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诉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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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正站在“春日艳”前，用手指接住一片飘落下来的花瓣，仿佛在仔细看花瓣的纹路。
索尔只觉得后背发凉。
半晌，洛基似笑非笑地转身：“这棵树叫春日艳？”
索尔：……
洛基：“只在春天开花？”
索尔：……
洛基：“前几年才开始发生了变异，是因为我来了，我对它造成了影响？”
索尔：……
洛基冷笑一声。
索尔果断认错：“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当时不是……不能跟你说么……”
“所以它叫什么？”
索尔沉默了片刻。
洛基挑眉，看了眼索尔，转身甩袖就走。
“别！”索尔赶紧拉住洛基，“它叫……它……”
索尔一咬牙一闭眼：“叫血宴。”
洛基疑惑：“血艳？”
“是血宴。”索尔无奈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血之盛宴。”
洛基心一跳：“……盛宴？”
“嗯，”索尔淡淡地应声，“龙神的血浇灌而成的。”
洛基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揉成了一团，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突然扑向索尔怀里，哽咽：“索尔……”
“不疼的，”索尔猝不及防被人抱住，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流淌过暖意，心满意足，“千年前的龙神法力何其强大，小小一棵树，不算什么。”
洛基不信：“你承认了龙神是战死，而你在这里重生，又说过这是千年前的龙神圈下的地方……那这里是不是你的……他的……”
索尔惊讶于洛基的记忆力，他已经明白了洛基想要表达的意思。既然已经说开了，再瞒着倒显得欲盖弥彰：“这里就是我的埋骨之地。”
“所以，”洛基声音还带着哭腔，努力说清楚，装作凶巴巴的模样，“关于血宴，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
索尔真的要叹气了。
于是他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道：“龙神的龙骨化作树枝，龙血浸没土地，血宴生长其上。”
洛基眼睛通红。
血红色的花瓣随着海风片片飘落，旋转着落到两人的头上、身上，那种痛意一点点地渗透进洛基的骨髓里。
“那一定很疼……”洛基声音轻到像是要飘忽远去，“你还在骗我，怎么可能不疼……”
索尔抱着洛基，不动声色地把他带着向洞穴走，头发上还沾着花瓣：“嗯，是有些疼的，不过龙神的确可以化解自己的痛苦。”
洛基捧着他的脸。
索尔笑，故意逗他：“怎么？火神大人见在下这么可怜，想给个安慰？”
“想的。”
索尔一怔。
洛基捧着他的脸，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径直吻了下去。
我是真的想的。洛基紧张又不顾一切地吻索尔，心想就这样吧，大不了神龙一怒，把自己丢出此方世界再不相见。
而索尔动作都僵硬了，慢慢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基。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索尔一动不敢动，生怕这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情景——尽管洛基只是非常克制地吻了他的额头，索尔也觉得恍若梦中。
洛基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索尔终于回神，后退一步坐到床上，怀里还抱着个洛基。他仿佛舌头都打了结，磕磕绊绊没能正常讲出话来。
“索尔？说话？”
伟大的龙神艰难地捋直了舌头，还保持着抱住洛基的姿势：“你你……我这个……你……”
洛基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很轻松的模样：“你有什么感觉？”
所有的紧张全部被隐藏住，洛基现在的姿势让他显得颇有些居高临下，倒是更加适合他掩盖住真实的情绪。
索尔终于从那个漫长一吻的余震中缓过神来：“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洛基笑吟吟地看着他。
索尔猛地拉下他的手，反客为主地把火神大人压在身下，近乎呢喃一般：“是的，就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我爱你，洛基，我想和你在一起。答应我吗？”
事到临头，洛基反而含糊地嗯了一声，以至于索尔都没能听清。
“什么？”索尔抵住他的额头，鼻尖蹭蹭他的脸，“你说什么？不说话，我就当做你答应了。”
洛基身形修长，半个身子都还没能实在地躺在床上。
他抬手勾住索尔的脖子：“答应了。”
然后就红了脸。
索尔的表情简直像是突然被天降几百万美元砸中的贫民窟幸运儿，一时间有些恍惚到不敢置信。他仔细地看着洛基的表情，确定了他的小王子是真的没有撒谎骗自己，又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来确定这不是做梦。
洛基看得好笑，正准备说话，就被索尔一把抱了起来，旋转了好几圈。
他被吓了一跳，随即笑起来，趴在索尔肩膀上搂着他：“索尔，你好可爱啊。”
