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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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常乐回到别院，托着食盒走进贺苍璟房中，只见他家太子殿下抱着引枕睡得香甜，床头散落些吃食，嘴角还沾着碎屑。
常乐将引枕自贺苍璟怀中解救出来，又用帕子将他的嘴角和两只手擦拭干净，妥帖地掖好被子，便端了张椅子坐在贺苍璟床前，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将椰汁红豆糕消灭干净。
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薛乔早已被支开，但兴帝留在太子府的暗卫仍旧尽职尽责地守护这里的两位主子。
“又来了，又来了。”暗卫甲忍不住向同僚打眼色。
“公子这是在干什么？”新调来的暗卫乙望着眼前一幕惊掉了下巴，“公子在太子殿下床前吃零嘴儿？”
“走走走。”暗卫甲忙不迭地继续打眼色。
待离了正屋，暗卫乙实在忍不住问道：“公子吃的零嘴儿，可是白日里殿下吃的那个？”
“咳咳，不该问的别问，守好主子们就行了。”暗卫甲岔开了话题。
暗卫乙搔了搔头不敢再问，心里却颇为震惊。
『人前品貌端方的常总管，人后竟然是个贪嘴儿的？贪得还是我们太子殿下的零嘴儿？？？』
巳时初，日光正盛，金乌悬空照的人暖洋洋的，连着下了两日雨，今日终于放晴，路上的行人都多了些。金三晨间睡得极好，此时在临街的面食铺子里叫了碗肉丝面打牙祭，预备午时正与城门守卫的兄弟换值。
金三正与店家寒暄，忽觉脚下土地微微震动，一手拢在眉上抬眼望向城门处，遥遥见官道上掀起烟尘，两列旗帜由远及近，似是有不少兵士奔来。
金三定睛辨了辨旗帜，又侧耳听了一阵，就扭头专心吃面。
面摊老板仍旧伸长脖颈探望，口中担忧：“诶哟喂，怎么这么多军爷？菩萨真人保佑，可别出什么事儿啊？”
当今兴帝治国有方，民生蓬勃，虽偶有边袭，但已有数十年不见急报，百姓们都很珍惜平静安宁的日子。
“把心放肚子里吧，店家。”金三呲溜溜大口吸入面条，边吃边说，“那旗子瞧着是仪仗旗，官兵虽多，但都是步兵，无有急报骑兵，轮毂声繁杂沉闷，可见压了好些货物，怕是哪位天潢贵胄回京了罢。”
话音刚落，便有妇人结伴路过摊前：“快快快，听说郅王殿下回京，咱们快去看看。”
“嘿！军爷您可真神了啊，果真是天家！”面摊老板回到灶前，细细切了半斤卤煮羊杂端到金三跟前，“军爷怕是要上值了罢，没什么好东西，您将就吃。”
金三嘿嘿一笑，点点头道：“还是你上道。”
店家一面收拾食客碗碟一面应道：“应该的，应该的，军爷守了我们平安，这点子东西不值得什么。”
郅王车架在城门处停留片刻，守城的军士查验了名符徽记便放行了。
亲自将皇商采办的贡品押送到内务府库房，郅王贺黎盛大手一挥，携着仆从美婢直接回了王府，却被齐王门客堵在自家门口。
“郅王殿下，属下奉齐王之命请您入宫面圣。”传话的门客老神在在，一看便是常做此等事物的。
“便是为了躲他才选了这时辰入京。”贺黎盛小声抱怨，“怎的还是被堵了个正着，二哥都不用膳的吗？”
“皇兄还有什么吩咐，索性一气说了罢！”贺黎盛抬高音量。
“殿下容禀，齐王殿下言及父子君臣，望殿下您循孝道先行入宫面圣再做修整。”门客苦口婆心。
“知道了，你与皇兄说我为父皇办差已是循了孝道，如今风尘仆仆一身疲倦，恐殿前失仪，又令母后担忧，这便遵循孝道，先行修整，再去探望父皇母后。”语毕，贺黎盛催着车夫驾车进府，徒留门客在门前吃灰。
“这、这、这……竟还能如此？”老练门客又一次惨败。
#齐王：弟弟这么皮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齐王是个好哥哥，虽有雄心壮志，也不曾忘了关怀弟弟们。将将得知一母同胞的兄弟如此“大逆不道”，贺元泽便急匆匆入宫替他向父皇解释。
“参见父皇。”贺元泽踏入兴庆宫，发现气氛还不错，兴帝拿着一本折子并无怒意。
“免礼，何事？”兴帝放下奏折。
