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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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宫复命的大太监荀礼正在兴庆宫中回话。
“苍璟未随你进宫？”兴帝从奏折中抬起头。
“回陛下，是，太子殿下似是有些惊讶，并未随老奴进宫，只吩咐老奴将这食盒带给陛下。”荀礼觑着金座上兴帝的脸色，未见发怒，便躬身挪到桌案旁，端上六皇子交待的食盒。
“罢了，他玩心重，日后好好教导便是。”兴帝年富力强，臂力惊人，如今仍能开二石硬弓，并未觉得自己的继承人有些许玩闹之心是什么大问题。
“是，听闻这是太子殿下近日欢喜的荤果子，陛下可要尝尝？”荀礼走到如今这位置，其他人皆不在考虑内，他只管伺候好兴帝。
“这猴儿惯爱倒腾吃食。”兴帝嘴上嗔怪，眼睛却眯起来，似有兴味。
荀礼掀开食盒顶盖，八个仍旧温热散发香味的荤果子端端正正摆在其中，果子皮刻了吉祥如意云纹，正中一点鲜红不知怎么染上去的。兴帝取了一个掰开，肉香四溢，海椒辛味直窜鼻腔，入口醇厚，似有酒香，回味却是甘甜。
“不错。晚膳让元泽、云珏过来，这荤果子也拿给他们尝尝。”说话间兴帝两个荤果子下肚。
“是，陛下。”荀礼忖度可以收了，便合上盖子，端到御膳房温着，转头遣两内侍去请齐王、修王。
不多时，兴庆宫偏殿已坐着两位殿下，齐王贺元泽、修王贺云珏。
“见过二哥。”三殿下贺云珏话不多，拜见兄长也是简简单单。
“三弟在礼部编书著论，向来繁忙，今日怎的有空来父皇这里？”贺元泽在政事堂浸染得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对着寡言的弟弟丝毫不觉得为难。
“父皇有召，云珏奉召而至。”贺云珏垂下眼眸坐得端正。
“我在政事堂亦是繁忙得很，与兄弟们也是难得一见，今日不若我们兄弟聚一聚，三弟若有什么新奇书册也带予为兄一道品阅可好？”
“听凭二哥安排。”
“那这么说定了，三弟晚上来我府上宴饮。”
“二哥费心。”
“这有何费心，听闻今日荀礼与御林军送了一道圣旨给六弟，不知三弟可有听闻？”
“我……”
“陛下到——”荀礼一声高嗓打断两位皇子的谈话。
“你们来的挺早。”兴帝步入偏殿。
“拜见父皇。”两位皇子起身行礼。
“平身，荀礼！”兴帝坐下吩咐到。
“是，陛下。”荀礼会意传膳，内侍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试菜的小太监一一尝过，去边上等着时辰过了。
“元泽，近来政事堂的老大臣对你多有夸赞，不愧是我的儿子。”
“谢父皇，儿臣定当用心。”
“云珏也不错，几位大学士都向朕推荐你为太学讲席，可见用功。”
“回父皇，云珏兴之所在。”
“好好好，你们都是我的好皇儿！”
“陛下，时辰过了，可以用膳了。”荀礼上前提醒并递上六皇子的食盒。
“来，苍璟又寻了些新鲜吃食，你们尝尝。”兴帝招呼儿子们吃饭。
荤果子辛辣甘甜，两位皇子呛得惊天动地咳嗽不止，灌了两碗茶才压下来。
兴帝被儿子们逗笑了:“哈哈哈……你们一个个怎的都吃不了辣，小六虽体弱，这口味却是最像我。”
二皇子有些狼狈地回到:“往日苍璟寻了新鲜吃食也曾予我们送过，但大多甘甜鲜香之物，未见如此辛辣。”
三皇子努力保持仪态:“皇儿府上收到多为咸鲜风味，亦未见如此辛辣，不过这果子回味甘香，却也可口。”
“我儿心细，竟是按照各人口味送的食盒吗？”兴帝略有些惊讶。
“是，六弟心细如发，虽不甚务正业，但兄友弟恭，十分贴心。”贺元泽想想还是夸了夸弟弟。
“既如此兄友弟恭，贴心至极，以你们之能，日后还要多多辅佐他。”兴帝给儿子们夹了一箸菜。
满室寂静。
“儿臣领命。”两位皇子都跪下领了口谕。
贺元泽有些发懵，他不是不明白父皇此举何意，只是不明白怎么会是六弟？贺云珏也有些诧异，父皇口谕虽突然，但他二哥脸上神色怔忡，完全不似平日长袖善舞。
“今日朕已定了六皇子贺苍璟为皇太子，今后着太子承继大统，尔等须尽心辅佐，齐王可明白了？”兴帝放下筷子。
毕竟是齐王贺元泽，一时失态早已醒转过来:“儿臣定当尽心辅佐。”
“好了，都跪着做什么，起来用膳。”兴帝挥了挥手，又持箸给儿子们夹菜。
膳毕，齐王、修王各自回府，谁也没有再提晚宴的事情。
