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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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王爷，今上下旨令礼部准备立太子大典，遣左虎卫将军前往照安与平王换防，令郅王尽快结束今年皇商遴选官库招标回京，又命大理寺少卿为特使接管太平庆侯在湖州查的案子。今日朝会后，六殿下入宫觐见，此时尚未出兴庆宫。” 齐王贺元泽正和他的智囊头头关起门开小会。
“父皇这是要让兄弟们回来参加立太子大典呐。”齐王贺元泽乃是当朝皇后萧氏嫡长子，自小胸怀大志，欲济苍生。
虽上有军功显赫的长兄平王贺玄朗，下有先皇后上官氏嫡出的六皇子贺苍璟，但平王母妃李氏乃是罪臣之后，名不正言不顺，与自己相比当是无缘御座，而先皇后薨逝之后，贺苍璟便一味耽于享受不务正业，听闻其外家肃国公府提起这个外孙便长吁短叹。
有兄弟如此，齐王心中对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渐渐生出了渴望。
“不知王爷有何打算？”幕僚出声拽回了贺元泽的心神。
“本王还是想不通，为何是小六呢？大哥占了长子的名头，本以为会是最强劲的对手，没成想让小六截了胡！”齐王有些闷闷不乐，贤明如父皇偏疼小六竟到这地步了吗？
“六殿下平易近人，擅长讨人喜欢，或许圣上只是更疼爱幺子。”幕僚回想六皇子平素声名，捋着胡子的手顿了顿，只道了这么一句。
“不会，父皇一向贤明守礼，不会单凭喜好决定立储一事，一定有什么我没想到的事情。”齐王发觉自己养气功夫还不到家，此时很想去母后处探听些消息。
“王爷，不若我们先静观其变，待几位殿下都回京再做打算？”幕僚头头不捋胡子了，齐王话中已有寻求他处消息之意，自己可得再分析分析。
“也只好如此了，便依先生所言。”齐王一时也没想出什么靠谱的缘由只能作罢。
大雨突至，太后的泰祥宫传话来说太后乏了，免了太子殿下的请安，兴帝便遣一顶软轿送贺苍璟出宫。
宫门口早早有人等候，来人一身素色长衫，只以金紫二色在袍边绣了些竹枝竹叶，一色的朝云履上泥水点点，长身玉立，擎一把十六骨竹叶伞，双眸微阖，薄唇紧抿，似是在闭目养神。
“停轿，常先生！”贺苍璟揭开轿帘招呼自家总管。
年轻的总管双眸立睁，目若点漆，一丝精光乍现，转头望向贺苍璟——六殿下团在一袭暖裘中，衣襟的毛领显得人越发的瘦小，只一张脸吃的圆润。常乐快步走到轿前，给他家殿下撑伞。
“常先生怎么来了？”贺苍璟索性弃了轿子，钻入伞下。
“早先天色不好，卑职想起新预备的马车上并无雨具，便送了来。”常乐淡淡道。
“常先生有心了，我这府内的总管当真称职。”贺苍璟有些奇怪，这皇宫大内难道会短了他堂堂太子一把伞？
“分内之事，殿下谬赞。” 常乐仍旧淡淡的，抬眼望向内城门上的一抹明黄，嘴角微哂。
“今日既无事，常先生想必还未用饭，我们去逛逛四通街的小食铺子吧！父皇宫里的椰汁红豆糕倒勾起了我肚里的馋虫……”主仆二人一路聊回马车里，向着太子殿下心心念念的四通街小吃食而去。
内城门上，兴帝定定地望着远去的马车，半晌叹了一句：“皇兄，他长大了，我就快等到那一天了。”
城楼上早已遣散了侍卫，只有大太监荀礼随侍，刚听见一个“皇”字，荀礼就惜命地从怀中摸出两团棉絮塞进耳朵眼，嘴里念念有词。
#荀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常先生，你瞧，有福寿包！”刚转过四通街，眼尖的太子殿下发现路边有福寿包的食担。
卖吃食的黑脸大哥闻见吆喝，对着来人张口便笑，很是招人亲近：“公子可是要来一份？”
贺苍璟回头看了常乐一眼：“来两份！多卤汁儿！”
“好嘞！公子可是会吃，咱家卤料那可是一绝啊……”黑脸大哥露着一口大白牙絮絮叨叨自夸。
可惜咱们太子殿下眼里早已没有黑脸大哥的影子了——纤薄有咬劲的饼皮被轻轻抛起，落在食担一头刷了一层薄油的平锅里，一截柴火被丢进锅下桶炉，锅底温度骤升，饼皮滋滋作响，油烟裹挟面食的香气直扑面门，年轻的食客还来不及感叹，就被食担另一头揭开大盖的深锅紧紧抓住了目光。
