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花与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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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漫长（洛基表示一点都不漫长，还可以更长一点）的旅途后，两人……哦不，一人一龙终于返回了小岛。
此时正值盛夏，海岛上的风都带着暖意，阳光将黑色的岩石炙烤得微微发烫。
洛基赤脚走在岩石上，脚趾蜷缩起来，弯腰捡起了一枚漂亮的贝壳。
他仰头看向正在往自己这里走的索尔，笑：“索尔，我想吃扇贝了！”
索尔走到他的身边，点头：“好，今天中午就给你做。”
洛基十分开心，随手把捡到的贝壳塞到索尔手里，索尔也习惯成自然地接下洛基递过来的一切东西，两人都觉得非常正常。
海水浸泡过最下面的岩石，洛基自从喜欢上王宫外的生活后，只和索尔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无所谓，随意地坐了下来，晃荡着两条腿，把脚伸进海水里。
索尔就站在他身侧，和他一起眺望远方。
即使两个人不说话，也没有丝毫尴尬的情绪。洛基微微仰起脸，感受着早上还不算太热的阳光。
一片花瓣就在这时飘落在洛基的脸上。
洛基随手一捏：“春日艳？”
他有些惊讶，难道以前的那些年他都没有注意到这棵树夏天还会开花吗？怎么今年的夏天还能看到它的花瓣？
索尔心脏一跳。
当初他随口扯了一个名字，因为刚好是春天才拿来用的，那时候谁能想到洛基会经常来这里？
后来他发现了这个问题，赶紧用法术补救，让春日艳在洛基的眼里只有春天才会开花，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这次他太放松了，特别是和洛基出去游历了这么久，早就忘了这件事，回来时没给它做法术加持，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洛基有些迷茫：“……春日艳在夏天也会开花吗？”
花瓣依然是火红的颜色，绚丽夺目，和他在春天里看到的没什么不同。他忍不住抬头向上看，果然看到了更多的花瓣随着风飘落下来。
像是下了一场火雨。
“索尔？”洛基茫然地问他。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补它。
索尔是只想不告诉洛基千年前自己的真实情况的，但这进而引发出其他的一系列事情他都不能言明——比如这株“春日艳”。
于是他只能咬牙不承认，继续圆谎：“它从去年开始就这样了。冬天的时候开过一次花，但那时候你不在，今年春天开花后到现在就没败过。”
说着他还抛出疑问：“我看了它几百年都没有过什么特殊的意外，难道是因为你来了造成的？”
洛基本能地不相信这句话，但同时他又并不怀疑索尔，因此只能皱着眉：“是这样吗？”
索尔非常肯定地点头。
夏天的花瓣似乎落得更多了，洛基还是第一次看到它在这样的艳阳天里散漫出如此恢宏的景象，一时间失语。
索尔为了转移洛基对这个谎言的注意力，手指带动了花瓣的飞舞。
洛基看得目不转睛，惊叹：“好看！”
于是索尔问道：“想学吗？”
洛基眼睛一亮。
“很简单的，”索尔扶住站起来的洛基，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感受了一下风的能量，“这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可以控制住这些风、这些水、这里的一切。”
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而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洛基兴奋地用指尖带动了花瓣的旋转，他迎风站在黑色的岩石上，裸露在外的胳膊与小腿光洁白皙，火红色的花瓣像是将他包裹住亲吻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索尔看着他出了神，却被洛基的声音唤了回来：“索尔！我好像……体悟到一些东西……”
浅淡的红色光芒萦绕在洛基的周身，花瓣渐渐散开了些许。
索尔关心则乱下先是一惊，差点以为洛基出了什么状况，一步上前几乎要抓住他的手。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只轻轻握住了洛基的手腕。
“没事的，不要怕。”索尔温和地慢慢引导着洛基体内的灵气，“你是体悟到了火的元素。”
洛基慢慢睁大眼睛，先是惊讶地看了看自己身周的光芒，又抬眼看向索尔，随后闭上眼睛。
奔腾的热流涌动在他的身体经脉里，充盈的灵力几乎让他有要飘起来的错觉。
他想要觉醒神力很久了。
但不知为什么，似乎有什么禁锢总在阻止着他，让他苦恼了许久。未成想今日却在这里，只是看到了一株盛放的花树就心生感悟。