华灯初上，人群聚集的游艺坊里各家的花灯都已挂出来，浮翠流丹，惹尽春心。临着内街的阁楼上，家家色艺双绝的舞伎都在摆动腰肢跳着时兴的绿腰舞，各个伎坊俱是灯火通明。
“少主，坊间已有几处传闻道今上欲立六皇子为储君，属下正在核实消息来源。”临着河道的房间里传出低低的男声，屋内未点灯，月光下一道黑影立在桌边。
“不必了，今上确有此意。”被称作少主的男子声若鸣玉，坐在桌旁淡淡回应。
“少主此言当真，今上竟真的打算还位先太子遗孤？不若……”黑影语带欣喜。
“不若什么？不若告知今上真相？看看他会不会把位子传给我？”伴着话声，男子以杯底轻叩桌面泠泠作响。
知晓少主这是不耐烦了，虽不知自己错在哪，黑影还是立即跪下：“少主息怒，属下失言。”
“平日里去书馆多念些书，别没得被人卖了还不知！说了今上便会信我了？”被称作少主的男子蓄着怒气。
“属下该死！属下只是见今上有意禅位，替少主高兴，一时未顾及关节，请少主责罚。”黑影求饶很熟练。
“罢了，你继续打探信物下落，盯紧萧家，一有消息就来报我。”被称作少主的男子以手支额：“下去吧，务必不要引人注意。”
“是，少主，属下领命。”
黑影掀开窗帘向窗外纵身一跃，月光透过帘幕间隙照进屋内，骤然暴露在月光下的男子一脸惊愕，只听“噗通——”一声，似是有人落入水中，溅起老大的水花，沿河的房间皆有人打开门户向河中张望。
屋内男子急急伸手拢住幕布，室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寂静，只有男子额头青筋跳得欢快。
落入水中的黑影看着沿河星星点点的灯火，屏息抱紧水底礁石不敢撒手，心中叫苦不迭。
#下属：少主我错了呜呜呜呜呜！#
翌日，兴庆宫里多置了两个暖炉，屋内温暖如春，贺苍璟甫一入宫，惬意便从天灵盖直抵脚趾尖，将披裘解下来递给小内侍，自己蹲坐在书架前翻翻有没有什么逸怪杂谈。
香料渐渐燃烧殆尽，小內侍挑了新的一块送入炉中，绵密悠长的香气催人去见周公，于是，午休醒来的兴帝踱出内室就看见幺子歪在凳腿旁，手里拿本《水经注》盖在脸上，身体随着喘气微微起伏，大约是睡得很香。
兴帝好笑地摇摇头，走到幺子身旁蹲下，抚了扶贺苍璟光顺的额发，略微提高音量：“苍璟，醒醒，用膳了！”
“开饭了？我昨日提的荤果子今日采买了吗？”贺苍璟睡眼惺忪的问。
“荤果子是没有的，椰汁红豆糕倒是备下了，可用些吗？”
“吃！”贺苍璟清醒了一点，这椰汁红豆糕甜而不腻，入口清凉弹润，本是夏日的点心，今日兴庆宫里暖洋洋的正适合吃这道点心……兴庆宫？！
#贺苍璟：啊啊啊啊啊夭寿了！#
贺苍璟彻底醒了，改作跪姿低头行礼：“参见父皇。”
兴帝收回手：“哈哈哈......起来吧，荀礼给六殿下上份椰汁红豆糕。”
“是，陛下。”荀礼领命而去，顺便带走了一殿内侍，留爷俩单独说话。
“谢父皇。”贺苍璟行了个礼才起身。
“过来坐，今日怎么看起《水经注》了？往日不是都看些志怪册子？”兴帝兴致不错地发问。
贺苍璟手指略微下滑，《水经注》封面上又露出一个字，乃是《水经注考》：“回父皇，今日没瞅见那些册子，便看了看这水经注考证集子里的地方风俗，也算有趣。”
“你啊，如此贪玩，既做了太子日后可要勤勉政事！”
“父皇，为何是儿臣呢？”
“我儿虽贪玩，却不比旁人愚笨，文韬武略亦有修习，为何做不得？”
“父皇。”贺苍璟换了问法：“那大哥骁勇善战；二哥胸有丘壑；三哥腹藏锦绣；四哥擅长经营；五哥亦是明察秋毫，众兄弟皆有所长且远胜儿臣，为何不是他们中一人继承大统？”
“就凭你知晓他们的好，为国君者，知人善任便是首当其要的。”
“父皇这般赞誉，苍璟可不敢厚颜领受，几位兄长俱是领命行事，人人手下都有一班得力的，说起知人善任，不知比我高明了多少。”
“苍璟，这位子必定是你的，这是父皇的心愿。”
“父皇怎么又卖关子？”贺苍璟拽了拽兴帝的衣袍。
兴帝只觉好笑：“你啊，也不小了，怎么还撒娇呢？荀礼！”
“老奴在。”荀礼拎着食盒进殿，将一碟洁白似雪又有点点红梅绽放的椰汁红豆糕摆上了桌。
“快吃吧，吃完记得同你皇祖母请安。”兴帝拍了拍贺苍璟。
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贺苍璟满口应下，扭头专心品尝点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