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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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山脚下，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方才在祠堂傀儡一般攻击他们的村民，此刻都恢复了正常，安然聚在一起，最前方一个赤焰红裙的女子，正是温情。
江澄脚步加快，竟从最后跑到了最前面，上下打量了一番温情，“温姑娘，没事吧？”
温情眸色清亮，对江澄笑着摇摇头，“没事，你们都无碍吧。”
江澄眼神微微避开，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没事，多谢你。”
魏无羡在一旁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咧嘴一笑，侧身轻轻撞了撞蓝陌晚的肩膀，“你看。”
蓝陌晚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不明所以，但魏无羡明晃晃的笑容落在她眼里，竟生出几分不是滋味来。
他盯着温情笑的这么开心做什么？
她犹自盯着魏无羡，突然听聂怀桑又惊呼了起来，转头一看，那些方才还正常的村民，又像是被夺走了灵识的模样，蓝忘机反应极快，手掌翻转间将灵力调动，温煦的蓝光笼罩在村民四周，他们的动作缓慢下来，但仍旧未能恢复清醒。
温情面色沉了下来，方才的笑容消失，退开了两步，冲江澄开口，“江公子，你答应过会听我的，带他们走吧。”
江澄摇头，“温姑娘，你救不了他们的，再晚就来不及了！”
温情垂眸，没有答话，她的眸中并无惧怕，反而藏着忧虑与不舍。
蓝忘机上前，“你知道怎么救他们。”
这句话不是在询问，而是笃定。
话音才落，蓝陌晚就瞧见身边的魏无羡大步朝温情走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温情，我不管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想要出去，必须齐心协力，如果你知道怎样让他们恢复正常，我希望你现在就告诉我。”
温情被他擒住，身子微微前倾，魏无羡的手附在她纤细腕间，抓得用力，骨节分明，二人之间距离不过咫尺，一个目光灼热，一个神情躲闪，看上去竟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蓝陌晚心中郁结不畅，但旋即摇摇脑袋，对自己略有不满。
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有空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舞天女摄魂，这些村民却是被人操控的，若我没有猜错，是温氏做的，对么？”
蓝陌晚话音落下，几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她身上，蓝忘机心中赞同，面色不显。江澄略有怔然，恍惚还在思索，魏无羡剑眉一挑，眼中又亮了几分，看向温情的眸色愈加坚定。
温情没有否认，与蓝陌晚如水双眸对视了片刻，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轻叹一口气。
“是温晁，他借用了温若寒封印在枭鸟身上的阴铁之力来操控他们，杀了枭鸟，就能归还他们的灵识。”
温情说完，见魏无羡扔抓着她手腕不放，面色微有不耐，晃了晃胳膊。
魏无羡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瞧，自己与她几乎贴面而站，还紧紧握着人家的手，连忙放开，后退两步，尴尬一笑。
“抱歉啊，温姑娘，得罪了。”
好在温情并未与他计较，回身站到了婆婆身边，魏无羡拢拢衣袖，转身见蓝陌晚盯着自己，照旧对她灿然一笑。
蓝陌晚却不似从前那样回他一个嫣然笑靥，却反而神色淡淡地站在了蓝忘机身后，不肯瞧他。
魏无羡一愣，这仿佛是第一次看见蓝陌晚对着自己这样刻意疏离的样子，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蓝忘机的声音响起。
“魏婴，设金丝障，护住他们。”
魏无羡被他唤回神，依言照做，蓝陌晚站在蓝忘机身后，显然没有要留在原地的意思。
“魏无羡，你干嘛？”被罩在金丝障里的江澄急切地喊道。
魏无羡见蓝忘机已带着蓝陌晚往林中走去，赶忙快步跟着，回头冲江澄喊了两句，“你功夫好，保护好他们啊，我们去去就回。”
……
林中雾气浓重，喧嚣四起，那枭鸟叫声若即若离，忽远忽近，蓝陌晚紧跟在蓝忘机身后，分明抓着他的袖子，却被白雾扰乱得看不清他的面庞。
“抓紧，别放手。”蓝忘机在她身旁低声说道，一手握着避尘，极为小心地向前走着。
魏无羡与两人离得远些，看不见也听不到，只觉得心中焦急，偏偏越急心思越乱，愈发在迷雾之中辨不清方向。
这幻音本就可以迷惑心神，扰乱视听，魏无羡脚下趔趄，突然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一股力道拽着凌空腾起，他双手攀上颈间，抓到一条手臂粗的铁链，却被勒得使不上力，后背狠狠砸在一根树干上，他胸中翻涌，气血涌上，猛地呕出一口血。
蓝陌晚紧跟着蓝忘机，忽然听到一声若隐若现的惊呼，紧接着便有铁链在草丛间拖拽的声音，她心道不好，赶忙拽了拽蓝忘机。
