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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元夕 初十一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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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一过,上门拜访走亲的人渐渐少了,静姝也不再整日装模作样地作陪招待了。
她自小因身子不好,甚少出门,因此没有结交多少朋友。原本有个能说得上话的小姐妹,是于夫子同书院教书的董夫子家的千金,去年五月远嫁到他乡后,便一直没见过。
自嫁进白府后,静姝虽也努力跟白夫人和几位嫂子学着如何接待客人,一来她经验少,于此事很是生疏,二来本身对这事也不是很热衷,所以当客人减少之后,她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跟白四走得近的老九、阿六之前也来过两回,这月十三,他俩午时三刻又来了,先在前头跟白府的长辈打了招呼,然后跟着白四直接来了春晖院。
静姝缩在屋里榻上,手里捏了本书,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两日来了月信,身子虚,比平日里更加畏冷,小桃灌了两个汤婆子放在被里,这会儿已经没了热意,温温的。
白四钻了进来,见她这番模样,站在一边,边搓手边问:“怎么不去里头睡会?这里进出漏风,吹着了怎么办?”
静姝早在白四进屋时就放下了手里的书,让小桃扶着她坐了起来,听见白四问话,抽了抽鼻子,“大白天的,睡不着。清依一会还要过来,我坐这里等她,你不是有朋友来了?这么快就回去了?”
白四手已经搓热了,身上的寒气也都散了七八,才朝着静姝走来,“清依又不是外人,你躺床上也一样能见她。”
三两步走到静姝跟前,仔细打量了她的脸,扭头问小桃,“给她灌汤婆子了吗?”小桃回复是。
“灌了怎么还是很冷的模样?”也不待谁说话,白四弯腰将手伸进了被里,摸索片刻,将两个有些温凉的汤婆子取了出来,冷些俊脸,扭头将东西递给了小桃,“再去灌两个热的过来。”
“这种时候我都是这样的,汤婆子也只能管一会儿,你别凶小桃。”
白四没理会静姝,一屁股坐在她边上,右手揽了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又扯了被子紧紧裹住她,静姝没力气动作,只能由着白四做这些。
“杜大夫给你开的方子喝了吗?”静姝头顶出来白四的声音。
“喝了。”
“还难受?”
没等开口回答,静姝突然腹部一阵抽痛,疼得她狠狠抽了一口气,头用力抵在白四肩上,不自觉弯了身子,额上因为忍疼,硬是憋得沁出了一排冷汗,给白四吓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过了有一会儿,静姝才稍稍放松了身体,白四见状,将左手轻轻伸进被子里,没等静姝反应过来拍他,就开始隔着衣服轻轻给静姝揉着小腹,这是白四前天请教刘婆学来的手法,说是能够缓解腹痛。
小桃拿着两个汤婆子进来,见静姝靠在白四肩上,疼得脸都白了,连忙跑过来,将汤婆子塞进了被子里,一个被白四拿过去,隔着毯子放在了静姝小腹那里,一个让小桃放在了静姝脚下。
不知道是热汤婆还是白四按摩手法起到了作用,过了一会儿,静姝的脸色渐渐缓了过来,小腹那处也不似方才那般剧痛,只是还有坠着难受的感觉。
小桃建议煮些姜茶红糖水,静姝点了点头,她转身去厨房前,想起什么似的,对白四说,“姑爷,刚才取汤婆子的时候,院里有两位面生的人,让我见着您说一句,‘别忘了哥们还在等你’。”说完冲着白四行了一礼后,转身去了外头,准备去厨房要碗红糖水来。
白四这才突然想起外头两个好友还在等自己,一开始他只是进来取东西的。
静姝稍微缓过来了一点,见白四的反应,猜到他应是将客人留在院子里了,怕他因为自己怠慢了客人,便催着他赶紧去会客。
白四看她脸上的确缓了点,想着外头那两人,刚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退了回来,弯下腰将一脸茫然的静姝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虽然被抱了很多次,可这种情况还真的是头一回,静姝还是惊讶了一下,怕他一个没走稳,将自己扔出去摔了,僵着身子,根本不敢随便动。
白四抱着她回了里屋,轻轻将她放到床上。
“我一会就叫小桃进来陪你,你喝了红糖水,就安心睡吧,我遣人去大哥院里说一声,过两日你身上好了,再叫清依过来。”
静姝的确不好受,听他愿意帮自己解决,很是感激,低声道了谢,见他不出声,傻傻地蹲在跟前盯着自己瞧,脸“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要不是身子虚弱,动一下都难受,她一定会立刻藏进被里,不叫他将自己脸红的模样看了去。
白四见她红着脸嗔怒的样子,呆了几刻,微微咳了一声,“你先休息,我出去了。”才脚步凌乱地转身离开。
而在院子里头等了些时候的两位见着步履匆匆低头向前猛冲的白四,也是一脸玩味,在他快要冲出院子时,扬声叫住了他。
三人去了东侧白四的书房,才坐下,阿六端起下人沏好的茶,揭开茶盖,嗅了口茶,赞了句“好茶!果然还是四哥家里的茶好喝!”
“好喝,临走时给你包点,带回去让你父亲也尝尝。”白四淡淡回复他。
老九不理会边上乐呵呵的阿六,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怼他,“没眼皮的家伙,一点子茶叶就把你收买了,爷可没忘记刚才还在你的好四哥院里外头吹了两刻钟的西北风。”
白四知道老九这是在怨自己,事关静姝的身子,也不好解释,只说自己的错,站起来作揖赔罪。
老九其实并没有生气,来顺早早就招呼他与阿六去白四书房等,只不过老九从未见白四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逮住这次机会,想要好好逗一逗白四,阿六其实也猜到他的心思,所以这会才没有站出来劝他。
“之前邀你去外头,你找这个借口那个理由,早早回来或是根本就不出来,我也就不说了,如今为了你方便,来了你家,你倒好,光想着芙蓉帐暖,将我和阿六忘到爪哇国去了。我曹正方今天算是认清你了白怀瑾了,你根本就是个重色轻友的!”
白四心里还在担心静姝,见老九越说越生气,也没多想,以为他是真的气着了,只好温声劝解,“内子今日真的是身子不适,下人又一时疏忽没有照顾好,我忙着安顿来着,并非故意将你和阿六晾在院里。”
老九见他不像说谎的模样,说起他媳妇身子不适时,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不像找的借口。而且自己和阿六在院里等老四的时候,也的确有下人拿着东西进出,又联想起老四他媳妇病美人的称号,只装个样子“哼”了一声,便知趣地不再打趣。
阿六吃了半盏茶,这会见老九和白四虽然都不说话,但没有真的生气,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今儿我来可是有事找你俩商量的,后日就是元夕了,我预备把李家那丫头叫出来。两位大哥可有好建议?赶紧给我出出主意。”
老九和白四对看一眼,然后笑着打趣他,“哟,咱们阿六这回总算要跟李家姑娘挑明了,真不容易啊。”
阿六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这都快一个月了,我都没有好好跟她说过话,偶尔在街上见了我,她连招呼都不打,扭头就走。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也不知几时招惹她了。”
说到这,阿六皱着眉看了两位低头品茶的兄弟一眼,接着往下说,“而且我听她好友说,她家里最近在找人给她相看,我就想趁着元夕看花灯的机会,找机会找她把话说明白了。就算她不同意,我也认了,不过总要当面跟她说清楚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