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18、奇怪 白四在静姝

　　白四在静姝歇下半个钟头后回来了，面上瞧着并不好看，也不知去了哪里，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凉意。挥退房门口伺候的下人，自己掀了帘子进屋去了。
　　里屋因静姝睡着，小桃就在床边柜子上点了一盏昏暗的灯，白四径直走到了里间还挂着大红帐子的婚床前，轻轻掀了帘子，猫着腰往里头瞅。
　　只见畏冷的静姝睡着了也将自己裹成个团，缩在婚床最里头，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屋内灯光昏暗，静姝睡着的样子瞧不真切，白四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身子趴在床边，盯着睡着人儿模糊的轮廓发呆。
　　过了一会，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起身往静姝梳妆台那里走去，果然，在台子上看见了一个墨色的盒子。白四坐在静姝的梳妆台前，打开盒子，盯着里头的簪子回忆起白日在于家长廊看见的景象。
　　席间自己不再空腹猛灌酒喝，听静姝的话老实低头用饭，静姝没坐多久，就带了她那胖丫头去厨房准备醒酒汤。
　　谁知，自己转头跟同桌的长辈说几句话的功夫，那个一直坐在静姝边上、跟自己没说几句的表舅子也没了踪影。天知道，看见两人的座位都空着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忐忑不安、恐慌让自己如坐针毡，一刻都无法在热闹的饭厅里呆坐下去，他疯狂地想要出去看看。
　　后来就打着出恭的幌子，出了饭厅，让于家的下人指了去厨房的路，虽然还有些晕乎乎，但脑子一片清明，脚下也像生了风，一路上狂奔。脑海中浮现了很多个想象中画面，吓得自己凭白得冒了很多虚汗。
　　在长廊拐角看见的景象却与自己的想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两人相对而坐，说着家常话，没有突兀失礼的肢体接触，两人恪守成规，看着的确是一个亲切的哥哥为刚刚成亲的小妹提前准备了生辰的贺礼。
　　但静姝脸上的笑却是白四从未见到过的，那是真正发自内心地笑，两人之间的和谐气氛也是白四曾经幻想并渴望的。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静姝，此时的氛围，他也融不进去。因而他只是隐藏了身影，看着交谈的两人，没有现出身形打扰正交谈的两人，不过片刻，默默退了回去。
　　那之后，长廊里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常常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挥之不去。如果，静姝表哥只是单相思，偷偷恋着静姝，自己还有把握让静姝爱上自己。但如果，静姝她……
　　想到这个可能，白四猛地和上了盒子的盖子，“啪”地一声，不仅将他自己惊着了，连远处床上睡着的静姝也发出了几声呢喃，白四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地坐在椅子上，等了好久，确定没有吵醒静姝，才放心下来。暗暗松了口气，扭头又瞪着眼睛瞧那盒子。
　　白四不敢接着刚才的思路走，但又不得不承认存在这个可能，只是这个可能对他的冲击过大，目前他还没个解决的办法，是以，呆坐在静姝的梳妆台前，愁眉苦脸地想，如果这个可能是真的，自己该怎么办。
　　直到外头敲更的声音第二遍响起，白四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木然地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身板，轻手轻脚地往床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静姝了，若是静姝与她那表哥两情相悦，自己就是硬生生拆散人家的罪魁祸首，这根本不是侠义之士该做的。但让自己放手，心里偏偏不愿。
　　白四苦恼极了，做贼一般轻轻躺下，又侧过身，面向静姝，不错眼地盯着静姝瞧，待外头天蒙蒙亮了，才闭着眼睡了过去。
　　静姝这几日有些小忙。白家老二老三成亲后都常居在外地，一家子没多少机会常聚，好容易因白四与静姝成亲有了机会，自然是要多花时间凑在一处。静姝作为白家新成员，不可避免地被拉进白家妇人的圈子里。除了九月十二那天，静姝在白四陪同下回家为家去的亲人送行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家中与白夫人和几位妯娌话家常，偶尔也被拉白夫人拉着去她常去的戏楼听曲儿。
　　白夫人可喜欢看这几个媳妇带着孙子孙女热热闹闹地说话聊天，白老爷则是带着儿子们在书房说说话，或者几个儿子陪着白老爷下棋。
　　静姝作为新嫁娘，还有些认生，白夫人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静姝尽快融入这个家。静姝自然晓得这个道理，越发感激白家人如此善待自己，是以更加孝敬白家二老，尊敬白四的几位哥哥和嫂嫂，日子过得也还顺遂如意。
　　只是每每与白四单独相处时，静姝还是会觉得生疏不自在。且不知道是不是静姝的错觉，白四自从陪着自己回门后就有些奇奇怪怪的，虽然在白家众人面前，他还是很体贴照顾自己，静姝也很配合在白家人面前同他扮演相敬如宾的夫妻。
　　不过她与白四两人私下里相处时，却总是能发现白四偷偷打量自己，一副心里有话憋着想要跟自己说的模样，可每当静姝转过去，想要与他说说话，提下今后两人如何相处的时候，他就突然起身，快速离开房间，闹得静姝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两人刚刚成婚，静姝和白四还没有分床睡，不过静姝还是想要跟他提一提，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候。
　　静姝预备睡下的时候，他不是正在沐浴，就是跑去府里别个的院里，再不就是根本找不到人，只遣了贴身小厮来顺在门口传话，说他晚些回来，让静姝早些睡，不必等他。
　　静姝醒来的时候，床那一侧他睡的位置早就空了，要不是有一早晨静姝神使鬼差地伸手在他那床被子下摸了下，感觉到了那一点点还没有来得及褪去的温度，静姝都要以为他去了别处歇着了。
　　静姝找不到他人，两人见面的时候又多是全家子都在一起，要跟他说的话又不好当着全家子的面谈，因此也就暂且放着了，等一个合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