索尔兴奋过后就生出点不好意思来，他依旧拉着洛基的手，蜻蜓点水地吻了他一下——毕竟这种事情，神龙大人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了呢：“你最可爱。”
你是九界最可爱。
新转换的关系让两个人都有些新奇感，但他们太熟悉彼此了，都没有时间去尴尬或者羞涩，就因为习以为常的事情平静了下来。
血宴周围的泥土是暗红色的，洛基今天才知道原因。他的裤脚上被泥土弄脏了一块，因为这件事的冲击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索尔却注意到了。
索尔非常自然地蹲下去给洛基脱鞋子，捏着他白皙的脚踝：“怎么都不在乎自己的衣服了？”
洛基眼睛还有点红，他把脚搁在索尔膝盖上，逞强道：“……反正有你啊！”
还和小时候一样。
索尔也就稍微放松了一点，起身的时候快速亲了他一下，然后笑着给他拿了新的衣服过来。
好像有很大东西不一样了，但也有很多东西与以前一样。
两人自然地并肩走出去，索尔随洛基折腾，从高高的山崖上一跃而下也随他——总有他护着，洛基还能出事不成？
他们如同往常一样携手去捞了几条鱼，架起火堆把包裹了叶子的鱼一条条往里扔。又随意拿了一瓶蜜酒放在一边，就着三分甜意，靠在一起分食这些东西。
洛基拎着精致漂亮的小酒瓶长身而立，身形潇洒自如，样貌堪称美丽。他看着索尔利索地收拾好杂七杂八的垃圾，往他背上一趴：“今天我们出海吗？”
索尔拖住他的背，拉着他的手，偏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如果你想的话，我就想。”
洛基想了想，摇头：“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吧，等过几日，和你一起出去玩一圈。”
“好。”索尔温声应着他的话，背着他慢悠悠地晃到山崖上，站在那片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宽大平台上。
秋的叶子已经泛黄，隔着望不见尽头的大海，有的岛屿正遍地金黄。
洛基铺展开神识，掠过万千岛屿，看过万人生命，最后又把它聚焦在一人身上。
“索尔。”
索尔低头看他，跟着他一起坐在这高高的石崖边上。
“时间过得真快啊。”
十年。
从他们相遇到他们相爱，整整十年。
其实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龙神和拥有了火神神格的洛基来说，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于相爱的人来说，每一秒都是值得回味的记忆。
洛基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忍不住笑：“当年你还骗我，你是被神龙抓来的人。”
索尔尴尬了几秒钟，随后反驳：“……我没有，我当时什么都没说。”
洛基睨了他一眼。
索尔顷刻间笑了起来，紧跟着就认错：“当时是我不对，以后慢慢补偿你。”
洛基满意地点头，抬头眺望向远方。过了一会儿，他咳嗽一声，在索尔紧张地注视下探过身子倾身压在索尔身上，在他开口前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一个吻。
索尔显然没有预料到，但他很快扣住了洛基的脖颈，轻轻咬着他柔软的唇。
洛基哼了几声，愈发激烈地吻了上去。
两人都像是在比拼什么似的，直到口腔里全是蔓延开来的血腥气，他们才喘息着分开。
洛基幽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长叹一声。那声音因着才发出就撞到了索尔的胸腔，还带着浅浅的共鸣：“这感觉真奇妙。”
索尔赞同地点头，跟着把自己埋进洛基的脖颈，迷恋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是不是？”
仿佛在一起很多年的两人携手同行，始终没放开对方的手。他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看上去亲密如一人，绿色的披风和黑色衣袍的边角交缠在一起。
不过，虽然血宴一事看似被两人的互表心意给掀过了一页，但洛基还没忘记他。
鬼使神差地，他在夜半三更醒来，茫然看了山洞的石壁半天，翻身下床。
索尔动了一下，洛基俯身亲吻他的侧脸，就把他安抚了下来。
他闪身出去，一眨眼就来到了血宴前。
洛基仔细地观察着这株名为“血宴”的树，半晌，他忍不住把手贴了上去，轻轻抚摸它漆黑的树干。
手心传来微热的温度。
可就像是要给洛基传达什么一般，血宴竟在一瞬间灼热至滚烫！
洛基身为火神，倒是没有因此受到伤害。他只是一惊，下意识想拔/出小刀来。
但……这是血宴啊。
这是龙神耗费了多少心力才供养出来的一株花树，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在亲吻洛基的脸一般，温柔又缠绵地包裹着他。
洛基很快反应过来，他改击为抚摸，一下下摸着血宴黑色的树干。
他席地而坐，贴近血宴，低语恍若情人间的呢喃：“你想……说什么？”
花瓣扑朔朔落下，飘落在他的肩头。
洛基一时间被乱花迷了眼，尚未及时回神，就见眼前白光大盛！
光团包裹住了洛基的身体，他本该惊惧害怕，或愤而拔刀……但此刻，他竟平和至此，甚而有些许恍惚。
这样……柔和而又带着呵护的能量。
洛基竟要渐渐安然睡去，仿佛稚子回到母亲的怀抱、神格靠近自然之道，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他不会受到一点点伤害和痛苦。
而正睡在山洞里的索尔一个翻身，没能摸到洛基，骤然从梦中惊醒。他几乎是惊惶地瞬间出现在山顶的血宴树前，却忽然间头痛欲裂，神经都被撕扯着像是要将他神魂都拉出来。
洛基什么都看不见，他正闭着眼，沉入一片白色的光芒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诉衷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