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26、聚 作为陵安城

　　作为陵安城混世魔王的好兄弟，自打记事起，曹九就与白四、阿六混在一处，在学堂里到处为非作歹，肄业更是没有了拘束，成天不是戏弄这家，就是挑衅那家。白四干过的那些混账事，大多数都有曹九和赵六的参与。
　　白四七岁那年也不知道是看了哪家的话本子，受了启发，非要嚷嚷着当大侠，对于白四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曹九起初是非常反感的。可白四喊着做大英雄后，做的那些事与之前几人每天做的并无太大差异，且因做豪杰，常常四下里英雄救美，倒收获了城里女孩子的吹捧，曹九瞬间觉得白四的这个转型也不再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原以为白四这辈子都会与自己和阿六两个这么潇潇洒洒地过下去，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白四突然因为一阵谣言就成了亲，而自从娶了媳妇，白四突然变得不像从前的那个白四了。
　　曹九虽然自己还是个光棍，可他那个知县老爹连着抬了七房的侍妾，因此对于成亲是怎么回事，曹九心里也知晓个大概。
　　关于想要跟白四结亲的姑娘家，陵安城没有千家，也有百家了。那小子长得不赖，家境也好，再加上自从沉迷于英雄梦之后更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的事也不少，心仪白四的姑娘并不少，更是有人当街表明心迹的，但都被白四拒绝了。
　　他和阿六都特别好奇白四未来的媳妇究竟是什么样的？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一次意外帮忙，于老夫子家那个据说病殃殃的美人，最终竟然成了白四明媒正娶的妻子。
　　自从那次意外以来，关于于家姑娘设计嫁入白家的流言从没停过，坊间更是传的什么版本都有，作为从小就一直混在一处的兄弟，老九明白，若白四对这姑娘无意，凭这点流言想让白四同意娶人，绝无可能。可见，白四心里对这个于家的姑娘应该还是满意的。
　　原以为白四不过娶个还算满意的媳妇而已，日子还会如往常那样，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可谁知那小子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然连着几次推了自己和阿六的约，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谁知道这小子推脱的理由竟然是要在家陪他老娘吃饭，成亲前怎么不见他这么孝顺？
　　再不就是白四人虽然出来了，好容易兄弟三人坐在一起，可白四才聊了几句，就着急要回去。顺带将厨房刚做好送来的、曹九点的芙蓉膏和红豆酥一起打包了，说是府里侄女爱吃。他那侄女曹九也见过，算年纪大概三四岁吧，认识白四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看见白四这个做四叔的，给他那侄女东西带东西回去。猜也知道，不过是打着送侄女的名头，讨好其人罢了。
　　曹九也有些气，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到白四这里，却是反着来了，而且兄弟连块破布都不如。
　　于是在白四又一次推了自己之后，曹九气得发誓再不搭理这重色轻友的家伙了。然而没过多久曹九赵六两个，就听说白四去了庐州处理白家一桩生意上的事儿，没等他从庐州回来，曹九就被自家母亲拖着回了趟娘家，一顿折腾后，再回来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
　　回府后第二日，白四身边的来顺给曹府递了帖子，说是下午在西江月二楼设了宴，请了赵六和曹九两个。曹九并非心里能存气的人，见自家兄弟递了台阶过来，摆了一副赔罪道歉的姿态来，顷刻将气急之下发的再不打理白四的誓言抛在了脑后，推了旁人的约，认真收拾一番后风姿绰约地出门赴宴去了。
　　才到了西江楼门口还没下马，曹九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来顺，来顺也不让店里小二插手，自己引了曹九径直去了包厢。
　　门一打开，里头西侧小茶几边坐着正说着话的二人停了话头，站起来去迎曹九。曹九虽然心里高兴，但他并不想轻易饶了白四这小子，于是面上还是板着，只对着打招呼的阿六点点头。
　　白四适才与阿六闲聊，也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冷淡了这二人，引得两位兄弟不满，于是亲自将曹老九引到上座，又拉着阿六坐下后，自己站着，抬手作揖，对着二人深深鞠了一礼。
　　“兄弟娶了媳妇忘了兄弟，对不住两位，今日特意设宴，给两位赔罪。”接着接过来顺递过来的酒，“这杯酒权当做给二位赔不是，我先干为敬”说罢，仰头将酒饮净。
　　一边阿六笑呵呵地摆手，预备去端桌上的酒杯，被老九在桌子下狠狠拽了衣袖，不让他动作。
　　白四自小跟两人混在一处，怎能不知道老九心中所想，当时也将手里的酒杯随手撂在桌上，斜眼看老九。“怎么？老九，你这是还在生气？”
　　被点名的老九偏过头，就是不看白四，只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边上的阿六左看右看，也不知先劝哪个好。
　　见老九这般作态，白四低头叹了口气，绕到老九边上，扯了把椅子坐下，老九见他过来，头偏向了阿六方向。
　　“老九，你今儿既然来了，说明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怎得对我还是如此阴阳怪气的模样？在家中呆得久了，倒学起你爹那些个妾室拈酸吃醋的做派了。”
　　“呸！谁学她们了？爷不屑于跟那些个整天哭哭啼啼的玩意儿一处，倒是你白四，个大老爷们，天天窝在家中，单陪你那媳妇。”老九被激得拍了桌子，指着白四控诉。
　　“什么叫‘单陪’？我那是陪我母亲！”白四也拍了桌子，
　　“呵！好一个孝子，从前怎么不见你如此孝顺？框谁呢？明明是天天陪着你那媳妇，拿你母亲当幌子糊弄我和阿六呢。你说是不是？阿六？”老九愤怒转头，想拉着同被冷落的阿六与自己同一战线。
　　塞了满满一嘴肉的阿六，两手油光地拿了肘子努力地啃着，突然被老九点了名字，一脸茫然地转头看他。
　　老九觉得自己有点孤独，阿六这没出息的，被一顿酱肘子收买了。只恨铁不成钢地揪了阿六的耳朵，大吼“气死老子了，那肘子是爷最爱吃的，你怎么也不给爷剩点！”
　　阿六嘴里的肉还没咽下，耳朵又让人揪住，只能用眼神向白四求助，白四才要劝，又被扭过的老九一顿数落，一时之间，只有包厢内老九的怒吼声，路过的人都有些好奇地侧目张望，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
　　窗外，停了几日的白雪又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刺骨的北风呼呼地吹，风里的年味愈发地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