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眼》偃小生

2、死神来了

　　其实十五并没有撒谎，在狗蛋躺下的那前一刻，死神还站在他的身边，朝他挤眉弄眼呢。
　　死神见到狗蛋睡下了，收起了恶作剧的小爪子，又坐回了十五的床铺。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悠闲的翘着脚，白了十五一眼说道
　　“你管他信不信干嘛，赶紧死了才是最重要的。“
　　死神跟在十五的身边有些日子了，按照他以往的经验，但凡在阴册里出现名字的人，头顶上都会出现相应的死期，也就是所剩寿命的天数。而他只需要跟在这些人的身边，等待他们死亡把灵魂带走即可。
　　十五是个例外，他奇怪的地方太多了。首先就是阴册上出现了他的名字，可死神在他的头上却看不到他的死期。
　　为此死神还特地咨询了附近区域的同事，甚至是地狱的神明。
　　然而同事说，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见。神明更过分，直接就是甩手掌柜，双手一摊，坏心眼的表示:那是你的业绩与我何干？收不回来就等着呗。
　　看着地狱神明那幸灾乐祸的样子，给死神气得够呛，哼！果然不管在哪里都一样，上司永远黑心扒皮！没办法他只好继续回到十五身边晃悠。
　　毕竟他们死神只负责收走灵魂，却不能干涉死亡。
　　记得死神第一次以灵体的形态出现的在十五面前的时候，那个男人反应迅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底满是戒备与质疑。
　　死神为了让他相信自己不是在逗他玩，苦口婆心解释了半天，结果换来的是十五果断的拒绝。
　　气的他直跳脚，骂道
　　“呆木头，臭傻子，你都活得那么辛苦了，早死早超生不好吗。“
　　十五没有争辩，只是老实的摇了摇头说不好。
　　他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死神更恼火了，打还打不到，气得死神直接摘下了斗篷的帽子化作实体。（死神的斗篷相当于隐身的，灵体碰不到摸不着，把斗篷的帽子拿下来，可以变成实体。）
　　由于先前是悬空的，变成实体之后，在重力的作用下，直接整个人跌进了十五的怀里。
　　原本老旧的铁架床，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十五被这突如其来的小人儿砸个满怀，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他，出乎意料的轻盈，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死神从十五的怀里伸出小手，揪着他破t恤的领口，把他扯到自己的面前，恶狠狠的说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真是我见过最麻烦的人类了，奇怪的还不止一星半点！”
　　他的话让十五眉头下意识的锁紧，死神倒是很满意他的反应，松开了手准备从他身上爬起来。
　　原本是想好好欣赏一下这个男人心虚害怕的模样，他刚直起身子，还没等他站起来，就被床上乱糟糟的被子绊了一下，直接又压倒回十五的身上。
　　老旧的铁架床因为不小的动静，不堪重负的再次发出抗议的声响，二手的风扇呼呼的吹着热风，燥热的空气在他们的呼吸间相互交缠，伴随着浓重的汗味，气息都变得黏腻起来。
　　死神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闷热的天气让豆大的汗珠从额间顺着细腻白皙的脸颊滑落，十五的看着那隐入颈间的汗珠，眼神一暗，呼吸变得有些焦灼，慢慢的朝死神靠近。
　　还以为十五想要占他便宜，死神拳头都握紧了。没想到他凑近之后却平静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眼神还是平日里的古水无波，甚至有些木讷。最后他推开了死神，起身坐到了床的另一边。
　　死神这一阵折腾，也闹累了。他懒得起身，只是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托腮，居然自暴自弃的同十五聊了起来
　　“傻子，你叫十五？“
　　“我不叫傻子，我叫十五。”十五认真的纠正死神。
　　死神明显的一怔，莫名的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在哪里听过，可是有不记得了，他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为什么叫十五？“
　　十五被他一问，也是一愣，继而讷讷的解释道
　　“我妈说我是八月十五生的，所以叫十五。“
　　死神这时才恍然回了神，有些烦躁的的抓了抓头发，摆手道
　　“嗐，管你叫八月还是月饼，你什么时候去死啊？“
　　十五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
　　“我不能……”
　　“行啊！你要是不死我就一天到晚缠着你，烦死你！”死神咬牙切齿的说道。