蓝忘机大约也意识到了什么，循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跑去，等二人终于找到魏无羡时，他正半靠着一棵大树，面色惨白，唇边染血，被一根铁链拴着脖子，双目紧闭，脑袋无力地垂下，手边躺着一只没了动静的枭鸟。
蓝陌晚心中一惊，松开蓝忘机的手臂便跑了过去，她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探魏无羡的脉息，见他毫无反应，她手忙脚乱地扯开拴在他脖间的铁链丢到一旁，不知他伤势如何，又生怕弄疼了他，只敢轻轻晃晃他的肩膀，口中连声唤着他的名字。
“魏婴？魏婴？”音色颤抖，将她满心的担忧与害怕展露无疑。
蓝忘机在她身后立着，眉心紧蹙，目光也盯在那个没有反应的少年身上。
魏无羡仍旧未醒，被她晃动得顺着树干倒向一侧，蓝陌晚本能地去接，少年的上半身便无力地落在了她臂弯中。
蓝陌晚这下真的慌了神，一阵湿意刹那间便盈上了眼眶，她连怀里人的面容都看不清了，伸手抹去他唇畔的血迹，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魏婴，你别吓我。”姑娘的泪啪嗒一声砸在魏无羡的脸颊上，他感受到眼泪的灼热，从皮肤直直渗进了心中，暖得令他不舍离开这个怀抱。
他在她怀中动了动，伸手搂上了姑娘盈盈一握的腰肢，像从前对着江厌离撒娇耍赖一般地在她胸口蹭了蹭，这才缓缓睁开眼，“你怎么哭了呀。”
蓝陌晚乍然听了他的声音，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在泪光中想要努力去看清他的脸，“你醒了？没事吧？”
见少年虽面无血色，但在她怀里躺得安然，甚至嘴角还洋溢着笑容，蓝陌晚霎时明白过来，自己被他耍了。
一把将他从怀里丢出去，蓝陌晚气得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起身，“魏无羡！你敢骗我！”
魏无羡被她甩到地上，哀嚎一声，方才胸口滞住的一阵气息再次翻涌起来，他喉头腥甜，吐出一口淤血。
蓝陌晚本恼他装晕吓唬自己，忽然见他倒地吐血，半晌也没爬起来，又被吓得跪回到他身边。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蓝陌晚伸手扶着他，又是委屈又是担忧，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
魏无羡缓了半刻，感觉胸中气血翻滚大体平复下来，抹了一把嘴角，对姑娘笑笑，“仙子下手太狠了，差点摔死我。”
蓝陌晚听他此刻还能拿她打趣，又急又气，伸手对着他胸口就是一阵捶打，“魏无羡，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魏无羡一边哀嚎着一边抓住她的手，“疼疼疼，我错了好不好。”
一手抓紧了姑娘的手腕，另一只手将姑娘的柔荑包裹于掌心，他语气温柔地哄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嘛。”
蓝陌晚吸吸鼻子，眼眶没能收回的泪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泪痕晶莹。
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如此伤心哭泣，魏无羡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方才那一遭是真的伤了元气，他开口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但仍旧极尽温柔地向蓝陌晚道歉，“我不该吓你的，对不起，再也不会了，别哭了，乖。”
伸手去将她眼角的泪珠拭去，魏无羡见姑娘久久不语，以为她还在生气，心中有些慌乱。
却听蓝陌晚突然开口，“真的没事吗？”说着竟然抬手想要为他输送灵力。
魏无羡赶紧拦下，他本就抓着她的右手，此刻将姑娘抬起的左手也一起握了起来，包裹在他宽厚的掌心里，温然笑着。
“真的没事。”心中一动，他凑近了些，对姑娘低声轻语，“你这么怕我受伤？”
蓝陌晚听他又没了正形，气得想要挣脱他的手掌，却被他牢牢禁锢着，挣脱不得。
脑海里有什么画面闪过，蓝陌晚轻咬下唇，偏过头不肯瞧他，“你总是喜欢这样抓着姑娘家的手腕吗。”
魏无羡一愣，又想起刚才山脚姑娘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冷淡，往前再回忆一点，不难想到自己情急之下抓着温情的那一幕。
噗嗤笑出声来，魏无羡松开蓝陌晚的手，站起身，向她摊开手掌。
“仙子别哭了，眼泪是珍珠呢。”
蓝陌晚抬头瞪了他一眼，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
魏无羡虽然讨了个无趣，但却心情极好，有一股莫名的开心在心头洋溢，他唇畔笑意斐然，眼神始终落在蓝陌晚的身上，连蓝忘机冷眼瞪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蓝忘机看着回到自己身边乖乖站着的姑娘，眼眶微红，虽然看似气鼓鼓的，却藏不住眼中浓浓的关心与后怕。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在意魏无羡的？
似乎早在云深不知处初识的时候，她就从未抵触过他，也从未介意过他的亲近。
蓝忘机瞧着这个自幼被他护着长大的妹妹，眸色几番闪烁，终是一言未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