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2、媒 忙活了几天

　　忙活了几天，看了媒人送来的几本陵安城未出嫁姑娘的名单，头都要大了一圈的白夫人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并也不知道自家儿子想要娶啥样的媳妇。
　　于是某一日，白四来白夫人房里请安的时候，白夫人就将自己的想法温柔婉转地跟自家小儿子提了提。这一提可不得了，就见刚刚还歪坐在椅子上扔葡萄吃的白四立刻蹦了起来，三步窜到了白氏眼前。
　　“娘！你怎么想的？我还小，还不想娶妻！大哥二哥三哥这不是都成了亲了，白家有后，不着急我这个。再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您不怕我以后疼媳妇，没时间孝敬您啦？”
　　白夫人拿了茶杯在手上，掀了盖子嗅了嗅茶香，想起之前才来府上告状的、被眼前这小子打得看不清是谁的人来，便硬了心肠，努力忽略眼前小儿子的大眼撒娇，这回可不能随了这小子。
　　便稳住气，呷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
　　“这话你爹过来了，跟他说去，你要说的动他，我也就不费力给你办这事，你当成亲是过家家啊，事儿多着呢！再说，这诺大个陵安，真要给你找个媳妇，那可比登天难多了！”
　　白四一听，可不乐意了，掀了裤摆，一屁股坐在白夫人一侧，“怎么就比登天还难了？这陵安不知多少人哭着喊着赶着给我当媳妇呢！娘，你看看我”，说着仰起脸，凑到白夫人跟前“您不常出门，不知道，我在外头，名气那叫一个响亮……”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白夫人就来气。
　　这白四跟他三哥年纪差得不大，两人小时候就爱在一起玩儿。白四生下来时身子弱，一家子护什么似的宠着，大了点就屁颠颠地跟白三一起跟武师傅练功夫，白夫人和白老爷倒也不求这白四能练出个什么神功来，只求强身健体，再不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地让全家为他担忧就好。
　　加之白四素日里爱看个江湖侠客的列传、小说，听书也爱听些个英雄故事，很受那些个江湖义气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类的影响，每次闯祸惹事也是为了逞英雄。
　　白老爷是训也训过了，打，嗯，倒没打过，可别看这白四瞅着文文弱弱的，一副乖宝宝什么都商量的样子，在这事儿上犟的像头牛，是怎么都不听。尤其热衷于上演英雄救美的把戏，加上上苍也的确眷顾他，给了他一个好相貌，但是让白四少爷在凌安城里惹了不少的桃花，有很多女子都倾心他。
　　不过在那些少女的父母看来，这白四也就是一个花花公子，是一个受父母兄长荫护的纨绔子弟。尽管他仅仅是出于江湖义气救了那些曾陷在困境中的女子，救了人家也没做什么不合礼数的事儿，但毕竟因为惹了人姑娘的芳心，在那些姑娘看来都是白四的错。
　　为人父母多希望听到子女好的事，白夫人也不例外。在她看来，白四只是个充满了正义感的未长大的毛头孩子，她老了，白四在她跟前也是报喜不报忧的。她虽不常出门，但也常在妇人圈里走动，也或多或少地听到过一些关于她心爱的小儿子的一些评论。
　　起初，她很生气，那些人根本不懂小四，就片面地评价自己的孩子，可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回府关了门跟白老爷想法子，劝不了白四行侠仗义，又管不了那些人的想法，一来二去的，也没有拿出个具体方法来。不过既然自家老爷跟自己的想法一致，那就在婚事上好好挑挑，找个能收拾小四的人来管他才好。
　　这边白夫人打定了主意，大手一挥，挥退了一旁喋喋不休地自己夸自己的小儿子，开始张罗着起凌安混世魔王的婚事儿来。
　　尽管有心理准备，再次翻着媒人新送来的单子时，白夫人还是犯了难。
　　白家虽说不是什么名门贵族，但在凌安，也的确是富甲一方的富户，尽管白四不像他上头三个哥哥那般出色，且混名在外，抢着上门说亲的也不少，这不，媒人送来的单子也比旁人家厚了不止一点。
　　白夫人虽不常出门，但也有自己的圈子，因有四个儿子，便从孩子小时也就开始多多留心，加上之前张罗着给三个儿子娶了亲，对凌安待嫁的姑娘们的情况，也有点数。
　　这家姑娘的性子过于刚硬，跟我家小四不合适；那家的姑娘性子倒也跟小四相配，只是样貌差了点，不好不好；这家的姑娘泼辣了点，嫁进来岂不是要家宅不宁，不行不行；这家的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单子上……
　　看了一天单子，挑了旁人家姑娘一堆毛病的白夫人犯了愁，脑子也晕乎乎的，便叫下人扶了她起来，到家里的园中走走，散散为小儿子挑媳妇的烦愁。
　　走到园中，寻了一处被翠竹环绕的假山上的亭子坐下。这会儿已是黄昏，园中的暑气也渐渐散了去，白夫人侧坐在亭中，欣赏着落日余晖映照下的清荷，烦躁的心情也渐渐淡了。
　　“哇！四叔，你干嘛抢我的东西！”一个稚嫩的女声大叫起来，白夫人一听就认出这是自家大孙女的声音，至于另一个人，白夫人忙了一天他的事儿，现在并不想见他人，因而坐在亭中，并不打算出面。
　　“你今日不是去学堂里跟那个迂腐的于老夫子学习去了，怎么绑了个这么个丑帕子回来，看着不像是府中的针线？怎么，今儿没去学堂，溜去逛铺子啦？很好，跟四叔一样，像白家人！”某人懒洋洋地回答道，白夫人这边气得脸都白了，自己不学无术，还教小辈效仿自己，看来从前是打得太少了！
　　“才不是呢！今日我在学堂的后院摔了，正赶上于夫子病了，夫子家的姐姐来告假，见我手破了皮，便拿了帕子给我绑了手，四叔，你把帕子还给我！改日夫子好了，我得将帕子还给夫子。”
　　“伤了哪儿了？四叔瞧瞧，”白四把小丫头抱在怀里，拉着小侄女据说受了伤的手反复检查了一番。
　　“还好，这点伤，不碍事，一会去四叔那儿，给你上点药，再换个新帕子。于静……给你帕子的那位算起来跟你差了辈分的，可不是什么姐姐，她只比你四叔我小一岁。这帕子叫你弄得脏兮兮的，还怎么给人家？倒不如改日挑几样文房雅玩送去，我给你爹打声招呼的。”
　　说完，也不等孩子回复，诱惑道“四叔这里新得了一只鸟，能说话的，看看去不？”
　　清依到底是个孩子，听到会说话的鸟，可惊奇得不行，早就将什么帕子抛在了脑后，欢欢喜喜地被抱着走远了。
　　渐渐吹起的晚风中，隐隐传来一句“于夫子什么病啊？她都来告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