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眼》偃小生

4、小卖部争执

　　狗蛋那个憋屈啊，怎么连只猫儿都跟自己搁这耀武扬威了。
　　出了宿舍，他找了块儿阴凉地难过一会儿，打算等十五过来哄他，再顺着台阶回去。
　　赶巧见到几个工友蹲那抽烟，瘾也上来了
　　“哟，老周聊着呢？也给我来一根”狗蛋本着不要脸的精神挤了过去，蹭口烟抽抽。
　　等到十五哄好死神过来的时候，狗蛋都已经叼着烟，开始指点江山的吹起牛皮来了。
　　见到十五来了，他还装作没看到，继续吹牛。
　　十五同其他工友不太熟，只好尴尬的站在边上不自在的搓手，看他们抽烟聊天，时不时还得毫不真心的附和笑上两声。
　　别的工友见他可怜巴巴的站着，便拉着他蹲了下来，好心的从盒子里掏出一根递给他拍着他的肩膀
　　“别说大哥们不照顾你，来上一根烟，快活似神仙。”
　　十五只是迟疑的看了一会儿，默默的接了过去，放在鼻尖嗅了嗅，笨手笨脚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抽。
　　他们被十五那乡巴佬的穷酸样给逗乐了，狗蛋笑的最欢，他叼着烟，凑过去给十五纠正手势
　　“给笨死得了，这可是好东西呢，老周他们捣鼓的，可香了。”
　　顺着狗蛋的眼神看过去，老周就是他们围着小圈子蹲着，最中间的那一个。
　　同他们差不多，老周穿着坎肩背心大中裤，没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有些大大小小的旧伤。
　　国字脸方下巴，眼神戏谑，笑意不达眼底，他感受到了十五的眼神，很快的也瞥了过来。
　　十五有点怕他，拿着烟怯怯的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周哥好。”
　　老周并没有抽烟也没有答应，只是冲他阴阳怪气的笑着，用眼神示意别人给他点烟。
　　旁边的工友转身准备帮十五点上，狗蛋蹲在旁边吞云吐雾，他享受似的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顺手拍了拍嘴上叼着烟低头凑过去的十五。
　　见到十五扭过头来，他坏心眼的把烟都吐到了十五的脸上。
　　十五似乎对烟味很不适应，给呛得地动山摇的咳了起来，给狗蛋乐得嘎嘎直笑。
　　他眼泪都给呛出来了，眯着眼流着泪，手忙脚乱的要找纸巾，又因为着急忙慌的，还不小心绊了个踉跄，差点摔倒。那几乎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的阵仗，怂得后面一众工友哄堂大笑。
　　他都走出了好一段了还能听到工友的侃笑说着
　　“傻大个”“乡巴佬”“脓包”之类的话，到头来狗蛋哥没带回来，那根工友给的烟，还完好的握在手中，没有点着。
　　他把烟揣进了口袋，回了宿舍。还以为这会儿死神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结果死神不知何时变回了人形，一下子从被子里窜了出来
　　“哇！”他扮着鬼脸，张牙舞爪的想要吓十五，没想打十五掀着被子愣在原地，毫无惊吓可言。
　　扫兴的死神撇了撇嘴
　　“切~说你是木头还真是贴切，怎么就那么呆呢。”
　　十五有些走神了，他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意识到死神做了什么，或者说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上。
　　没有得到回复的死神，伸出双手拍在十五的脸上，强制的把他的脸扭了过来看着自己
　　“我说！给我被吓到！”怎么说自己也是死神，这十五也太不给面儿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十五才一回神，面前是死神放大了气鼓鼓的小脸，摆出一副自以为凶狠，却毫无威慑的表情，他只好附和的点头。
　　“说我好怕！”
　　“我好怕······”
　　死神这回满意了，他拍了拍十五的脸，眼睛一弯心情又好了。
　　十五以为把他哄好了，打算收拾上床休息，这才刚一靠近床上，就被死神一脚踹开了。
　　他捂着屁股有些无辜
　　“这又怎么了？”
　　之前还笑盈盈的死神似乎会变脸，才一会儿的功夫立马翻脸了，他捂着鼻子略显嫌弃的说
　　“你身上什么味道？臭死了”
　　十五皱着眉疑惑的往自己的身上嗅了嗅
　　“没有味儿啊。”
　　他很清楚的知道他身上确实是有味道的，他也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因为他只去了一个地方。
　　可是他特意在外面散了一会儿才回来的，没想到死神还能闻得出来。
　　“哼~”死神冷哼了一声又变回了小猫，还特意的霸着枕头，让十五睡另一边。
　　可怜的十五哪里敢反抗死神，只能可怜兮兮找了件衣服，团起来当做枕头凑合的躺下了。
