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女县长》陈青清

21、第二十一章 酒是催化剂

　　第二十一章酒是催化剂

　　俩人一推门进屋，鞋还未脱，罗国红将包一摔，厉声问道：“搬到你家住，为什么不与我商量，自个儿定了？”
　　宋晓风措手不及，反问道：“这还要商量吗？家里情况这个样子，你又不是不清楚。”
　　“怎么不要商量？搬家是大事。宋晓风，我跟你说，你们一家人就是有优越感，好象很讲道理，其实看不起人，从来都摆着一副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妈今天好象是听取我们意见，其实她一切都谋划好了，结果不是都听她的？”她扯着大嗓门，发了这番压抑很久的牢骚。
　　“我妈错了吗？”
　　“你妈怎么会错？她多正确、多伟大，多英明！” 罗国红惊讶今天自己的失态，象吃错了药，怎么象泼妇一样？
　　宋晓风一听是在数落他妈妈，火了，提高了嗓门：“罗国红，你不要没有良心，我妈妈对你如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妈？我告诉你，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不能说我父母。”
　　她口气软了下来，“晓风，我不是说你妈，我是想说，搬过去住，你是无所谓，从小与他们在一起，我不习惯呀，不能象在自己这个家里，那么自由自在。”
　　他也温和了许多：“那里也是你的家呀。这么多年了，我父母早就把你当女儿，你也应该把他们当成你自己父母一样。这一个月，你做得很好，托关系，找医生，侍候我爸，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贴心。说到搬家，其实我早就想搬过去了。你说，你除了睡觉，有多少时间呆在家里？我在学校可以少值一点班的，但想到回家孤单一个人，我就多排了一些。接下去，我要多陪陪父母，晨仪的学习习惯也要抓一下，老师说她注意力经常不集中，做作业磨磨蹭蹭。”
　　听到宋晓风这么说，罗国红知道再争论已毫无意义，与公婆同住是铁定了的，哪怕自己一百个不愿意，何况确实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宋晓风。
　　第二天，罗国红收拾了点衣服，与宋晓风一起回到公婆家，好在别墅里应有尽有，也不需要劳师动众搬动其他东西。只是接下来，要参加应酬，不能象以前那样自由了。

