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眼》偃小生

3、死神今天不高兴

　　同事的话让死神陷入了深思，他从外头回到工地宿舍就一直闷闷不乐。
　　十五收工后，吃过晚饭就陪狗蛋在门外抽了会儿烟。
　　就他那抠门劲儿，当然舍不得抽了，就狗蛋蹲那抽着，他负责看，接着听狗蛋吹吹牛等洗澡。
　　待他九点半洗完澡回来，用那条破破烂烂的旧毛巾擦头发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天的死神似乎很安静。
　　他环视了窄小的宿舍，发现死神哪也没去，正霸着他的床，靠在枕头上盘着腿发呆。
　　十五虽然木讷，但对于死神多少有些畏惧，平时大都不敢主动的找他搭话。
　　但是今天的死神，看起来特别像老家菜地里种的，那种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蔫了巴巴的。
　　十五像个小学生一般端坐在床边，有些束手束脚，他从兜里掏出，收工前小卖部小姑娘送给他的脆脆鲨递到死神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吃吗？“
　　死神抬头瞥了他一眼，这傻大个，畏畏缩缩一副讨好的样子，一扭头没好气的说
　　“不吃！“
　　“哦。”十五听到他拒绝，撇撇嘴又把脆脆鲨收回了口袋。他无聊的看天花板，看地板，玩玩手指，却也没再说话。
　　死神见他这幅傻样，恼火的想要踹他，一时忘了自己还是个穿着斗篷的灵体，一脚踹了个寂寞。
　　脑子转不过来如十五，他当然不知道死神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生气了，所以当死神变成了小黑猫挠了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愣成了根木头。
　　由于十五还有狗蛋这么个舍友，死神不方便以实体的形态出现，他干脆变成了黑猫的样子，更方便对十五施行打击报复。
　　变成半大点儿奶猫的死神，嗷嗷叫的样子真的毫无威慑可言，反倒像在撒娇。
　　十五手忙脚乱的捧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拿怀里咬他t恤的奶猫如何是好，生怕一不小心用劲儿大了给捏死了。
　　他本意是想把死神搁到桌上的，谁知死神在他的怀里又挠又咬折腾个遍之后，居然找了舒服的位置就窝在那不动了。
　　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把死神在移开了，只能抱着小猫，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
　　狗蛋从外面洗澡回来，发现了十五怀里窝着这么个小玩意儿，打趣的说道
　　“黝~十五可以啊，自己都快养不起了，才一会儿功夫哪里找来的小玩意儿。“
　　“快别笑我了哥”十五一脸的为难
　　“要不你帮我······哎呦······”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猫狠狠地咬了一口。
　　“别别别，你看这小东西还就赖上你了。“ 狗蛋见状赶紧甩手，窝回自己的床上，可不敢招惹。
　　这下就剩下十五和变成小猫的死神，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你······会说话吗？“
　　担心狗蛋察觉，十五压低了声音，在小猫的耳边低声问道。
　　死神觉得他靠的太近，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有些痒痒的，他抖了抖耳朵，冲他说道
　　“当然，我可是死神啊。“
　　“哦“十五答应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试探性的问道
　　”那······那我可以睡觉了吗？你还要窝到什么时候？“
　　死神懒懒的看了他一眼，从他的怀里轻盈的一跃，跳到了枕头上，蜷缩着闭上眼思考人生。
　　见到死神给他让了位，十五都快谢主隆恩了，赶紧麻利的脱鞋上了床。
　　其实死神并不需要睡觉，他大多时候只是闭上眼睛假寐罢了，所以当十五午夜起来的时候，他很快就发现了。
　　十五时常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起来，拿着那部破旧的老人机悄眯儿的出去。
　　短则一刻钟，多则半个时辰，回来之后有时还会可疑的去洗了澡换过衣服才趟回来，整得跟出门偷腥的丈夫回来应对妻子一样。
　　对此死神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才不管十五这三更半夜的去干了什么，如果能把自己折腾死了，让他赶快完成工作也是极好的。
