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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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舍里兰独身回到端阳坊，前脚踏进盈福客栈，后脚劈柴的伙计来报太子府邸外升了数十盏宫灯。这是贺苍璟与舍里兰之间的暗号，挂一盏特制宫灯便是报平安，可数十盏？舍里兰琢磨不出贺苍璟的意思，打算趁夜摸进别院看看，但总归是好消息，舍里兰一颗心落回肚子里，腰身扭转万种风情，纤手一挥道：“店家今日有喜，店里的一应花销都记账上！”
“啪啪啪——”柜台的账房不打瞌睡了抚掌道：“掌柜的，今日还没有食客进门，我能带一份吃食家去吗？”
舍里兰伸手挥了个寂寞，有些尴尬：“去吧，今日索性歇了，放你们一日假。”话音刚落，几个伙计手脚麻利阖上店门，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掌灯时分，兴帝默立窗边，晚膳热了好几遍仍是一口未动，荀礼硬着头皮上前劝膳，兴帝置若罔闻，荀礼只好撤了一殿侍从，自己小心在侧伺候。
“皇兄。”听见熟悉的开头，荀礼动作熟练掏出棉絮塞住耳朵。
“我如今竟开始怀疑自己的儿子。”兴帝对着窗外月夜繁星诉说心中事，帝王心事，鬼神不言，无处可诉，也只能对着清风明月说说了，“可我赌不起，我不能再失去了……我很想念你，很想念……那些日子。”
风声呜呜，没有谁来回应兴帝，只因坐上这个位子，享受无上权力也堕入无边孤独。
“兰姨！”贺苍璟低声叫道，“您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挂的灯。”舍里兰将贺苍璟散落的发丝温柔别到耳后，“伙计说府外竟挂了数十盏宫灯，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便来瞧瞧。”
“数十盏？我明明吩咐碧桃挂一盏就……啧，这丫头竟这般为我着想。”想通了其中关节，贺苍璟无奈道：“并无什么事，只是身边人因我说挂灯笼可以祈福便自作主张，让兰姨担心了。”
外间榻上，碧桃正睡得香甜，口中呓语：“挂灯……都挂上……咱们殿下便快快地好了。”
“竟是这样，少爷莫不是惹了婢女的芳心吧？”舍里兰打趣道。
“兰姨快别打趣我了，此番兰姨来得正好，恰好有件事要麻烦您。”贺苍璟想起薛桥眼前一亮。
“让我猜猜，是不是栖月湖底下躺着的那个侍卫呀？”舍里兰神秘一笑，“我让丹扎扮成山民去咱们约定的地方查探，发现你那个侍卫还躺在暗格中，就将他搬出来，不能暴露我们手中有解药，只好委屈你的侍卫在我店里住几日了。”
“那就好，我今日竟将他忘了，险些出大事。”贺苍璟长舒一口气，“兰姨快回去吧，我出事后别院里的守卫似是多了数倍，可别让人发现了。”
“放心，别的地儿也罢了，这别院是我从前陪着小姐住的，闭着眼都找得到方向。”舍里兰语气忽变，十分自责，“昨日我正要去见少爷，却发现三佬会的人缀在身后，我担心他们找到你，只好临时毁约，若非如此你也不会受伤了。”
“这怎么能怪兰姨呢，兰姨都是为我好，便如我阿娘一般的。”贺苍璟一颗心早被舍里兰焐得滚热，“只是兰姨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索契乌达罕已经找到我，他知道我是阿娘的孩子。”
“什么？”舍里兰忽然站起，在屋内不安地踱步，灯烛下长长的影子映在窗帷上，“这可如何是好？竟然这么快？侍奉大人亲至，定是守护大人给了指引，三佬会又已找上了我，这里怕是不能待了。”
“兰姨，你从来不告诉我过往都发生了些什么，阿耶阿娘因何殒身，我又有何特别之处，为何会有人在找我？”贺苍璟语气低落，“我虽然没有什么志向，却也想活得明明白白。”
“少爷，不是我不告诉你，但从你知晓的那一刻起，你就会活在无边的恐惧中。”舍里兰语带悲戚，“小姐殒命的真相，我也不得而知，十九年前出现过的那些人，我没能在京城发现他们的踪迹，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待我查清真相，分清敌友，到那时再全都告诉少爷，现在少爷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舍里兰神色坚定。