　　虽说很累，可是十五却没有困意，之前十五的身上不是没带回过烟味的，死神也没说什么，没想到这一次死神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这几天，十五夜起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还会在那个破旧的老人机上敲一些看不懂的乱码。
　　死神全都看在了眼里，却什么都没做，因为他最近也有大事儿要忙活。
　　他也不是只有十五这一个业务的，早前因为十五这块硬骨头难啃，他才时常围在这家伙身边。
　　但是从近几日开始，他的阴册上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一些名字，并且越来越多。
　　这天十五从工地收工回来，见到死神趴在床上看着手上的小册子，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狗蛋从上次之后就和老周他们走得很近，刚一收工就和他们出去找乐子了。
　　洗完澡后十五闲着没事，就问死神要不要同他一块去小卖部看电视。
　　“狗蛋哪去了？你怎么不喊他去？”死神抬头疑惑的问道
　　“狗蛋哥他去······”十五有些结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去······”
　　“去哪啦？”死神不耐烦的问道
　　十五面红耳赤的说道
　　“去洗浴城了”
　　死神露出了都懂的神情，这说的好听，洗浴城可不就是找小姐嘛。
　　这会儿他来兴趣了，把本子合上从床上爬了起来，凑到十五的跟前逗着道
　　“你怎么不去啊？”
　　这话问得十五一愣，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扑”的一下子更红了，把头扭到一边去死活不吭声。
　　死神才不管他这扭扭捏捏的模样，把他这大个子掰过来，硬是逼着他说，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说道
　　“我·····我还没娶老婆呢。”
　　死神白了他一眼，这个傻子“就是没老婆才要去啊！”
　　十五特别认真且一本正经的说
　　“那些不行，我没钱，自己老婆不花钱。”
　　听到这里，死神果断的踹了他一脚，乡巴佬抠死算了！
　　被十五这一搅和，阴册是看不了了，他干脆变成了小猫，被十五揣在怀里带去了小卖部。
　　其实这也算是十五的惯例了，傍晚收工如若没啥事的话，洗完澡后他就会去小卖部那里蹭会儿电视看。
　　工地小卖部在晚上的时候，会把电视机架到外面，在空地上摆几张茶桌，让忙碌了一天的民工看看电视喝茶打牌，他们也从中收取些茶水钱。
　　不过十五抠门，每次过去都是自带白开水，也不买东西，抬着头闷不吭声的看电视，一做就是半天。
　　给开小卖部的小姑娘他妈气得牙痒痒，每次都要在背后暗唾“死穷鬼，给抠死得了。”
　　空地上除了他们那一桌之外，好几桌都是满人的，电视上播放着晚间新闻，晚上的凉风吹走了白日的燥热。
　　大伙儿都愿意从宿舍出来聚到一块儿，光是新闻里播报道，附近死了人的信息都够他们聊上半宿。
　　旁边那桌最是闹腾，饶是死神都被吵得多看他们几眼。
　　似乎是什么人刚刚从外面回来了，坐下来之后就招呼着一块儿打起了扑克。
　　乌烟瘴气的不说，他们大多光着膀子，脚踩在椅子上，叼着烟就开始各种吹嘘从外面回来做了什么大事，可牛逼得不行行。
　　十五没那么合群，只是抱着死神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电视，不去掺和周边的热闹。
　　这会儿小卖部的小姑娘，又来给十五添水了。别看小卖部的老板娘不喜欢这抠十五，那小姑娘倒是稀罕得紧。
　　小姑娘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过来添水了，每次过来都红着一张脸，倒一会儿水，看一眼十五。
　　见她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旁边桌子打牌的工友忍不住调侃道
　　“小莹你别光给十五倒水啊，也给哥哥们倒倒。”
　　叫小莹的小卖部姑娘羞红了脸，跺了下脚低头跑走了。
　　说话的是个黑大个，就是隔壁桌刚回来最吵的那个，周围人都叫他黑子，平日里都跟着老周混，前几天外出办事了，今晚才回来。
　　小莹跑走之后大伙儿都乐了，也就十五还在无动于衷的，盯着电视上播放的新闻。
　　工友们见他不答话，觉得有些无趣，黑子更是直接把不悦表现了出来，他啐了一口痰在地上，低声骂道
　　“不愧是傻子！敢情这白嫩嫩香喷喷的小姑娘，还没有一则附近死了人的新闻吸引人。”
　　“喵呜~”这回死神不乐意了，维护似的朝着黑子，发出威胁似的低吼，十五再傻那也只能他能骂，这些家伙算个啥。
　　然而十五却毫不在意的给他顺毛，拍拍他的猫脑袋让他冷静，扭头冷冷的说道
　　“黑子你喜欢小莹你就去追，跟我置什么气”说罢抱着死神离开了
　　黑子似乎被十五说中了心事，刹时语塞，别的工友都拿他打趣起来
　　“敢情黑子你喜欢小莹啊”
　　“你要是有十五那张脸，说不定小莹还真能喜欢你”
　　“哈哈哈哈”说着一阵哄笑起来
　　黑子看着十五离开的背影，眼神愈发阴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