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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发簪 出了大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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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厅,站在长廊的转口吹了会风,静姝才觉得脸上的热意散了些,小桃跟在旁边,见院里起了风,怕静姝吹多了,又要生病,便拉她在长廊拐角一处避风的石桌前坐了,自告奋勇地提出去厨房准备醒酒汤,让静姝在这里等着。静姝想了想同意了,乖乖坐在凳子上等小桃回来。
静姝盯着眼前的盆景,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同白四商量今后的事。正想得出神,肩上突然一沉,一回头却是表哥毛垂文。
“怎么出来也不晓得多穿些,你打小身子不好,吹了风,又该喊头痛了。”毛表哥将披风披在静姝肩上固定好了,坐在她对面说道。
“谢谢表哥,这会还有些热呢,再说风不大,我都多大了,可不是小孩子了,哪里就那么容易头痛。”静姝将肩上的披风拢了拢,有些不服气地回复这位打小就宠着自己的表哥。
“是啊,我们姝姝不是小孩子了,这不都已经成亲了。”毛表哥突然有些低沉地说。
在一众表堂兄弟中,这个表哥最惯着自己,虽然他在京中,但每年自己生辰,他都记得送小东西给自己。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就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哥哥来看。所以看到他难过,静姝便关切地问“表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静姝,他对你好吗?”毛表哥没有回答静姝,反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静姝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这个“他”是在指白四。可是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小时候在书院,那家伙特别喜欢欺负自己,但是那是小时候,长大了虽没见过几面,他却帮过自己,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被迫跟自己成了亲,还陪自己回门,是个好人。
于是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了的头发,轻轻回了句“他,对我挺好的。”
毛垂文却在静姝抬手时看见了静姝腕上烫出的水泡,当即站了起来,坐到了她旁边,想要拉了静姝的手腕过来仔细瞧瞧,但一想到她已经成了亲,只能克制了伸手拉她的冲动,只能严肃地问她,“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静姝没想到遮了一整天,却被他发现了,将手放在腿上,又扯了袖子遮住,只说是自己做汤时不小心弄的。
瞧见怕表哥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说法,皱着眉不说话,又怕他伸张,最后让父亲知道了担心,一个劲儿说自己过得好。
最后还是毛垂文听不下去了,要静姝伸手出来,他要仔细看看。静姝原先不同意,那手腕上的泡这会虽然不痛,但瞅着属实唬人,亲哥哥一般的表哥又是一脸严肃的表情,只好扯了袖子,露出腕上的水泡来。
毛垂文两道剑眉都要皱到一起去了,小心翼翼不敢碰,问了几遍静姝疼不疼,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只叹了口气,揉了揉静姝的头,说“你这孩子,总是太懂事了,以后做什么事可要注意。我待不了多久,后日便和你伯娘一家子回京去了,要是那小子待你不好,随时写信告诉我,我定是要为你做主的。”
见静姝小鸡叨米似的点着头答应,又觉得她这模样十分可爱,扯了嘴角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袖中翻找着什么,不一会掏出个墨色的盒子,放在面前的石桌上,推到静姝跟前,“下月你生辰,这东西我原想着生辰当日送你的,谁知……刚好这次过来带在了身上,便提前给你吧。”
静姝看着桌上的盒子,有些惊讶,但更多是感谢,“表哥今儿送的那箱子贺礼我都还没仔细查看,居然还记得我下月生辰,连礼都备下了,多谢表哥费心了。”
毛垂文低了头回她,“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那箱子礼不值什么,不过是匆忙准备给贺你新婚的,你快打开看看,这生辰礼可还喜欢?”
静姝站起来笑盈盈地道了谢,才又坐下,将盒子打了开来,只见盒子里头静静躺着一支金边木制的海棠簪子。簪子上有一朵已开的,加上两个小小的似开未开的海棠花花苞,已开的那朵花瓣上了白色,花边却是水粉的,花蕊处更是巧妙地镶了颗白,珍珠,仔细看花上还撒了金粉。
静姝将簪子小心放回盒子,高兴地又向毛表哥道了声谢,心里计划着下月生辰那日将簪子戴上。
毛垂文见静姝高兴的模样,也满意地笑了起来。微风拂面,送来不远处的阵阵桂花的香气,长廊里的气氛其乐融融,无人留意院中那几声枝叶婆娑的摩擦声。
最后小桃领了厨房的人往饭厅送醒酒汤,两人才停止了交谈,毛垂文让静姝和小桃先回去,他还要透透风。静姝离席太久,叮嘱他过会记得来厅里用些汤,便带着小桃回去了。
饭厅里依旧热闹非常,静姝回来时看见今日用了几杯酒,此刻有些微醺的父亲正拉着白四的手说着话,见她回来,两人便止了话头。
一顿回门宴吃得宾主尽欢,喝了醒酒汤,白四被于夫子叫去书房说了什么,待白四出来又叫了静姝进去,叮嘱她在白府多孝敬公婆,敬爱兄长,与妯娌和睦,不必挂心家中琐事。
静姝耐心听父亲这些出嫁前就一直唠叨的话,频频点头答应,又嘱咐父亲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再不许过度饮酒。于夫子看着眼前絮絮叨叨事无巨细都叮嘱了一遍的女儿,含笑地应和着。
待父女俩说完,也到了静姝和白四该回去时辰了,家中下人将于夫子备下的回礼往车上装的空档,喝醉的几位被送去客房歇了,几位伯母婶娘则拉着静姝的手,叮嘱她新妇的规矩。
静姝四下里瞧,始终不见毛表哥的身影,猜测他许是醉得狠了,也回去歇着了,于是不再张望,与几位长辈聊了几句,车夫传来话说,车备好了,可以出发。
白四从男宾那边走了过来,两人拜别家中长辈后,就上了车。
成亲那天静姝就知道,出嫁了,父家便不再是自己的家了,虽然离家的路成亲那天走了一次,可再走一遍还是会觉得舍不得。于是有些感慨和难过,低着头,避免难过的情绪从眼眶里泄出去。
白四上车后也是无话,坐在静姝的对面,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静姝沉静在难过的气氛里,也没顾得上对他道声谢。一时间,车里只听见车轱辘翻滚的声音和车外街上的路人的声音。
回了白府,两人先去白夫人那里坐了坐,白夫人见白四仍有些醉态,便让两人回自己院子里歇着去了,晚饭在自己院里用了,不必去她那儿。
静姝回了院子,叫小桃备了水,沐浴一番,刚收拾好,晚饭就端了上来。跟白四两人一起无言用了些,饭后白四便出了院,不知做什么去了。原打算今晚跟白四商量今后两人如何相处的静姝,取了本书来看,半天等不到他回来,有些困顿的静姝便草草收拾一番后,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