　　就像上次十五晕倒一样，才不是像医生说的工作辛苦压力大什么的，他明明是受伤了······
　　第二天一大早，十五又在工地里生龙活虎的搬砖。
　　死神穿着斗篷，坐在正在施工大楼外层的架子上。大概是二楼左右的高度，没有任何的防护设施，空荡荡的看得人心惊。
　　他嘴里叼着十五方才抽空塞给他棒棒糖，眯着双眼猫儿似的盯着楼下的十五。
　　蜜色的皮肤暴露在日光之下，渗着汗渍的胳膊肌肉盘结，穿着汗湿的白色背心，戴着安全帽，脸上灰头土脸的，汗珠不住的从额头往下砸落到地上，瞬间就被热暑蒸发了。
　　死神含着糖果，眼神有些玩味起来。他“咔嚓”“咔嚓”的嚼碎了那甜得发腻的糖果，伸出小舌把棍儿上的甜味砸吧完了之后，坏心眼的把糖棍儿扔向十五。
　　埋头苦干的十五被糖棍儿砸个正着，他疑惑的抬头。
　　刺眼的日光背后，是死神坐在施工的架子上，正晃荡着两条小腿，跟只偷了腥的猫儿一样，眯着眼睛朝他笑得幸灾乐祸。
　　明明是一副在捉弄别人的模样，但笑起来却可爱得让人生不起气，十五叹了口气，朝他无奈的也笑了笑，接着又埋头工作了。
　　死神还以为他会生气的，没想到居然是······笑了？他有一时的晃神，该说是个傻子呢？还是老实人呢？
　　接着死神又撕开了一根糖，粉色的草莓味在阳光下显得剔透诱人，在舌尖弥散的腻得发呴的甜味让死神想起了，那个时常给十五塞小零食糖果的小卖部姑娘。
　　十八九岁的模样，脸蛋粉扑扑的，就像一颗甜滋滋的水蜜桃，真是恰到好处的年纪。
　　每每只要十五路过，她总会一脸娇羞的叫住他，然后往他的怀里塞些小零食棒棒糖什么的。
　　少女怀春的心思总是那么容易看破，也就十五那样的木头也才会觉得，人家给他那些东西是真的因为吃不完吧。
　　想到这里死神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别看十五每天穿得邋邋遢遢，跟村口二大爷似的，长相倒还凑活。
　　他不属于时下审美趋势，更偏硬汉一些。刺呼呼寸头，高眉骨，高鼻梁，粗眉毛，细长的单眼皮，眼尾稍微的下耷，削减了一丝那个年纪该有的风发意气，反倒看起来老实憨厚。
　　薄唇方下巴，以及凌厉的下颌线。皮肤是常年日晒的蜜色，将近一米九的高个子。
　　多年的劳作带来健身房都不具备的结实身材，尤其是穿着背心露出勾二头肌时肌肉的起伏。
　　不说话的时候有些木愣，笑起来的时候因为有酒窝的关系又带着些腼腆。
　　若不是在工地里被埋没了，怕多的是小姑娘对他暗送秋波。只可惜了，命太短啊～死神不觉有些感慨。
　　他明显想的有点多，目前的十五每天都活在，说不定哪天就死了的恐惧里。
　　况且变成小猫之后的死神，比起先前灵体的模样，难应付是有过之无不及。
　　没变成小猫之前，死神偶尔也就吃吃糖果，变成猫之后还要给他投食小鸡爪。这让十五不得不从自己原本就紧巴巴的存款，里抠出钱来给他买。
　　睡觉一定要睡枕头不说，睡相还相当的不好，十五时常睡到半夜总能被闷醒。
　　只能拿着老人机出门给家里人发发短信，再回来睡觉。
　　但是睡着以后，小猫又不知何时挪到了他的脸上，早上起来还能吃到一嘴的猫毛。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来工地的原因，虽说不会打扰，但终究有些规束。
　　死神的出现对于十五来说哪哪都不好，可莫名的又多了一丝的牵挂，他有多久没有体会过有人朝夕陪伴的感觉了。
　　他下意识的抬头要去寻找那个黑色的身影，可是不知何时早已无影无踪。原是死神嫌太阳太晒了，提前回了宿舍。
　　尽管这个宿舍简陋至极，狗蛋还有脚臭不自知，索性十五的床铺还算干净整齐。
　　对比狗蛋那皱巴巴能打结的被子，和乱扔的纸巾，死神不由得有些庆幸，于是开心的在床上啃起了鸡爪。
　　狗蛋这人一身的毛病，尤其是手欠！刚收工回到宿舍，他瞅见死神变成的小黑猫在十五的床上啃鸡爪，就给它拎了起来。
　　这才刚碰上，就被挠了一脸。狗蛋在边上龇牙咧嘴的嗷嗷叫，小猫则利落的跳进了他身后十五的怀里。
　　一边是狗蛋哥嗷嗷的喊疼，一边是死神喵喵的控诉，搅得十五里外不是人。
　　最终十五还是倒向了死神，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狗蛋哥这猫······猫脾气不好，你下次别逗他了。“
　　狗蛋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和猫打架居然不站在他这边？！
　　“嘿～我说十五，这还当小祖宗贡上啦？“
　　偏偏死神得了便宜还卖乖，朝着狗蛋那副嘴脸又是狠挠了一下！
　　这下狗蛋可炸毛了！
　　“小王八蛋，你······”
　　“哥、哥算了算了。”十五赶忙拦着狗蛋“你先去擦点药，我们到时候再说”
　　接着他把小猫捂回被窝里，低头好言好语的哄了几声。
　　准备哄好了这个，一会儿再去安慰狗蛋哥受伤的小心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