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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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御花园的风停了，侍弄白犬的宫人们离得更远了些。
“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御花园中走动？”萧皇后起身迎向来人。
“娘娘请入座，莫要折煞了我。方才我在宫中查阅典籍，乏了便出来走走，偶然得见郅王对娘娘孺慕之情，很是感怀。”来人走进暖房行了一礼。
“殿下莫要多思，仔细伤了身子。殿下的阿娘若是泉下有知，只怕会更心痛。”萧皇后坐下倒了一杯桃酪，“今日膳房预备的桃酪我尝着还算适口，殿下可要用些？”
来人从善如流：“娘娘殿里的好吃食自是不可多得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来人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以食指点蘸桃酪在石桌上划出一个“六”字。
萧皇后瞧了一眼，笑着说道：“殿下身上这件衣裳瞧着是去岁的旧衣？瞧瞧，这第六个袢纽都磨损了，想是內造局不用心，原就用了不足的料子，这才磨损得如此之快，也冒头得如此之快。我既是国母，合该好好照顾殿下，殿下将这袍子留在我宫中，我必为殿下预备新的，好叫殿下的风姿不致被埋没。”
来人又蘸着桃酪划了一个“何”字。
“殿下竟是没瞧出来？这袢纽过于突出，想是总与其他衣裳丝线勾连，日子久了，磨损处延展开，整幅料子便都不能要了，自会被殿下府上的针线娘子发现，要替殿下换了去。”萧皇后伸手拂去桌上水迹，“殿下且放宽心，自去施展拳脚，这等内务无需殿下操心。”
“既如此，那便多谢娘娘费心了。”来人行礼后离开暖房。
“姐姐，方才咱们娘娘似是说什么殿下的衣纽坏了，可殿下今日穿的是圆领袍，身前并无衣纽啊？”暖房外等着送补品的小宫婢见主子们散了偷偷发问。
“你知道荀总管如何能做陛下身边的近侍吗？”应声的是萧皇后身边的一等女史漱玉。
小宫婢察言观色的本事还不到家，追问道：“姐姐竟知晓这个？听闻荀大公公深受陛下信任，我要是也能得主子喜爱便好了。”
瞧着小宫婢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漱玉横了她一眼道：“那便是除了侍奉就把自己当个木疙瘩，不听不看不说，那些知道太多的都被割了舌条，可不就轮到荀总管了。”
小宫婢一时吓住，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小宫婢：阿爷阿娘，宫里好可怕，我要回家呜呜呜呜！#
皇城东南郊外的密林中，一声闷响，白烟滚滚，熏得鸟兽四散。
禁军围着的商队随从见状亦打开了烟雾爆筒，爆炸声四起，禁军在烟雾中迷了方向，见商队诸人影约向山上去了，便摸索着追上去。
常乐紧盯着马车，爆炸声响起时就锁定了目标，来不及言语，拍马追着乌达罕向着湖边而去，甩下身后常悦等人一大截，金三见烟雾弥漫，索性弃了马，飞身上树，细细观测烟雾流向，只见栖月湖方向有一道人影突破包围圈，腋下似是还夹着一人，想必是太子殿下，便双足发力，轻功运至极致追了上去。
乌达罕知晓身后有人追来，速度还不慢，便与来人拼了一会轻功，来人不断缩短距离，很快追上。乌达罕索性停在林间，打算将跟着的小尾巴处理了。
乌达罕将贺苍璟安置在树下，回头打量来人——身量八尺有余，肤色白净，不似寻常侍卫兵丁，浓眉深目，暗含神采，一副世家姿态，体态虽不雄壮，但行动间极有章法。乌达罕暗赞，若此人是自己麾下，定非池中物。
“不知壮士有何意图？对我一介行商苦苦相追？若是缺了银钱，壮士开口，还是能支援一二。”乌达罕好整以暇望向常乐。
“一介行商？什么样的行商敢绑大兴太子做肉票？莫不是嫌命长了吗？”眼见贺苍璟并无知觉，常乐心中焦灼仍是耐着性子与眼前之人周旋。
“这又从何说起，我与侄女外出行商却被壮士带人围堵，不得已弃车逃跑，壮士紧追不舍竟还诬陷我绑了大兴太子？”乌达罕故意混淆贺苍璟身份，眼珠一错不错盯着常乐，伺机突围。
“侄女？你找死！”常乐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暴怒出手，招招皆取要害。
『眼前的小子究竟是何人？竟未与我争辩，似是早已知晓，需得将他除了！』乌达罕也是一惊，周身气息一变，招招凌厉，亦是取人性命的手段。
