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19、生辰 日子过得飞

　　日子过得飞快，九月底（28日）白四二哥一家三口启程回庐州，恰巧庐州有桩生意出了状况，需白四大哥前去处理，也就跟了白二的车驾一同出发了。
　　原本，白四觉得在家中与静姝这样奇奇怪怪地相处有些不自在，主要是自己在陪静姝回门后总觉得自己毁了静姝的姻缘，而且每当跟静姝独处时，这种感觉更强烈。
　　不过，他对于娶了静姝这件事却是毫不后悔，只可惜，并不知道静姝是否满意这门婚事。
　　在家里待着别扭，白四就想跟着两个哥哥同去庐州看看，散散心，说不定在路上就能想个破解目前尴尬状况的法子，结果被他母亲白夫人一句“你才成亲，不多陪陪你媳妇？”给否决了。
　　白大便同白二去了庐州，他们出发五天后，白大就给白府来了信，信上具体说了什么静姝不知道，只听白夫人说这次的生意需要白老爷也去趟庐州。
　　白府生意这些年大多由白大少爷白怀诚打理得井井有条，需要白老爷亲自出马的情况并不多，可见这次的情况不一般。白老爷接到信的第二日就带了老管家和闲逛被白老爷瞅见因而被揪住的白四一起赶往庐州，白府一时之间气氛也有些沉重。
　　静姝每日早上和大嫂，还有因白三被调回陵安城内而回府居住的三嫂，去白夫人院里用饭，说说话，然后跟着大嫂去她院里领了素日里顽皮、不喜欢念书的清依回春晖院，做清依得教习，指导她念书。
　　静姝有耐心，说话轻轻柔柔的，关键是经过几天的相处，摸清了清依的脾气，教书时也根据她的喜好来引导，有些晦涩难懂的文章，也转换成简单易懂的话讲给清依听，更不会在清依顽皮时像书院里的先生那般严厉责罚她，所以清依也乐意让静姝教她。
　　这天，静姝照旧带着清依念完了当日该做的功课，恰巧碰见小桃带着人捧了些东西进院。原来，这月十三日是静姝的生辰，往年生辰都是静姝与父亲过的，如今静姝嫁了，不好在娘家过生辰，是以于夫子提前准备了生辰礼送了过来。
　　有家里庄子上产的新鲜蔬果子及果子做的蜜饯，有几匹新花式的缎子，还有一小罐说是用静姝娘家院里今年结的海棠果酿的酒，另加几本书。
　　静姝吩咐小桃几个人将蔬果和蜜饯分了，给白府中各院子都送去，又翻了翻缎子，见各类颜色都有，想着明日早上与婆婆白夫人同两个嫂嫂早饭时挑挑看。酒则因为是新酿的，叫人储藏了起来，预备过些日子再拿出来喝。
　　清依坐在边上椅子上，这会正不停歇地从小桃给她备的装了蜜饯和水果的碟子里拿吃的，听说这些是静姝父亲送来，贺静姝生辰的，抓了几颗蜜果，小腿一蹬，从椅子上溜下来，拽着静姝的裙摆，仰着脖子高兴地喊，“四婶什么时候过生辰啊？府里又有好玩儿的啦！”
　　静姝好笑地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蹲下拿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边，想着这几日白家阖府上下因庐州生意的事都有些紧张，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生辰让大家再费心，
　　于是理了理清依头上的碎发，慢慢地说：“四婶已经是大人了，不用过生辰了，这些东西是四婶父亲为了感谢大家对四婶的爱护，才送过来的。你可不许乱说，闹得大家以为四婶多喜欢过生辰一样啊。”
　　清依却快速回道：“可是，祖父祖母，还有我爹娘和二叔、四叔还有其他婶婶都会过生辰的啊。”
　　静姝看她年纪虽小，懂得确实很多，只好硬着头皮哄她说“许是因为四婶娘家里规矩跟府上不同罢了，总之，你可不许乱说，要是让旁人知道，我可就丢人了。”
　　清依听她这么一说，虽然有些疑惑，但父亲说过，天下很大很大的，有些地方的风俗跟这里的风俗不同，四婶大概就是从那种大人不过生辰的地方过来的吧。
　　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同情静姝，生辰多好啊，可以收生辰礼，犯了错还会从轻发落，家里还会摆宴席……于是，为了不让静姝难过，清依还同她拉了勾，保证不会将这事儿说出去。
　　第二日，静姝将父亲送来的缎子拿出来，只说是娘家亲戚送多的，白夫人和两个嫂嫂经不住静姝劝，各挑了一匹。
　　中午，白府的家眷收到了庐州来的书信，这是白老爷他们出发后第六天，写回来的第一封信。信上说他们两天前赶到了庐州，因这生意差点闹出了人命，对方不依不饶，还告了官，现在官府介入了，不过好在有白二和他一些朋友的帮助，他们积极配合，等待官府的结果，让家里的人不要担心。
　　事情没有完全解决，白府内的妇人还是很担忧，其中白夫人的忧虑更重，早起吃饭时静姝就看出她状态不好。找了白夫人院里下人打听，才知道，白夫人自从白老爷出门就不曾好好睡过了。白家几个儿媳商量了下，大嫂要照顾两个孩子，不得空，就由白家三嫂和静姝两人轮流在春曦堂陪白夫人。
　　白夫人犟不过几个儿媳妇，也只能答应了，命人在她睡的那屋子外间另加了一张榻，方便静姝和三嫂用。
　　等到十月十三那日，轮到白家三夫人陪白夫人，静姝白天还是照常和两位嫂嫂在白夫人院里用饭说话，因头一天晚上静姝睡时吹了风，又加上月事将近，身子虚冷，脸色有些不太好，白夫人看她精神不济的样子，早早打发了她回春晖院休息，
　　静姝回了春晖院倒头就睡下了，叮嘱小桃不要打搅自己。待她一觉醒来，外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静姝睡的屋里也点了灯，小桃见静姝醒了，高兴地喊人摆饭。
　　在静姝起来净手的功夫将她睡着那会发生的事细细说给静姝听。中午白夫人遣了身边婆子来看，嘱咐小桃及院里的侍女细心侍候，待身子好些了再去春曦堂，又让刘婆把了脉，开了些补身子的药方，便回白夫人处回话了。
　　静姝的两位嫂嫂也来院里看她，见她睡着，将拿来的补品放下便走了。
　　静姝听完一阵感慨，自己与白四的婚事虽然是硬凑在一处的，但白家对自己真的很好，当一家人对待。不知道与白四摊牌后，是否还会有这般融洽的相处方式，想到这，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小桃不知道静姝心思，还以为生辰之日她想念于夫子了，巧妙地引她说起旁的开心事儿，见她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才放了心。
　　桌上摆了小桃叮嘱厨房做的长寿面，里头加了个荷包蛋，放了些青菜叶子，看得静姝食欲大开，吃了大半碗，又小桃被劝着用了点别的菜，便停了筷子。
　　晚间要睡时，因下午睡了一觉，这会竟一点也不觉得困，静姝让屋里候着的其他丫头都下去歇着，单留了个小桃。这段日子白四不在，静姝一人睡在未熟悉的新房，还有些不习惯，小桃就在外间榻上睡着，方便照顾她。
　　这会屋里熄了灯，静姝吩咐小桃先去睡了，她自己披了件外衣，坐在的梳妆台前，将一侧的小窗轻轻推开，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今日无风，天上月明星稀，那一轮孤寂的圆月散着清冷的光，加上院里一片萧瑟的秋意，静姝托着两腮，盯着院中树上挣扎着不愿落下的黄叶，平白生出几分悲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