锅中汤汁色如酱油，香气弥漫，其中的秘密在咕嘟翻腾的汁水中若隐若现，一双特制长箸没入锅中，叉合的动作带起令人垂涎的食材——吸满汤汁的卤肉；软弹的面筋；喷香的豆皮丝；饱满的豆芽……满足感围绕着咱们的太子殿下，这种满足感在长箸夹出一枚卤蛋时达到巅峰！
黑脸大哥又取了几片叶蔬滚了滚卤汁一并放到已经热好的饼皮上，抽刀将卤蛋斩做七片，码在最上端，三两手将饼皮裹着卤味团成矮胖竹笋模样，“笋尖”在卤汤中倒蘸了一把，递给久等的食客：“来，公子您的福寿包，可拿好了，若吃得舒坦，日后还请多多光顾小摊！”
常乐先一步接过福寿包，自怀中取出手帕裹好再递给贺苍璟，贺苍璟冲着黑脸大哥一笑：“自然自然。”接过其中一份便埋头苦吃向前逛去。常乐在后头给钱，掏出一角银子道：“往后我们公子若来这儿吃，便从这里扣，若扣完了便携账去东南的别院说一声，知道了么？”
黑脸大哥得了银子笑意直达眼底，满口称好。待这对主仆走后，黑脸大哥如梦初醒，东南的别院虽无明指，可在这座皇城里能直说别院没有前缀的可不就当今六皇子的别院吗？据说兴帝疼爱幺子，不愿让其像其他皇子般封往远地，就将自己在京畿的食邑封了一半给幺子，赐了别院。嚯！自己这是走了什么运，竟能得如此贵人青眼，黑脸大哥乐呵呵地想今晚定要与自家婆娘小子炫耀一番！他这可是做了皇家的买卖！
贺苍璟手里的福寿包以相当快的速度消失了，这福寿包用料扎实，卤汁溢出沾了他一脸，常乐觉得还是要替他家太子顾一顾颜面，便叫住贺苍璟掏出另一方手帕：“公子，卤汁溢出来了，卑职给您擦擦。”
贺苍璟自觉抬头，绵软的布巾拭过嘴角，力度轻柔。
贺苍璟瞧着常乐神色认真，仿佛天地间仅有这么一件事情值得在意，不由开口：“常先生若有弟弟便是个有福的了，有这么温柔细致的哥哥，一定被照顾得很好。”
“公子既说是，那便是了。”常乐收回帕子应道。
贺苍璟扭头继续寻找五脏庙的祭品，一面走一面问：“不过常先生究竟带了多少帕子出门，算上裹福寿包的两个，宫门前替我擦鞋的一个，车上擦手的一个，这已经是第五方帕子了。”太子殿下回眸一笑，“难不成常先生将我们别院的针线娘子包圆了？将来常先生娶亲，我一定推荐个针线好的！”
常乐窒了窒：“公子说笑了。”
#常乐：我要是喜欢兵器，你还打算替我寻个打铁的呗？#
“我就是在说笑啊。”调侃了自家持重端方的常先生，太子殿下心情很好地一路吃过去，路边摊的手艺人们今日心情也很好。
常乐瞧着他家快乐的太子殿下，再看看手中的福寿包，神色却有些复杂。
待贺苍璟吃饱喝足到回别院就寝，常乐交代小厮常悦照顾好太子，便匆匆隐入夜色。
夜色如水，夜凉风劲，夜……太子殿下起夜了，将昏睡过去的小厮常悦搬到脚踏上，太子殿下也随着凉风潜入夜色中。
明月初升，万籁俱寂，皇宫中却还有好些宫室点着灯烛，等着来访者。
“拜见母后，父皇已将六弟立为太子，不知母后可有耳闻？”贺元泽到底是没耐住性子，趁着夜色入宫向萧皇后打听消息来了。
“皇儿莫急，来母后这儿喝口茶润润嗓子。”当朝皇后萧氏是四朝老臣萧阁老的嫡亲孙女，勋贵之后，很是有些气度。
“是，母后。”受到安抚的贺元泽平缓了些许。
萧皇后令侍从退下，打算宽慰一下自己素来骄傲的儿子：“我儿可知这太子之位，贺苍璟是坐不稳的。”
贺元泽奇道：“母后所言何意？难道六弟有何不妥之处？”
“罢了，到底是与我儿前途有妨，便说与你知晓。”萧皇后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昔年你父皇只是皇室宗亲，因得了先帝太子的青眼被先帝收作养子，后来先太子因故薨逝，先帝膝下无子将皇位传给了你父皇，这才有了如今的兴帝。”
“此事儿臣略有耳闻，都说先帝是因着父皇与先太子情同手足才传位的，可这与六弟有何干系呢？”贺元泽催着萧皇后继续讲。
“我儿可知元后上官氏年幼时曾指婚先太子，后因变故嫁给你父皇，大婚后数年生下六皇子，不想六皇子五六岁时却被揭穿是假冒的，真正的六皇子流落民间，再找回来便是如今的贺苍璟。”萧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怪道幼时六弟因病送去皇寺静养，回来后便与我们生疏了许多，我只当他是年纪小病重忘了，却原来是这个缘故。”贺元泽一时竟有些怜惜起幼弟。
“痴儿，你不想知道你这个弟弟是如何找回来的吗？”萧皇后神色严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