　　“随你。”
　　也是从那天时候开始，死神就一直跟在了十五的身边直到现在。
　　当初死神的狠话是撂下了，但这十五老是不死也不是办法啊。业绩上不去，他什么时候才能轮回啊！
　　这天趁着十五在工地干活，死神和隔壁区的同事蹲在马路边上吃雪糕。
　　炽热的天气伴随着聒噪蝉鸣，搅得人心烦意乱，即使身处在茂盛的树荫之下，也难以驱解半分。
　　死神懒洋洋的抱怨同事在这个时候叫他出来，影响他在工地宿舍里面吹风扇，同事笑了笑补偿似的又递给了死神一根冰棒，可以看出心情似乎很好。
　　同事说他今天过来是要同死神告别的，他就要收满亡灵了，很快就能入轮回了。
　　“咦？！”死神雪糕都不吃了，震惊的看向同事
　　“你怎么就能入轮回了？！”
　　“死神”这个职业，说好听些是地府的公务员，专门帮地狱的神明回收亡灵。
　　但实际上能成为“死神”的原因是，前世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无辜枉死的人类。
　　地狱的神明怜悯他们，若是有愿意轮回的人，神明可以帮助他们转世，落生在好的人家。
　　若是心怀怨念不愿就此离开的人，神明就会让他们成为“死神”，可以亲眼目睹着前世伤害他们的仇人死亡，带回他们的亡灵落入无间。
　　但此行为是有违天道的，所以“死神”在看着自己的仇人死亡之后，还得为地狱收回五万个亡灵才能轮回转世。
　　如若是因为一己之私，伤害了不到死期的人类，“死神”就会当场灰飞烟灭。
　　按照这样的标准莫非同事已经收回了五万个亡灵？
　　“你已经看着你的仇人落入无间了吗？”
　　“当然啊”
　　“那······那你也收回了五万个亡灵？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这也不怪死神怀疑，毕竟他们每个“死神”都有自己负责的区域，虽然世界上，每天都在以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一堆人，但就他们那屁大点的一亩三分地，要回收五万个亡灵谈何容易。
　　同事知道这家伙嘴欠，报复性的蹂、躏他的小脸
　　“你以为我在这干了多少年了，一声前辈是白叫的吗？”
　　同事看着死神那张甚至都没满十八的脸不免有些可惜，他们死神的模样一般是维持在死前的年纪，这家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那么早就死了呢。
　　“哎呦~知道啦知道啦~”死神趁着同事晃神，从他的手里挣脱了出来，他揉着被掐红了的脸，毫不真心的感叹
　　“真羡慕啊，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解脱呢。”
　　同事爽朗的一笑，勾着他的脖子宽慰道
　　“这不也是迟早的事儿嘛”
　　“说的容易，我那个看不见的死期的木头，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死神抱怨的嘟囔着
　　“况且老子都忘了，我是怎么成为死神的了······”他又冲着同事问道
　　“话说你还记得前世是怎么成为死神的吗？“
　　同事回答的理所当然“那不是必须的吗？你是不知道啊，你哥我当初可是被砍了几十刀啊，当时头都掉啦，还能拉丝呢”
　　说着他还给死神看了脖子被缝起来的接口。“你看你看，你说我要不记得他们对的起自己吗？”
　　死神懒得看他添油加醋的哭惨，略显嫌弃的推他离自己远一点。
　　同事也没在意，他蹲在路边，从兜里拿出了根烟叼在嘴里，点烟的手有些微颤抖，点了好几下才点着的。
　　点着后他狠狠的吸了一口，却没吐出来，而是全都咽进了肺里，他长抒了一口气，把烟嗯进了地上，狠狠的摩擦，语气也阴狠了起来
　　“好在最后老子都把他们一个个的都送进了十八层地狱，解气！”
　　同事在大谈过去的苦难，内心正是伤心的时候，尽管这时很坏气氛，但死神就是很不喜欢那个香烟的味道，他捂着鼻子问道
　　“你哪来的烟？臭死了。”
　　他的话把同事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自觉有些失态了，调整了一下自己，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
　　“你说这个啊？”他晃着手上的半盒烟
　　“这是我来之前收的那个亡灵给的，都死了还不忘拿着，最后还不是孝敬给我了，你别说味道还行，”
　　死神不喜欢那个味道，三言两语的把同事打发了。看着同事离开招手说着有缘再见的背影，他的眼神晦暗了起来。
　　因为同事的说法与死神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按照同事的说法，他们作为“死神”是会记得自己的前世，为的是能看到仇人落入无间，一解仇恨。
　　但是他没有自己如何死去的记忆，他忘记了前世。
　　从他睁眼醒来的那一刻，地狱的神明就让他成为了死神，没有前因，不见后果。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忘记呢？他到底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