“回禀父皇，四弟已从松阳返京，儿臣见其疲累，便打发他回府修整，未能及时述职，还望父皇恕罪。”贺元泽直挺挺地跪下，很有担当地将事情一肩扛下。
“哦？是这样？”兴帝望着贺元泽的眼神有些兴味，“父皇这儿倒是收到黎盛的述职折子，贡品和款项联单，听说寅时正便有传令兵等在宫门口。”
“四弟如今行事愈发妥帖了，都是父皇训戒有方。便等他修整好了，儿臣再一同来请安。”贺元泽打落牙齿和血吞，额头青筋蹦的欢快。
兴帝有些好笑：“不必了，朕寅时正已下口谕令其修整，不必请安了。”
『贺！黎！盛！你居然坑你亲哥！』
贺元泽面沉如水，额头青筋几乎要崩断了：“原是如此，儿臣多虑了，还请父皇赎罪。”
“哈哈哈哈……皇儿也是一片拳拳之心，无妨，无妨。”兴帝瞧着素来骄傲的儿子一脸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着自家父皇的笑声，贺元泽更郁闷了。
#齐王：弟弟这么皮怎么办？不如打死罢！#
巳时三刻，金三酒足饭饱，招呼面摊老板结账。
邻着街市的一侧又响起马蹄和轮毂的声音，似是大户人家出行，金三本不在意，不想一连听着五辆马车依次通行，轮毂声一轻四重，这是携了众多行李要出城啊。
『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京官外放的日子，怎么会有人携大件出城呢？』金三不由好奇。
待车架转上通往城门的大道，金三可算看清了车队全貌。
只见车队马车清一色制式华丽，前后各两架携带货物，车辙印颇深，中间轮毂声较轻的那辆，车架用料考究闪着寒光，制材不似木料，倒似是精铁铸就，嵌以螺钿珠玉，精美非常，各处围帘皆金光细闪，想来是掺以金丝织就刀兵不破水火不侵的金丝软甲，车辕上由一名护卫赶车并一名小厮，车檐挂着两盏琉璃夜行灯。
『天爷啊，怎么是这祖宗？』
金三面色一变，匆匆丢下一串制钱，抄起直刀奔向城门口。
面摊老板本随着金三一道看热闹，见金三拔腿就跑，便低头收拾碗筷，却见桌上一串四十个制钱，倒比这一桌酒饭还多些。老板收了钱，口里念了几遍佛，又望向城门处，只可惜一色兵丁服制，分不清哪个是金三了。
“站住，哪个府上的？要往何处去？”守门的大头兵虽看得出来车装饰华丽，但这可是天子脚下，往人群里丢一块石头能砸出三个一品大员的地方，凭你什么来头还能大得过兴帝去？
车辕上的小厮跳下车来，正要递出手中的牌子，后面传来一声怒喝：“昏了头了你，六殿下的车架都不认得了吗？快快放行。”正是紧赶慢赶跑来的金三。
太子殿下的这副车架乃是今上御赐，防火防盗防刺杀，虽是精美非常，但平日里并不常用。今日常乐有事外出，贺苍璟却突发奇想要去城外皇庄烤肉，侍从常悦来不及请示，只得将护卫措施做到了极致，奈何太子殿下甚少如此兴师动众的出门，常悦一忙起来竟忘了提前告知各处关卡，这才被拦在了城门处。
贺苍璟见被人认出，好奇望向发声处——嚯！好俊的轻功！正午时分城门处并无太多人，因此马车行进速度并不慢，呼喊的声音刚落，一壮实汉子便旋身落在车架边。
来人身材高大，眉眼细长，一脸络腮胡，体格壮实，兵服下肌肉鼓起，颇有些禁中武将的意思。只是怎么看也不像轻功如此高超的模样，若是别地见了，贺苍璟都怀疑他飞不起来。
“你认得我？”贺苍璟细细打量来人。
“回禀殿下，小人只是有幸见过陛下御赐的车架，并不曾窥视殿下容貌。”金三立时跪地回话。
周遭兵士听了呼啦啦跪了一地。
“你倒是很有眼色。”贺苍璟赞了一句，“常悦，你不是说今日人手不足吗，我看他很中用，便带上他。”
“这……”常悦深感后悔。
“你叫什么？”贺苍璟没有理会常悦的迟疑，扭头与金三聊上了。
未料到六殿下会对自己感兴趣，金三顿了顿回道：“回禀殿下，小人金三，家父去的早，因在家中行三，便浑叫了这名。”
“你的功夫不错，在何处任职？家中还有何人？”金三不卑不亢的样子甚合贺苍璟的心意。
“小人幼时体质不佳，曾学武强身健体，如今在京都守备营领参军一职，家中并无什么人了。”金三答得飞快，与莽勇的外形很是不符，贺苍璟颇有兴致。
眼见太子殿下与这府兵愈聊愈投契，常悦一个头两个大。
『我错了，公子，你快回来吧！本就人手不够，现在还要带上个来历不明的京城卫军？』常悦回想起午间自己多的一句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