“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不知何时，太子殿下的厢房外围满禁军，常乐一声暴呵打断屋里两人的交谈。
“糟了！”舍里兰迅速蹲下，身影消失在窗帷上。
“兰姨！快将外衣脱了，过来给我按头。”贺苍璟急道。
舍里兰赶紧将夜行衣脱了扔进床榻下，只着中衣靠坐在床边给贺苍璟按摩额头。
“殿下您没事吧？”屋外的响动也吵醒了碧桃，小丫头冲进房中看到舍里兰惊呼道，“你是谁？”
“碧桃，去跟常先生说我这里无事，只是请了个娘子来给我按头，让他们退下吧。”贺苍璟装得一派轻松。
碧桃上前仔细看了看，床边的娘子衣着单薄，手上并无利器，便跑出屋外替她家太子殿下传话去了。
常乐闻言，眼底晦暗难明，拔剑出鞘问道：“按头的娘子？”
“是呢，是个顶漂亮的娘子，只是年纪有些大，咱们殿下竟喜欢这样的。”碧桃嗤嗤笑起来。
#贺苍璟：风评被害！#
常乐抬手示意禁军按兵不动，自己背手持剑踏入屋内，果见一个美貌娘子在给殿下按头，周身气息平和并无可疑。
“怎么还是惊动你了，碧桃你未将我的话告诉常先生吗？”贺苍璟睁眼望着来人。
常乐收剑入鞘，淡淡道：“属下听闻有位娘子在殿下身侧伺候，只是好奇这位娘子是如何在不惊动暗卫和禁军的情况下进的别院？”
贺苍璟一时语塞，舍里兰也开始不安，按摩的手逐渐慢下来。
“是我带这位娘子入府的。”常乐身后忽然有一人出声，“殿下吩咐不让人知晓，我便带娘子翻了墙，未料到惊动了诸位，真是罪过。”
常乐转身望向来人，眼睛眯起：“竟不知金参军轻功如此了得。”
“好说好说。”金三哈哈一笑，“听闻常詹事有一把子好功夫，改日兄弟定要向您请教。”
贺苍璟顺坡下驴：“正是金参军出力将娘子带进府中，金参军身手了得，办事也爽利，甚合我意，常先生将他安排进我的侍卫中吧。”
“既如此，不若今夜就让我领教一下金参军的高招。”常乐面色不虞，决意试探金三底细。
“好说，听凭常詹事考校。”金三丝毫不惧，将常乐的猜疑一肩担下。
两人一面打机锋一面向府中校场走去，再没人关心太子殿下和他心爱的娘子。
“殿下，您好好休息，可要……可要奴婢再拿一床被子过来吗？”碧桃满面通红，说话间不住偷瞄舍里兰。
“无妨，你去休息吧。”贺苍璟惊忧之下神色恹恹。
“是，我定不让他们再来打扰殿下。”小丫头如蒙大赦，忙不迭跑出内室。
“方才那位参军是少爷的心腹吗？怎的没见过？”舍里兰躲过一劫，心中慌乱，轻轻抚着胸口。
“此人是我昨日在城门捡的，并不是什么心腹，我也不知他为何帮我说话，横竖我已经将他留在府中，日后再做打算。”贺苍璟搞不清楚今晚都发生了些什么，索性不去想，“兰姨，看来你要在我这儿睡一晚了。”
“好呀，求之不得，我竟是个睡过太子床榻的娘子了。”舍里兰躺在外侧嗤嗤发笑。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桩桩件件都令人心惊肉跳，亏得二人心宽，疲累之下很快便入睡。
夜风猎猎，太子府邸内的校场瞧着不大，金三一面继续胡扯一面不动声色打量四周——校场四周用杉木做栏，用的是紫衫木，坚硬而有弹性，寻常兵营里上好的弯弓才会用这种料子，在这里却只配做围栏；搏杀、偷袭、结阵……侍卫们被围栏分散开训练不同的应敌技能；地上散落几把开裂的弓，瞧着像是柘木，虽不是鬼脸柘那样名贵的材料，单看质地也已是光滑如玉，皇室贡品在这里竟被人弃如敝屣；兵器架里的长枪应是白蜡木做杆，弹性十足，枪头不过半斤，不若军中重头长枪磨炼兵士厮杀重技，这枪应是训练侍卫灵活致命之术；没有看到刀剑等利器，箭簇枪头皆包了棉头，毕竟是太子府邸，刀剑相拼确是不妥。
“金参军，请。”常乐在校场中央的擂台边停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金三运起轻功，一个飞身，兔起鹘落，稳稳落在擂台正中，身后禁军中腾起一声喝彩：“好！”
常乐起势式平平，一个翻身上了擂台。
“金参军，擂台无大小，请赐教。”常乐微笑道。昨日放跑了劫持贺苍璟的男子，又遭兴帝猜忌，今日还碰上这档子事，常乐心中早已憋了一股邪火。
“常詹事，我省得，全凭本事说话，那我可来了啊。”见常乐嘴角带笑，金三亦是语气轻松，神经却丝毫不敢放松。眼前的常詹事并不是什么文弱管家，昨日与歹人交手时展露的手段已是不俗，今日虽不知为何，金三笃定常詹事对自己抱有敌意，或许是因为自己“来路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