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27、逮雀儿 距离除夕的

　　距离除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静姝跟着白大嫂早早将给各家亲戚的礼备好了，距离远的也赶在三十前将礼送到了，家里该准备的都已备齐了，就等着过年了。
　　白府静姝的三个妯娌，大嫂自从十二月以来就没怎么闲着，才忙完了年节礼的事儿，最近又忙着跟白夫人核对除夕夜宴以及府上别的琐事；二嫂每天带着才学会走路、这会儿正沉迷于满地乱跑的儿子耀嘉，也是累得不行；白三嫂则是因着肚子里刚怀了孩子，如今虽已坐稳了胎，但白三哥将她看得紧，并不许她出门，白三嫂每日只好呆在自己院里。
　　清依那小丫头也不知从哪家小闺秀那里听说冬日里捉麻雀有趣，非要在白府也试上一试。没了人陪的她只好天天跑到静姝院子里央着静姝同她一起。
　　外出的白大、白四一归家，府里的气氛愈发喜庆，静姝好容易得了闲，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呆在春晖院里，顺便捡几本老早就想看的书来解闷，一来是想着好好歇歇，为过年串门走亲养精蓄锐；二来则是因为每年冬天自己总是比旁人更容易染风寒，因此不怎么愿意在外头受冻，却不想被闹着在院里逮雀儿的清依缠住了，看着清依蓄了满满一包泪的大眼睛，静姝最终还是答应陪她。
　　陵安城下了不少次大雪，城里有不少地方都有没有及时清理的积雪，但白府家丁们勤快，将府里的雪处理得很干净。
　　不过，春晖院里正房后头有一片空着的小花园，静姝拦着没让人清理，原想着就着雪景，临摹几副画出来，如今倒是方便了清依。
　　裹得严严实实的静姝让人将昨日按照清依要求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呼小桃带人在雪地里架好，清依却将手炉转手交给了她身边侯着的奶娘，伸着手去抢小桃手里的东西，非要自己亲自动手。
　　静姝无奈，只好让小桃拿着东西，自己牵了清依去小花园，身后照看清依的下人想要跟着一起过去，却被清依一句“人太多，别跟过来。”留在了原地。
　　小桃带着兴奋的清依，两人一顿忙活，很快设好了逮雀儿的陷阱。
　　一切布置就绪，清依手里扯着绑了支着竹筐的线，咧着嘴开心地冲静姝招手，招呼她也一起躲在陷阱一侧廊下的墙后，等着贪吃麻雀的到来。
　　静姝从没干过这事儿，一时也有些稀奇，老实跟了过来，躲在清依后头，等待麻雀上钩。
　　大约过了一刻钟，飞来了一只鸟，那鸟并不直接飞进筐下吃其中的粮食，而是叽叽咕咕地叫了几声，转动着脑袋观察四周。
　　原本咋咋呼呼的清依，此时也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两只眼更是紧紧盯着那只警惕的鸟儿，盼着它放松了警惕，钻进去吃东西。
　　那鸟儿观察了四周，许是觉得没了危险，便蹦跳着走到陷阱处，只不过整个身子并未进入筐中，只探了头进去啄食。
　　静姝也来了兴致，心里默默期待鸟儿将整个身子都挪进去，可谁知，心急的清依没等到鸟儿整个身子进入筐中，猛一用力，将手里的线扯动了。
　　那一头的鸟儿受了惊，觉查到了危险，极快地缩回脑袋，扇着翅膀飞走了，清依不免有些受挫，撅着嘴不高兴。
　　静姝只好低头好言好语地安慰她，最后嘱咐她不可心急，下次待那鸟儿整个身子入了筐，才可以拉手里的线。
　　清依闷闷不乐地低着头应了，等小桃重新将陷阱布置好，再次全神贯注地缩在墙后，堪堪露出小脑袋观察陷阱周边的情况。
　　静姝这会明白了逮雀儿是怎么回事，并不像清依那般投入。又因着吹了会儿风，鼻子冻得有些发疼，便有些想要回屋。
　　不过静姝料想若是此时自己提出回屋，清依必定不肯答应，方才宽慰清依时，摸了摸她的手，许是清依紧张手心出了汗又受了风，只觉得她那一双小手跟冰块似的，又不好叫清依奶娘将清依的手炉送过来，怕惊着随时可能飞来的鸟儿，扫了这孩子的兴致。
　　于是静姝将自己手里的手炉顺手递给了清依，自己则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盼着哪只鸟儿能听见她内心的呼唤，老老实实地进陷阱。
　　这一次，大概是听懂了静姝心里的声音，一只有着一身光亮羽毛的鸟儿飞了过来，跟之前那只一样，先是打量四周，并不着急取筐下的吃食。静姝三人也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吓走了这鸟儿。
　　就在鸟儿消了戒心，预备挪步竹筐附近，去吃筐下的粮食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然后就听见一早就出门说是办事、此刻已然回来的白四爽朗的笑声，
