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议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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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带着洛基继续向下，直到看见了一座小小的木屋。
洛基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海底怎么会有房子？”
“这是当年的龙神建造的房屋。”索尔用“今天中午我们吃烤鱼吧”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洛基震惊到失语的事实。
“那……那我们……”洛基第一次磕磕绊绊不知道该怎么说，被约顿王宫众人誉为“银舌头”的小王子竟然感觉自己的舌头仿佛是打了结，“我们这样进去……”
是不是不太好啊？
索尔非常无所谓：“我不就是他么，没什么区别。况且我看了记忆，这只是当年的我一时兴起随手建造的东西罢了，没什么重要的。”
洛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龙神有那么无聊，还非来海底建一个房子不可？就凭着龙神来去自由的能力，何必？况且看这木屋保存了这么多年竟然稳固如初，定然是耗费了无数法力才能造就的东西，真能是随手而为之？
但是……也的确太好奇了。
是个人就不可能不好奇。
索尔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千年前这是他的东西，千年后当然也还是。现在他带着自己最喜欢的——哦不，是唯一喜欢的人类进去，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木屋周边也不知道是布置了什么法阵，隐隐散发着微光。但看周围的小鱼的反应却并不像是能够看到它。
洛基乖乖地跟在索尔后面，等着他推开了门才进去。
这个木屋竟然布置得很精致（洛基由此更加确定，这绝对不是索尔口中说的随手为之），近看才发现窗户上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里面的装饰更是齐全，洛基一眼看去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墨绿色的窗帘，银白色的烛台，暗红色的天鹅绒坐垫和高背软椅……
每一个物件、每一样装饰，没有哪个不是按照他的喜好来安排的，就连他一眼扫去无意间看到的一柄汤勺，上面刻着的都是他喜爱的花纹式样。
洛基愈发感到不可思议，他怀疑地看着索尔：“索尔，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索尔不明所以且非常无辜：“……什么？我没什么需要隐瞒你的啊。”
“那这些……”洛基一一指过去，“怎么都是我喜欢的东西？”
索尔闻言一愣。
他顺着洛基点过去的方向看了看，发现这真是和他家小王子的喜好一点儿没差。
只不过传承记忆里对这里的描述足够清晰，索尔一时间也没能看出什么不对劲儿来，直到洛基这么一说，才察觉出了其中的怪异。
“我真的不知道，”索尔沉下声音保证道，“这座小屋就是当年的我游历至此，'见其风景甚佳，遂建一木屋以做纪念'，这是当年的龙神原话。”
洛基于是用手点了点屋子：“我能随意看看吗？”
“跟我还这么客气？”索尔瞬间被洛基的话从思考中拉出来，“你想怎么做都行。”
洛基四处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失言。
他被惊得无以复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这间屋子里。
“洛基？”索尔看他盯着一个银盘子看了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担忧地揽着他的肩膀。
洛基抬眼看向索尔，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脱口而出：“索尔，你是灵魂转生，我呢？我是不是？”
索尔微微一怔，思考了几秒钟才开口：“不是说不可能，而是这太难了，要求太高，很难达成转生的条件。灵魂的保存已经是世间最复杂的难题，何况是转生？”
“如果非要完成这件事呢？”
“如果非要这样，”索尔沉吟片刻，最终摇摇头，“这代价太大了，从古至今尚未有人完成。”
洛基不信：“不可能！如果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无论有多么困难，我认为他也会拼命去完成！”
索尔摸了摸他的头：“是的，我相信。但这并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就已经寥寥无几了，而如果真的有能力保存住灵魂，他的实力也一定是世间顶峰。”
洛基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闷闷不乐地噘着嘴，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开心什么。
索尔见他不开心，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努力哄洛基：“我的确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但是我也相信，如果真有一天发生了需要实力强悍的人拼尽一切去挽救他爱人的生命的事，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的。”
洛基用力点头。
最后这件并不是特别让人愉快的话题被揭过了一页，就此翻篇了。洛基到底还是少年心性，这么多年又习惯了被他身边的人宠着，并不会伤春悲秋。于是他很快恢复过来，嬉笑着在这间看似不大的木屋里仔细研究了一遍。
索尔难得会思考某样东西，因为他几乎知道全天下的事，那些他不知道的，也无意去探寻什么。因此当他发现竟然还有这样一处……神奇的地方时，难免带上了久违的好奇心。
——想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想知道是不是和……洛基一起发生的。
