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舞天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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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本是独自下山，才离了姑苏就添了魏无羡与蓝陌晚，待三人到了潭州，又遇上了偷溜出来的聂怀桑，原本的一人之行变得浩浩荡荡，而得了玩伴的魏无羡更是放飞自我，与聂怀桑在街市上东游西窜，哪有热闹往哪凑。
如此行程，几人寻迹来到莳花院时，里面已是一片狼藉，显然有人捷足先登。
不必多说，来者何人他们自是心知肚明。
并无其他线索可寻，阴铁再生异动，几人再度启程前往大梵山。
才到山脚下，蓝陌晚感受到自己胸口沉闷，周身的血液又像是被一股乱流干扰着，她几番凝神，努力将这番异常压制住。
“蓝浅，怎么了？”
察觉到她步伐微有错乱，魏无羡跟着她放慢了脚步，关切问着。
见蓝忘机也回头望来，蓝陌晚深吸了两口气，调动周身灵力压制经脉中的异常，感受到些许好转，她微微摇头，“没事，只是此地阴气略重，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魏无羡点点头，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跟在我身边，有事不要强撑。”
高大巍峨的大芃山，此刻瘴气环绕，深邃幽静。山脚下有一村落，只是几人行了几条街道，却未曾见过一个村民。
心中不安愈发强烈，一贯胆小不经事的聂怀桑连说话都开始发颤了，冰块一样的蓝忘机他自然是不敢靠近的，直接抓住了魏无羡的一只胳膊，哆哆嗦嗦地跟在他身后。
魏无羡嫌弃地瞥他一眼，左手牵着蓝陌晚，右手被聂怀桑死死抓着，一拖二地走在蓝忘机身后。
终于遇到一个农妇打扮的婆婆，魏无羡本想求她留宿一晚，却听她口中喃喃，翻来覆去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天女降灾，失魂夺魄，摄灵索魂。”
她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朝前走着，几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跟上。
跟着她穿过了一个山洞，最终停在了一座祠堂门外，那婆婆扭头便走，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蓝忘机率先提步迈了进去，这是一座破败的庙宇，落灰扑鼻，蛛网倒挂，零散的案台上还有倒翻的烛台，显然久久未有人至。
而大殿的正中是一座近丈高的石像，四肢齐全，作舞动姿态，五官具显，面有微笑之意。
“这就是舞天女？”聂怀桑站在魏无羡身后探出个脑袋，“这不就是一尊普通的雕塑吗？除了笑得难看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话音刚落，天女像后就缓缓走出一位老者，手中捧着一个灵位牌。
“你...你是何人？”聂怀桑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老者看了一眼他们，反问道：“我一直都在这里，该是我问，你们是何人啊？”
魏无羡反应最快，张嘴便来“老丈，我们路过此地，想要去清河找亲戚，所以想在这里借宿一晚。”
本想再向他问取一些信息，但那老者只草草几句，言二十多年前舞天女开始作乱，摄取他人灵识，后被一个大家族镇压，便再不说其他。
夜色垂暮，祠堂内也渐渐暗了下来，那位老者与方才来送了一次柴火的婆婆都不见了踪影，几人生了火，围坐在火堆旁边，时而有火星迸裂的滋滋声混杂着窗外山风吹过的萧瑟声，将这静谧的夜映衬的有些诡异难测。
蓝家作息最是规律，时辰到了，蓝忘机与蓝陌晚都已靠着墙壁入睡，聂怀桑怀里抱着把扇子，也歪在火堆边沉沉睡去，只有魏无羡一手拎着木棍，另一手托着下巴，眼神落在姑娘沉静的睡颜上。
她生的可真好看啊，魏无羡一边想着，一边笑了，也难怪姑苏蓝氏一直把她当宝贝似的藏着护着，若是轻易露到了外人面前，只怕云深不知处的门槛都要被各家踏平了去。
一边想着，一边也有困意袭来，魏无羡支着脑袋阖上眼皮，浅浅入梦。
才睡了没一会，便被聂怀桑一声惊呼唤回了神，魏无羡一把掏出随便举在身前，“怎么了怎么了？”
那边蓝家的兄妹二人也被他的叫声唤醒，带着询问的目光看来。
聂怀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扇子挡住半边脸，嘿嘿一笑，“对不起啊，我做了个噩梦。”
魏无羡当即甩了他一个白眼，方才那点睡意也没了，才伸展了一下胳膊，大殿的另一端传来一阵异响，像是不少石块相互撞击的声音。
众人回头，循声望去，只见那尊天女像的五官陡然生动起来，露出了一个慈祥得近乎诡谲的笑容，而她竟如活人一般，迈开双脚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她她她她怎么活了？”聂怀桑目瞪口呆，一把抓住魏无羡的胳膊。
不少石块从天女像左右掉落，整个大殿都似乎跟着颤动了起来，蓝忘机率先出手，拔出避尘朝那石女攻去。
魏无羡一把将聂怀桑推给蓝陌晚，“聂兄你保护好蓝浅。”
聂怀桑尴尬一笑，看着蓝陌晚淡定地扯住自己的衣袖后退，两人一齐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看了半晌，连聂怀桑都察觉出了一些不对，“这舞天女怎么总是攻击蓝二公子啊？”
蓝陌晚蹙紧双眉，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魏无羡化出他自创的符咒，法术幻成的绳子禁锢住舞天女的双手，饶是这样的凶险时刻，他也不忘打趣道，“蓝湛，这石头人怕不是看上你了吧？”