洛基意念一动，指尖就冒出红色的火焰来。他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柄刻着上古符文的短刀出现在他的手上，刀柄处泛着冰蓝色的光芒。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把曾经被蒙上了灰尘的短刀竟灼灼生辉，刀刃雪亮而锋利，刀尖仿若缀着钻石一般闪耀。
刀仿佛就是手臂的延伸，刀随意动，洛基动作熟练而迅捷，几乎一眨眼之间就闪到了索尔面前。
火焰的光芒乍现。
他当然不用担心索尔会躲不过去。
事实证明了这一点，索尔不闪不避接下这一招，随后接连在洛基快如闪电的攻击下灵活躲闪，直到洛基快要力竭，才抬手精准握住他的手，把刀拿过来：“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
洛基喘气不已，只想扒拉着索尔休息片刻。但他今天太过兴奋，抱着索尔跳了好几下：“索尔！索尔！索尔！”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喊着索尔的名字。而一向脾气不好的神龙先生也没有一点烦躁的意思，一声声应着。
就在刚刚的那场战斗中，洛基压制住了降临在他身上的、沸腾中的火神神格。
“索尔，”洛基依旧很兴奋，“最初那一刀，你猜猜我给它命名为什么？”
索尔知道他开心，也不劝他冷静，只十分自然地抱住明显没什么力气还在硬撑的洛基往山洞里走：“什么？”
“双生。”
双生，是火与冰的双生，也是我与你的双生。
那柄短刀被索尔交还给洛基。
这就是他在金伦加的花朝节上赢来的东西，但这么多天他也没什么机会去用，直到今日——在火神神格降临的一刹那，洛基心头一动，这短短的匕首就出现在他的手里。
好像他天生就该喜欢这把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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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半靠在石壁上。
原本的山洞非常简陋，因为索尔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活环境。但自从洛基来了之后，这里的东西就愈发丰富了起来——比如洛基正靠着的软垫，比如天鹅绒面的高背椅，比如精致的成套餐具碗碟以及喝茶的东西……
甚至山洞中央还放着一张……巨大的床。
用索尔给他的空间带来的。
索尔当真是为此震惊了好久。
索尔弯腰把洛基刚刚碰掉的靠垫捡起来摆好，正走到桌边给他倒水，就听到洛基“嗯？”了一声。
他扭头看向洛基：“怎么了？”
洛基比他还疑惑：“……什么怎么了？刚刚不是你喊了我一声吗？”
“怎么可能，”索尔无奈，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水，见他不接，非常自然地半扶着他的背给他喂水，“我刚刚没有说话啊。”
洛基咕嘟咕嘟喝了一杯水，嘴唇润润地看着索尔：“可是我真的听到了啊，你一开始叫了我一声，我太累了就没回答。于是你又叫了一声，我以为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索尔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头：“没什么事，你现在还好吗？”
洛基鼓起腮帮子，不满地看着他：“我没有发烧！”
“我知道。”索尔低笑一声，坐在地毯上挨着洛基，“你今天很厉害。”
“那当然，”洛基立刻得意起来，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咪。
索尔揉了揉他的头。
洛基靠着索尔的肩膀休息了好一会儿，呼吸渐渐淡了下去。
就在索尔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准备把他抱到床上去的时候，洛基却突然轻轻开了口：“索尔，你还记得……”
索尔低头看着洛基的脸。
洛基微微睁开眼睛：“你还记得范达尔说过什么吗？”
索尔一愣，随即皱起眉来：“你怎么还想着他？”
洛基其实有点累了，头脑有些不清醒，加上在这里他太放松，所以没意识到索尔的情绪：“他当时带我们去花神教堂，我在好奇空间隔绝的时候，他提到'龙神和他的朋友火神游历至此'……”
索尔的眉头慢慢松开。
“那时候我还没有多想……但是现在……”洛基思考得有点慢，努力理清思绪，“现在，我就是火神啊。”
他靠在索尔身上，抬起手，一团火焰就出现在他的掌心，映得他白皙的脸红通通一片。
“那么当年，你……”洛基轻轻地说，“是不是也和我在一起？火神会有转世吗？”
索尔怔然不能语。
当时他听范达尔说起千年前的自己和“火神”四处游历，但又没能在传承记忆中找到一点点有关的片段，便认为这大概只是世人捕风捉影的误传，并未放在心上。