二人交手身影翻飞，你来我往却是僵持不下，常乐端的身手稳健迅猛如风，但乌达罕到底经验丰富底息绵长，翻转腾挪间叫常乐无处下手。
林中渐渐传来人声，乌达罕知是行迹暴露，又有人追来，身形一动虚晃一招，拉起贺苍璟就想离开。恰恰金三赶到，见状疾驰，攥住贺苍璟臂膀就往身边拉，两相使力，只闻一声痛呼，贺苍璟小脸一白从昏迷中醒来。
『痛！』贺苍璟只有这一个感受，后颈钝痛，右肩左腕似是被铁钳扣牢动弹不得。
“放……手！”贺苍璟只想赶紧摆脱眼前两只铁爪。
常乐劈手砍向乌达罕握着贺苍璟右肩的手，乌达罕也缩手成爪攻向金三攥住贺苍璟左腕的手，拳掌交错间，三人的手段分毫不差地落在咱们大兴太子的身上。
贺苍璟痛到无法自持，“唔！”一声闷哼，向后软倒。金三与乌达罕二人一惊，竟同时松手，乌达罕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手，常乐抢过贺苍璟靠在自己怀中，金三默默跪在一旁，常乐见贺苍璟面上无一丝血色，语带焦急：“殿下，你怎么样？”
“好痛！”贺苍璟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贺苍璟：下次出门定要翻翻黄历！#
“微臣这就带殿下回去，殿下且忍忍。”常乐十分小心地抱起贺苍璟，望向乌达罕的眼神中盈满杀气。
“小殿下留步。”乌达罕深深看了一眼常乐，“此间已不安全，小殿下当真不随我回去吗？”说话间，乌达罕身后出现一群蒙面人，似是前来接应。
贺苍璟实在是累了，勉力抬起头语气微弱道：“你若是想请本殿下做客，怕也要等伤好了。如今你阻我诊治，莫不是想看着我魂归故里？”贺苍璟将今日所遭无妄之灾全算在乌达罕头上，心中怒气难平，虽伤重仍不忘讽刺乌达罕。
金三利落起身，将马牵来，常乐抱着贺苍璟翻身上马。
“是我考虑不周，请小殿下快快回去医治，我们还会见面的。”乌达罕瞧见贺苍璟小脸色皱成一团愈发小了，心疼不已，只得目送三人离去。
“大侍者大人，守护者大人替您探得舍里兰行踪，您却没能带回圣女，您要如何向三佬会交代？”乌达罕身后闪出一蒙面人人语气不忿地质问他。
“交代？你是要我带着圣女尸体回去交代吗？”乌达罕眼神阴鹜，伸手抚在此人肩头，用力一握。
“你！我会如实禀报守护……啊！”蒙面人裸露的皮肤瞬间转作黎黑，口中涌出青色血液，双眼圆睁，目露惊恐，萎顿在地，就此没了声息。
乌达罕双手背后，一字一顿慢慢开口：“今日我们没见过圣女，守护者大人情报有误，派出的先锋误入圈套，身死异土，都听明白了吗？”
“是，大侍者大人！”身后无一人再敢言语。
『小丫头没有在人前暴露我的身份，这是在给我打掩护？真是机灵！』乌达罕回想贺苍璟的话，从“魂归故里”四个字中咂摸出了一丝亲近，竟忍不住笑了起来：“故里哈哈哈哈……她说故里。”
入京的官道上，禁军疾驰而来又疾驰而归，扬起官道上的烟尘，道旁的茶摊子上有两个劲装女子正在歇脚。
年轻些的女子低声问道：“舍里兰大人，我们为甩掉三佬的追踪，错过殿下的约见，如今兴朝禁军行动如此匆忙，会不会……”年轻的属下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测，手掌按在腰间蓄势待发。
“莫要冲动，殿下等不到我会自行离去，如今先留下打探消息，确定殿下情况再行商议。”舍里兰心中满是担心，还是控制自己没有追上去，她发誓如若再让圣女折损于此地，她必要这大兴王朝血债血偿！
兴庆宫中，兴帝与各位老大人们将将散了小朝会，宣了候在门外的禁军统领觐见。方听见一句“京城守备营一名参军报太子失踪，持腰牌借调皇庄禁军军犬搜寻太子下落……”，兴帝已怒摔砚台：“怎么回事，暗卫呢？令禁军东营马上搜查皇庄内外及周边密林，务必要将太子安全找回！”
暗卫统领自殿中暗处走出，单膝跪下抱拳道：“陛下息怒，太子殿下今日外出仅准许侍卫薛桥随行，目前薛桥下落不明，方才暗卫回报常乐詹事与太子殿下已返回城内，正赶往别院，殿下似乎受伤陷入昏迷。”
听说贺苍璟与常乐已经回来，刚要松一口气的兴帝，冷不丁听到贺苍璟受伤昏迷，直接炸了毛：“混账！传朕口谕，命太医院院正即刻赶往太子府邸诊治，缺什么直接从内廷库房取用；着刑部彻查太子失踪一事，禁军东营配合调查，相关人等逐一讯问；暗卫营自查有无纰漏，务必找到薛桥严加审问。”
内廷总管荀礼、暗卫首领、禁军统领各自领命而去，兴帝枯坐在御座上，神思不附：“苍璟，你千万不能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