如果不是，索尔面无表情地想，那就当过去的龙神不是我好了。
洛基没发现他这个想法，由于海底没有食物，因此两人只停留了几个小时就离开了。
洛基浮上海面才想起来：“我们的船呢？！”
小王子惊恐地发现，方圆百里——总之是他视线范围内，绝对不存在他们的船只。
索尔失笑：“你在担心这个？”
那可不得担心么，洛基心想，虽然你是神龙一飞千里，但我好多东西都在上面呢。
下一秒，洛基就被索尔抱住，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了船舱里。
洛基：！！！
“你能瞬移？！”洛基失声尖叫。
索尔慢条斯理地把他放下，很冷静地看着他，还带着点疑惑：“我会瞬移，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洛基沉默片刻：“所以既然如此，我们坐船的目的是什么？你不能直接带着我去金伦加？”
“重要的不是去哪里。”索尔很认真地解释，“重要的是我们俩一起去，以及这个过程本身。”
“和你在一起这件事很重要，其他的不重要。”索尔没发觉出洛基呆愣了一会儿，继续道，“所以想乘船出行，这样可以时间长一点。而且你不觉得，我们一起航行在海上这件事，本来就是旅途中美妙的一部分吗？”
洛基简直叹为观止。
原来一个直男是可以说出来这么多话的，就看他想不想而已。
他看索尔似乎在等自己的回复，露出笑容来：“索尔，你真是太会说话了。”
然而索尔非常理所当然地回复：“并不是我会说话，而是这就是我想说的话。”
这下洛基是真的控制不住好心情了，今天他见了美妙的海底，又看到了奇异的木屋，此刻索尔还特别认真地说着这种好听的话，他实在是太开心了。
于是他想起来这么多天，其实他还没能好好展现一下自己学习厨艺的结果——索尔承包了大部分的做饭任务，表示海上实在是不方便所以以后洛基再做也行——所以他决定这次不管索尔说什么，他也不要再听他的。
洛基兴致勃勃地拿出自己准备的锅碗瓢盆，又从自己的空间里翻了翻想找些食物，偶然间看到了范达尔在临走前送给自己的灯灵花，赶紧把它拿了出来。
索尔原本顺着洛基的意思坐在一边，然后就看见洛基顺手拿出了一株灯灵花，还特别妥帖地挂在了船舱壁上。
原本还没感觉出来什么，但现在他却突然有些不爽：“你怎么把这个挂在我们的船上？”
洛基有些奇怪：“不好看吗？”
他看了看灯灵花：“这还亮着呢，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索尔说不出什么借口来，但他就是不太开心。
于是他手指微动，一朵灯灵花瞬间在他掌心绽开。他递给洛基：“如果你喜欢，不如挂我送的。他不了解你喜欢什么颜色，送你的都是蓝色的！”
索尔嫌弃得要命，看着只觉得碍眼，竟然还用上了感叹的语气，洛基蓦地很想笑。
于是他故意逗索尔，无辜脸：“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蓝色？我最喜欢蓝色了啊！范达尔送得很对啊。”
索尔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倒也不是在吓唬洛基，就是习惯了这样。因此洛基也完全没被吓住，且清楚地知道索尔这是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呢。”洛基赶紧解释，戳了一下索尔的脸，“你好幼稚啊，我最喜欢蓝色有什么问题吗？你的眼睛不就是蓝色？”
洛基看索尔眨眨眼，眼睛亮了一些，继续道：“我还最喜欢金色，因为你的头发是金色的。”
索尔就被哄好了，看那朵蓝色的灯灵花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他很快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洛基却没有回答索尔的这个问题，因为提到了范达尔，他突然想起来一件差点被遗忘的事：“索尔，你当时说金伦加所在的大陆叫塞欧斯，那是曾经被你庇佑的大陆？”
索尔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现在呢？”洛基当然没有任何责怪或者别的意思，他就是单纯的好奇，“你现在怎么不像以前那样了？”
“因为不值得。”索尔声音很冷，几乎都不像是洛基认识的那个索尔了。但索尔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对着洛基时的温和：“不用担心，我做不做一些事，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影响。”
洛基点头点头再点头，由于迅速感知到索尔的情绪不对劲儿，因此赶紧给自己辩解：“我没有担心他们，我做什么要担心他们？难道你还觉得我是什么仁慈善良的救世主？我是担心你啊！”
索尔这下反而惊讶了，他眼睛里带上了温暖的含义：“哦？你怎么会担心我？”
“我当然最担心你了！”洛基是真的开始有些担心了，他迟疑着问，“你和以前表现不一样，而且……”而且这么多年的相处与交流，洛基怎么可能没有感受到他对世人的冷漠？
所有的温暖与柔和都是给自己的，索尔面对任何一个生物都“彬彬有礼”“客气有佳”，但绝没有一点点的好感。
“当年的龙神真的只是寿元已尽吗？”洛基犹豫了半天，一狠心问了出来。
他早就怀疑过这件事，今天才有机会提出来。
“当然。”索尔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是他唯一欺骗洛基的事情，如果可以，他希望洛基永远都不知道。
洛基看他说得如此笃定又毫不犹豫，这才勉勉强强接受了。
不过他并没有完全相信。
若是让他来猜测，恐怕是当年发生了很严重的问题，才让强大的神龙陨落，连魂魄都只能留下一缕，直到过了上百年才重现于世，还带着对世界刻骨的恨意。
所以……只能是索尔憎恶的对象做下了罪孽了。
洛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直接把索尔恨的人归于了罪恶一方，还万分心疼地抱了抱索尔。
索尔抱着洛基喟叹：“洛基……”
洛基乖乖地趴在他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索尔伸手抚过他的头发，微微低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议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