眼前人就是最重要的人，还有什么必要去追究早已逝去的东西？
向来不把其他人放在心上的神龙先生很快就遗忘了这件事，无意去深思那到底是谁。今日见到洛基有了神格，他也只为洛基感到开心。
可是……
“索尔？”洛基有些凉意的指尖落在索尔手腕上，正陷入沉思的索尔下意识用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指尖，轻扣着他的手。
“我也不知道。”索尔平静又温柔，“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不管他是不是你，我现在只在乎你。”
“但是……”洛基有些迟疑。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强大至此的龙神竟会在千年前陨落。而且依照他的角度来看，范达尔说的恐怕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首先塞欧斯大陆肯定存在，且索尔肯定过千年前那是被他庇佑过的大陆。
其次花神教堂存在了很久很久。
如果当初没有火神同行，金伦加人一定不会刻意编造一个出来，只信奉龙神岂不是更好？
不过索尔实在是不欲讨论这个话题，因为一旦开头，不可避免地要谈论到千年前的那场……恶战。
而他一点都不想让洛基知道。
“你觉得现在快乐吗？”索尔问洛基。
洛基眨眨眼，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当然啊。”
“那何必深究一些并不重要的事呢？”索尔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循循善诱，“世人之所以烦忧，大多数是自寻苦恼。他们……”
洛基还是第一次听索尔一个人滔滔不绝了三分钟以上，眼看着还有继续下去的趋势。
他都被震住了。
洛基哭笑不得，什么再继续问下去的情绪都没有了。他好不容易等索尔停下来，赶紧开口：“我就是好奇，没有很在意的意思！”
其实很在意。
不过洛基是多会说的人啊，三言两语就把这话题带了过去，果断不再提起。
晚上的山洞有点黑，只有挂在石壁上的壁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睡在一张绝对能容纳三人以上的大床上的洛基和索尔原本中间还隔着距离，结果越来越近，洛基一个翻身，就滚进了索尔怀里。
警惕如索尔竟也完全没有醒，顺手就把洛基连被子带人一起抱住，下巴搁在洛基毛绒绒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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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漫天的血。
什么都看不清，眼前是一片虚幻的雾气，整个世界都被淡红色笼罩，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洛基恐惧又担忧，前方好像有什么吸引着他，让他不断向前。
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东西？
被血雾遮掩住的是什么？
洛基拼命想走快一点，看得清楚一点，却隐隐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自己，和远处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洛基，洛基！”索尔三指并拢，点上洛基的额头，光晕在他的头上散开，“洛基，快醒来！”
血色的世界开始崩塌，画面一点点在眼前扭曲，洛基浑身一颤，几乎想要尖叫：“不——”
他以为他叫出声了，实际上在索尔听来，只有痛苦的压抑低泣。
不要这样，不要离开，不要不等我……
他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挣扎着醒来。
索尔正满心焦虑地看着他。
洛基茫然：“……索尔……”
“梦到什么了？”
洛基拼命想要回忆，却只能感受到太阳穴一阵阵地刺痛：“……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他竟然一下子哭了出来，揪住索尔的衣角：“我不记得了……索尔，索尔……”
索尔心疼不已，抱着他轻拍后背，哄他：“没事了，没事了，我会陪着你的。”
“一直陪着我？”
“一直陪着你。”
“不会食言吗？”
“我从未对你食言过。”
“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永远不会离开你。”
洛基终于安心，死死拽住索尔的衣服，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花与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