“闭嘴！”蓝忘机以避尘格挡，显然抵抗得并不容易。
场面僵持着，若是魏无羡的符咒撑不住了，两人怕是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蓝陌晚把聂怀桑又往后推了推，“躲好。”
一道白绫自她手中飞出，缠上舞天女的脖子，蓝陌晚借力足尖一点，整个人于空中飞旋一圈，落到她头上，左手收紧白绫，右手两指合拢，一柄灵剑被召出，寒光一闪，利刃出鞘，向着舞天女牵制着蓝湛的那只手破空一击，有碎石松动掉落，蓝忘机与魏无羡双双脱身。
“封印！”蓝陌晚再次挥动白绫，这一回缠上了舞天女的眼睛，那石像似是辨不清方位，胡乱袭击两次无果，魏无羡趁此空隙化出两道符纂，正打中舞天女胸口，将她定在原地。
惊魂未定的聂怀桑咽了咽口水，“她，定住了？”
魏无羡的注意力却在蓝陌晚身上。少女收住白绫，从舞天女头顶一跃而下，手腕翻转间，被她召出的灵剑应声而回，在她足尖落地的同时收回剑鞘之中。
魏无羡是第一次看到蓝陌晚执剑，原先见她来去皆是空手，还以为她是女子之身，不修剑道。
“蓝浅，原来你也有剑啊，从前怎么没见你拿出来过。”
蓝陌晚像哄小动物一般拍了拍剑柄，随即指尖绕动，将灵剑收回了腰间乾坤袋。
“鲜少出鞘罢了。”
蓝启仁连下山都不让，她这把剑除了与蓝忘机练功时用，怕是也没几个人见过。
聂怀桑咂舌不止，“这姑苏蓝氏到底不一般啊，足不出户的蓝三小姐都有如此好身手。”
魏无羡也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蓝陌晚的修为，碧灵湖她化出白绫解救他一次，虽未像今日这样大打出手，但足以让魏无羡意识到，这位养在深阁中的蓝三小姐，并非是修为平平，不堪一击的弱女子。
“这剑叫什么名字？”总不能向他的随便那样随便吧，毕竟姑苏蓝氏雅正为仙，蓝陌晚若是随便取个名字，只怕蓝启仁也不会答应。
蓝陌晚却低眉笑笑，“还没想好。”
“啊？”
蓝陌晚知他诧异，温然解释，“我想过几个名字，又都觉得不好，本要叫二哥帮我起一个，他却不肯帮我。”
被点名的蓝忘机连眉毛丝也不动一下，“剑有灵气，当由你亲自取名。”
蓝陌晚耸了耸肩，又听他加了一句，“不急。”
意思是她可以慢慢想。
几人闲聊了几句，差点忘了此刻所处的境地，直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若仔细去辨，还能感受到浓厚的邪气。
“是傀儡。”蓝忘机从破旧的窗户望去，见到成群结队的村民瞳孔泛白，面带裂纹，似被人操纵着往天女祠而来。
舞天女释魂，傀儡出动，这一切似乎是一盘精心布下的棋局，他们不知不觉，皆已是局中人。
魏无羡的随便已经拔出了半截，想也没想就挡在了蓝陌晚身前。
宽厚的背影坚定地立在自己面前，蓝陌晚心头熟悉的悸动再次传来。她就这样被严严实实地罩在他的影子中，仿佛不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他都会拼尽全力将她护住。
被温暖的感觉包裹全身，蓝陌晚伸手去按住他拔剑的手，见他目光疑惑，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还没死，别伤了他们。”
魏无羡这才仔细去观察，方才看到大批傀儡渐渐逼近，他心中略有慌乱，竟然没有看出他们只是被人摄魂操控。
他本不是个遇事慌张的性子，只是危机来临的一瞬间，脑子里充斥着想要保护的一个人。
将随便插回鞘中，不能武力解决，四个人只能死死抵着大门，门外傀儡的攻势丝毫不减，渐渐快要抵挡不住。
忽闻一阵悠扬笛声，缥缈而来，猛烈地撞门声刹那间消失，透过门缝去瞧，那些傀儡齐齐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开。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四人也不敢完全放松，蓝忘机才刚要伸手开门，身后突然又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
“无知小辈擅闯天女祠，该当何罪？”
这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耳熟，蓝陌晚眼神闪烁了几下，有一抹笑意攀上了嘴角。
“魏无羡，你私自逃脱，认不认罚？”
只有聂怀桑被蒙在鼓里，再次蹿到了魏无羡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她又来了？”
魏无羡把随便抱在胸前，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江澄，你再不出来，蓝二公子可是要发飙了。”
一个青衣少年从石像后闪了出来，走到魏无羡身边，没好气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一路游山玩水，倒是自在啊，拐着蓝三小姐就跑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们私奔了呢。”
魏无羡闻言，眉心一跳，下意识地去瞧蓝陌晚，姑娘大抵是被江澄说得不好意思，偏着头藏在蓝忘机身后，倒是挡在前面的蓝二公子，面若冰霜，盯着江澄的眼神几乎要把他吞没。
江澄也感受到了蓝忘机对自己的注视，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姑苏蓝氏宝贝似的三小姐被魏无羡那么不着调的小子拐跑了，蓝氏双璧就算把莲花坞的莲花都给连根拔了，怕都是客气的了。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舞天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