听阿六这么说，还以为是两人小打小闹，本不想理会，但看见小弟一脸愁容，满怀期待地等着他俩支招，两人也都积极给他出主意。
　　直到最后，阿六没有定好最后的方法，白四留他们吃晚饭，一个要回家接着想主意，另一个则是答应了要早早回家，陪他那个今天要回家的知府父亲吃饭。
　　白四送走二人，回春晖院的路上琢磨：元夕那天，静姝身子会好吗？若是去不了，自己便就在家里陪着她好了，到时候叫来顺在院里挂满灯，说不定比外头热闹。
　　一侧丫头掀开了帘子，白四闪身进屋，扭头轻声问边上的人，“少夫人醒了没？身子有没有好些……”
　　元夕那天很快就到了。
　　陵安城每年都会举办花灯节，今年由东街和南街两街商会操持主办，地点设在城东的寻安路，除了每年惯例的活动花灯展、猜灯谜之外，今年陵安城有名的戏班子“茵秀班”也在附近表演，而且听说，还另外专门设了散耍的地儿。
　　白夫人爱听戏，早在消息透出来之前，就通过内部渠道知晓了，而且抢先派人给白府一大家子在“茵秀班”表演的都纪瓦肆订了二楼雅间的座儿，那瓦肆临近青湖，冬日的景色秀丽，是陵安城的一处风景。
　　静姝月信已去，身子也好多了，她虽不怎么爱听曲，但不愿扫了白夫人和大家的兴，元夕当日吃罢中饭，喝了杜大夫开的方子，歇了会晌午，就跟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坐了四辆马车去往瓦肆。
　　天还没黑，街上的人就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结伴在路上走着，不少小贩也早早出了摊，大声吆喝着招揽客人。车夫小心翼翼地驾着车，马车缓缓地在人流中穿梭。
　　白四和静姝两口子同白三嫂同一架马车，白三嫂熬过了最难受的孕吐的时候，这阵子被白三照顾得白白胖胖的，精气神十足，身子已经显怀，加上穿得厚，裹得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皮球。
　　上车之后，三嫂就拉着静姝说话，她从前跟着白夫人听过几回“茵秀班”唱的曲，哪几个特别好听，不知道今日要唱的是哪首？听说又出新曲子了等等。
　　中途白三嫂听见外头有人吆喝着卖糖葫芦，指挥白三给她买两串来吃，因怕是外头的东西不干净，吃了肚子疼，白三哥没应。白三嫂便拉着静姝嘀咕，指桑骂槐地指责白三哥小气，静姝安静地听他们两口子唇枪舌战，只遮住嘴巴笑。
　　还没到地方，白四就中途被人叫走了，来人静姝并不认识，只听那小厮说曹九和阿六，知道这两位是自小跟白四一处玩的好友，因小厮催得着急，似乎是真的有特别什么紧要的事儿。白三他们几个劝着让他跟去看看，白四遣人上前头白夫人车里说了一声，才下了车，跟着来人走了。
　　马车上有白三嫂在，一直热热闹闹的，没多久车停了下来，车夫禀告说，到地方了。
　　白三哥扶着白三嫂下了车，静姝扶着小桃的手跟在两人后头，抬头打量眼前的都纪瓦肆。这瓦肆是一个朱红漆图制的全封闭、木结构的二层高楼，只有一个门供人进出。
　　大门入口处还挂有旗牌和绢质写着“踏雪揽月”四个金字的帐额，旗杆上挂着靠背，上头贴有“招子”，是花花绿绿的。上面写着今晚“茵秀班”要演的戏曲名称和名角姓名。
　　白夫人，看人都齐了，招呼一声后，在瓦肆伙计的指引下往楼里走去。
　　进了门，转过一个长屏风，就看见了周围用栏杆围起来的戏台，戏台后方是伶人换装休息之处；戏台一侧有乐床，放置今晚演奏用的乐器。
　　戏台的围栏外摆了很多桌椅板凳，这里称作“腰棚”，专供人们听曲的坐席。这会已有不少人入席，各自说着话，所以热闹得很。
　　因白府是陵安城的大户，白府一家人刚一进来，就受到了腰棚里客人的关注，还有几个人指着静姝的方向，窃窃私语。
　　白府约了厢房，没有在一层多做停留，伙计领着白府一众人左转上了二楼，这二楼是正对着戏台且位置比较高的地方，正中间放着供奉的梨园神之类的神灵牌位，其他地方则隔了出来，单设为雅间。
　　白府人多，订了其中最大的那一间，一家子人才落了座，没到半盏茶的功夫，戏台上就开始表演了。
　　清依在她母亲边上坐不住，身上长刺了一般动来动去，时不时还拉着她听得入迷的母亲说些什么，静姝使了小桃将她领了过来，两人偷偷溜到雅间的侧间，坐在榻上闲聊。
　　“四婶不听曲，是不是跟我一样想去看花灯啊？”清依嘴里吃着静姝给她剥的橘子，一边好奇地问。
　　静姝好笑地摇了摇头，也不回答，将手里剥好的橘子放在清依面前的小碟子里。
　　“我听说今年的花灯节，可有意思了，对了，四婶你这么聪明，陪我去猜灯谜好吗？答对了还有奖，去年哥哥答对了一个，还得了支笔呢！我也想答对得奖，四婶你陪我好不好？”清依拉着静姝的袖子撒娇道。
　　“这我可做不了主，你待会问了你母亲，她答应了，我才带你去。”静姝刮了下清依的小鼻子，笑眯眯地回复她。
　　听了这话，清依跳下榻，跑着要去询问她母亲，被静姝拉住，让她待会再去。
　　她不情愿地坐回原位，想到什么似的，又兴奋地拉着静姝说，“对了，四婶，今年还有散耍表演，猜完灯谜，你可要陪我去啊！”
　　“今晚元夕，你拉着我到处跑，但是要叫你母亲难过了，你不如问问她愿不愿意带着你和你哥哥一起去看。”静姝拉着她的小手，温柔地解释。
　　“那行，我一会问问我娘，对了，还有我爹，我们一起去，四婶就跟着四叔一起去看吧。”清依鬼精灵地说。
　　静姝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