　　“捉鸟这么有趣的事儿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啊？爷可是高手！”
　　清依看见原本就要中计的鸟儿，被自家莫名出现的四叔吓得早就飞得没了踪影，气得当即跳了起来，快步冲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此时已经走近的白四跟前，抬头大声嚷嚷着四叔坏了她的好事，闹着要白四赔她一只鸟儿。
　　白四在清依带着愤怒的控诉中，大概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冲跟在清依后头缓缓走过来的静姝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清依的头顶，豪气地说道，“这又什么难的？你看好了，四叔这回保证给你捉一只来。”
　　说罢，扬声叫了来顺过来，预备重新备点东西，清依见白四如此轻松自如，跟屁虫似的跟着忙活准备的来顺，好奇地问东问西，静姝怕她东跳西蹦地一个不注意摔了，轻声吩咐小桃在一边照看着。
　　白四则趁人不注意，几个大步走到眼睛盯着清依转的静姝跟前，上下打量她。
　　只见静姝裹得虽然厚实，但鼻尖却冻得通红，两颊更是让风吹得红彤彤的，白四知道她身子不好，唯恐她受了风再染了风寒，当即去拉静姝的手。
　　并未注意白四动静的静姝冷不丁让人拽住了手，一双连雾气都冻在眼中的眸子终于转向了始作俑者，扭头去瞧忙着布设陷阱的三人，见并无人瞅见，心里暗松了口气。
　　被白四这么突然牵着手的次数多了，虽然仍会羞赫，但至少不会像头几次那般，整张脸都是红的了。静姝着急要将手抽回去，奈何白四每回抓她都用了七成的力气，以静姝的力道，是如何也挣脱不开的。
　　白四才碰到了静姝的手，就惊到了，那只手早就没了温度，冰冰凉的，洁白的指尖都被冻得有些发红。
　　白四心疼坏了，忙伸手去拉静姝另一只手，不料静姝觉察到他的意图，早就两手背到身后。白四用眼神威胁静姝，可这丫头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自己。
　　白四很是无奈，只好对着在准备的三人说了一句，然后拉着静姝回屋。
　　清依听见白四的话，起身预备反击，骂他出尔反尔，边上的来顺识趣地开口说“小小姐别急，四少爷从前捉的雀儿都是我帮忙捉来的，这回保准能给你捉一只。”
　　清依听来说这么一说，也不在追究她四叔拉了四婶去做什么，老老实实蹲下看来顺手里的动作。小桃原本是想跟着静姝回去，可这边还要照顾清依，想到姑爷对自家小姐的细心照顾，也放了心，安静跟在清依后头。
　　静姝被白四拉着回了屋，被白四安顿在外间的座上不许动，白四坐在静姝一侧，高声招呼人送些热水、姜汤进来。
　　随后又寻了个暖烘烘的手炉，径直塞给了静姝。静姝见白四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为了自己好，心里有些感激，跟他道了声谢。
　　白四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说了多少次了，你我本是夫妻，不必每回都为这点小事向我道谢。”
　　接着又训孩子一样接着说，“外头这般冷，非要陪清依那皮猴子玩，你也要把自己照顾好了，再出去。清依身子健硕，冻一冻没什么，倒是你，自己身子如何你不清楚吗？听娘说我不在府里头的时候，你病了好几回了，怎么？不嫌药苦？喝上瘾了？”
　　知道白四是为了自己好，静姝低头安安静静地听训，听见提问，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脸上也是一副“我懂了，下次绝不再犯”的表情。
　　白四见她一副真的听进去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是白四刚才训静姝，竟将自己说得生了气，又不敢冲静姝发火，只冲着外头吼了一句，“叫端进来的东西怎么没弄好？都多久了？”
　　没多久，下人们将方才白四要的东西端了进来，静姝自觉地过去用热水泡了手，又用花膏润了手，才端起姜汤，就听门外清依的大嗓门高兴地叫着，“四婶，我们捉了一只鸟！”
　　很快，门帘掀了起来，清依拎了个小笼子迈着小短腿冲着静姝跑过来，炫耀地要给静姝看。半道被白四拦着，鸟笼子也被抢去。白四绷着张俊脸，让清依先去洗手，小家伙跺跺脚，也只能老实去洗手。
　　静姝端着姜汤，捂着嘴偷乐，白四扭头看她，静姝只好悻悻地低头喝起姜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