　　开始一段时间，罗国红安排好餐厅等服务后，尽量在六时半前回家，周日的聚会照常参加，但八点以前她就先离席，酒一般不沾。
　　圈内人开起了玩笑，周明说：“罗局，你最近好象被你那个马克思婆婆管住了，酒也不喝了，我们喝酒无趣了许多 。”
　　施信达说：“我听说，组织部同样水平看酒瓶。钟部长，是不是这样？”
　　钟文华笑言“是的，罗局，你不能戒酒呀。”
　　“好，今天我喝。”她豪爽地说。
　　沈昌平说：“那今天我们大家多喝点。”
　　罗国红连连一干而净，她一向把喝酒当任务，酒都是难以入口的，今天发觉这五粮液是那么醇厚酣甜！
　　罗国红突然领悟到，酒原来是一种催化剂，是一种信号。喝了酒，无论男性和女性，表示与餐桌上的人没有隔膜，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喝酒喝到三分后，内心的孤独寂寞，一扫而光，整个人松驰随便，开朗、自信、帅气的另一个自我出现，可以开玩笑，可以说平时不敢说、不想说的话，甚至可以玩暧昧，半真半假，酒醒后又可以不作数。所以这么多人爱喝酒，酒里有文化！
　　她喝着，大声地说笑着，十分痛快！
　　约九时，沈昌平说：“今天喝酒就到此，回了。”
　　罗国红兴冲冲地回家，看到客厅里灯火亮着，硬着头皮推门进去，贾莹琪在看电视。她说：“妈，我回来了。”
　　贾莹琪盯着电视，冷言冷语：“又喝酒了吧，当心你的肝。”
　　罗国红连忙上楼，宋晓风在晨仪房间讲故事。她洗漱后来到女儿房间，宋晓风迎面走出来，手指放在嘴巴上：“嘘。”示意小声，晨仪睡了。
　　在床上，宋晓风问：“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被你妈批评了。”她红扑扑的脸仍旧兴奋。
　　“我妈说什么了？”
　　“小心你的肝！”
　　“哦，还不是她财政局有个科长喝酒喝死了，你知道的。”
　　罗国红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件事一度成为县里热点新闻。那个科长工作很出色，为人豪爽，俗名“红二瓶”，每次应酬要拿开两瓶红酒。几乎天天有应酬，不喝两瓶，睡不好觉。几年后，肝硬化非常严重，医生说必须换肝，否则肝功能衰竭。家人千方百计找到□□，化了几十万换肝，但出现排异现象，手术后不到一个月就病故。不少人开玩笑，要给他评烈士，是为工作献身的。
　　宋晓风正经地说：“老婆，我妈妈是为你好，以后别喝酒了。”
　　罗国红嘻笑：“知道了，老公。”
　　宋晓风望着有点醉意的罗国红，知道自己是白费口舌，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天后，罗国红陪同常务副县长应酬，她与这位实权型的副县长接触不多，关系生疏，她打算这次全程陪同。于是给家里打了电话，要晚些回家。当晚，酒足饭饱后，被宴请的市土管局领导情绪高涨，提议要唱歌。一行人踉踉跄跄来到歌厅，这位市土管局领导继续盯着她喝酒，大有一比高低的气势，直到她当场呕吐才罢休，折腾到十一点多才结束。
　　罗国红腾云驾雾，迷迷糊糊，当驾驶员问她送到哪里，她报了地址，结果来到了原来住的小区。一下车，才知道不对，酒也醒了一半，但常务副县长的驾驶员早就一溜烟似的开出了小区。她心想：那么晚，打的也打不到，今晚索性住在自己家，省得看贾莹琪的白眼，听宋晓风的埋怨。
　　这时，宋晓风打来电话：“罗国红，你在哪里？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整个人还是不听使唤，咬着舌头说：“老公呀，我在我们家里。”
　　“你又喝醉了。”宋晓风十分生气。
　　“老公，我不骗你，我拿座机打给你。”
　　她双手颤抖着，用座机拨通了宋晓风的手机，嬉笑着说：“老公，我没有骗你吧。你也过来，好不好？”
　　电话被宋晓风挂断，罗国红摇摇晃晃倒在床上，扯着被角，呼呼睡去。
　　而电话那一头，母子俩在客厅里，阴沉着脸。一阵沉默后，宋晓风开口：“妈，很晚了，睡吧。”
　　“晓风，她也太欺负我们家了。我一直忍着，从来不说，总希望她适可而止。但她现在是变本加厉，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妈妈，小红也不容易，她的工作性质就是搞后勤，机关现在就这风气，她也是无可奈何。”
　　“晓风，你太善良了。总是把人往好的想，这是你职业习惯，你们所说的积极教育法，积极心理学。学生人格尚未形成，你们做老师的应该看到孩子好的一面，以鼓励为主，这是对的。但这不适用于你的老婆。你说，我对她有偏见吗？”
　　“没有，妈妈。”
　　“我是个心胸狭窄、小心眼、恶毒的人吗？”
　　“妈妈，你说什么呢？当然不是。”
　　“好，晓风，那你要相信我的话。我经过长期观察，罗国红这个人不是善良之辈，你可能要早作考虑。”
　　“妈，你今天说话有点过分了。”
　　“好，我不说概念，说具体的。第一，她与沈昌平整天在一个圈子，迟早要出事的。我专门提醒过她，要她远离沈昌平，她不听，反而越走越近。你知道的，每周日晚上他们七个人聚在一起，社会上称他们是‘红黄七不败’。”
　　宋晓风一脸茫然，贾莹琪解释道：“红指的是官场，黄指的是商场金钱，红黄就是指官商勾结。第二，他弟弟在唐建国那里做，唐建国什么背景，靠KTV起家，黑、红、黄通吃，我们这种正规人家躲也来不及。我也曾要求她，将弟弟安排到你父亲的公司，她不同意。胃口真是大，一年多一点，她弟弟现在开着宝马，家里盖起了别墅，这正常吗？原来，我想乘着你爸生病，让你们搬过来，一起管管她，让她悬崖勒马。我看，她是死也不改悔了。”
　　宋晓风听得吓出了一身汗，说：“妈妈，有这么严重吗？这些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
　　“傻儿子，告诉你有用吗？”
　　“妈妈，我觉得你对小红还是有些误解，她没象你说得这样可怕，沈昌平也毕竟是县委副书记，正规场面上的人。妈，你们□□过来的人，喜欢上纲上线。现在改革开放了，你不能用老标准、老眼光来看人。”面对贾莹琪血淋淋的一番话，宋晓风从心里不愿也不敢接受，与其说他是在反驳母亲，倒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唉！我知道，我对你说了，也是这个结果。当我没说，你大了，你的事，你作主。但晨仪不行，她还小，不能让她妈单独带出去，不能带坏了。”
　　贾莹琪接着长叹：“家门不幸呀！”上楼进了房间。
　　这一夜，宋晓风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