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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五、罗浮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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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社中,大家都安静地做事,朱苾苹拆开每一份《罗浮纪》的投稿,不时摇头叹息,“时代不同了,稿子看不得喽!”刚出副编室的程正帆弹了一下她的头,旋既坐在她对面的桌子上,“一天到晚你的感叹最多,又是什么触动了你易感的神经?”
“你看看,你看看!”朱苾苹把稿子推到程成帆面前,“这哪有入得了眼的东西,这期《咖啡小说馆》恐怕又要青黄不接了。”
程正帆翻了两份稿件,也摇摇头,“是不怎么样,但你可以自己写啊。”
“拜托,我已经写了两期了,肚子里可没墨水了。”朱苾苹推推眼镜。
楼清柔拿着一叠稿纸走过来,“苹苹,你看这份行不行?”
朱苾苹展开稿纸——《女人》,继续向下看去。
——微微的光,照在她身上,低首的她轻轻唱,唱起曾占据他心的女人。
“再见”。看着郎含笑离去,伊张了张嘴,“再见”噎在口中,终于没能喊出口,她没那份洒脱?轻轻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贴上自己的唇,合着淡淡的咸,淡淡的苦,淡淡的甘,浅浅抿了一口,涩涩的滋味,一如离别时涩涩的话,涩涩的吻,涩涩的郎……
一点一点的烛光,映红伊不甚雪白的脸,厚重的窗纱覆地,掩住所有光线,只剩伊与一盏盏微薄的烛光。伊静静地打开衣柜,抚过每一套晚装,最后停留在一袭火红上,回头幽幽望望桌上烛旁那张大红喜帖,遂不再犹豫,抽出那袭红色华衣。
穿衣镜中映出红色身影,多喜庆的颜色!伊轻轻摆动裙幅,作上烛火摇曳。吹熄蜡烛,窗外的阳光折射进幽黑的屋室。拉开门,艳阳刺眼,同样刺穿伊单薄的裙,单薄的心。
彩带翻飞,系于眉间心上;微笑轻荡,荡于心驿萧墙。大红喜字贴满四壁,托衬了伊一身红衣。伊似与胸前玫瑰融成一体,一样的骄艳,一样的热火荼情。今天的男主角是郎,那个曾是伊的郎。他出来了,携一身白衣,玫瑰花刺刺穿伊的手,伊没有动,嘴角含笑
新郎向亲朋致谢,环拜至伊,伊含笑地伸出手,含笑地与他交握,再笑着抽出手,笑着交予他玫瑰,笑着回头,笑着告诉自己:“太年轻的我尚不懂温柔。”前行。郎携她出教堂的瞬间还在眼前,泪无声无息占满视线。
梳装台前,伊为惨淡的唇涂上色泽,苍白的青颜画上重重油彩,关起灯,再将烛火点燃,褪去一身丽红,沉寂几夜的白纱翻腾,轻轻穿起,戴正头纱,静望镜中一身盛装的“她”,泪终于滑破涂满胭脂的娇颜,当初的无悔,当初的无怨,冲垮情感的堤防,幻化点点斑斑落于白色婚纱上。
带着当年压抑的苦涩情感,奔出房门,奔出街市,奔出一生的禁锢。街另一端,黑色的郎,挽另一抹白纱悄然消逝。
街畔,风中,飞扬的裙,飞扬的——女人。
今夜 为你
为我们可悼 不可追的感情
请允许我
换上这袭晚装
于暮色中送你
携她远去
朱苾苹含着泪抬起头,“这,太——”
“太隐忍了是吧?”清柔反问。
朱苾苹猛点头,清柔歪着头问:“你看这份收入《罗浮纪》够不够格?”罗浮纪不仅要美文,还要找与文相对的美图,所以每个月都是全社最早着手的栏目。
“太够了!谁写的?”
清柔伸手指指自己。
“你?”朱苾苹张大了嘴。
清柔扯扯嘴角,这句是住在雪洁家几天来的成果,心虽乱,却思如泉涌,下笔如风。
程正帆拿过朱苾苹手中的稿子,看过一编,说:“写得不错,意境挺凄美,适合《罗浮纪》浓浓、涩涩的味道。”
朱苾苹小心地看着楼清柔,轻轻地说:“自从KTV唱歌那天起,你就挺不正常的,难道真是受了‘情场大侠’的刺激?”经朱苾苹挑起话题,杂志社的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开了炮。
首先发难的是龚冰,“看不出来,你这个‘豆腐干’还跟那种黄金人物有一腿,真让人难以想象。”
清柔正想轰龚冰几句,雪洁的问题打消了她的意图,“说真的,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清柔你可要从实招来,坦白从宽,别有半点隐瞒。”巫眉补充。
面对一张张好奇的脸,清柔无力地坐进椅子,“一个男人非要搞得我半生不安宁才肯善罢甘休吗?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快招吧!免受皮肉之苦,别磨蹭!”裘材在一旁催促。
清柔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说我是他老婆,他是我老公,这种关系足以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了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巫眉叫道。
就连最老实、最不爱出声的兰兰也忍不住开口,“清柔,你就不能正经点儿,咱们不是跟你开玩笑。”
“是啊,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雪洁也说。
钱锦批评,“你真是不正经惯了!”
清柔听着周围的唏嘘声,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呆呆地说:“看上去,我就那么配不上他吗?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
“小姐,要编故事也要编个说服力强的吧!你说你是他女朋友、情人,我们还能勉强相信一下。”龚冰一脸嘲笑,“我看,楼清柔是想男人想疯了,怪不得一天天追着英杰跑……连副编也不放过……”
“喂,我是哪点配不上那个花花公子!能娶到我这样的老婆他这辈子别说多幸福,上辈子积了多少阴德,我有哪点不好!”
龚冰上下瞄了瞄清柔,“凭你,叶云寒怎么也该娶个女人吧!如果他不是同性恋的话,事实证明他也不可能是个同性恋,而你,你看看你自己哪儿像个女人?”
清柔不自觉地看了看自己一身飘飘若仙的波西米亚风格服装——头皮有些发麻,感觉有些挠头!“我这个波西米亚的……”
不等清柔宣讲完自己的着装风格,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你那是老道装好不好。”
巫眉又补了一句:“其实叫——片汤也可以的。”
“这才叫女人!”说着,龚冰挺自己的前胸,“你够格吗?”落井下的石头来也。
清柔瞪着龚冰,“又不是喂猪,每天把‘它’亮得那么明显干什么,母猪啊!”清柔毫不客气地反击。坚持自己宽大的波西米亚风格服装很飘逸,很美。
见两人又有要吵下去的趋势,雪洁忙站出来,“行了,你们跑题了。清柔你不要一再逃避我们的问题。”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不告诉你们都想问,告诉你们了你们又不相信,我算怕了你们,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清柔一脸受伤加无奈的夸张表情。
“不过说实话,做叶云寒的女朋友,纪溶溶比较像;至于情妇,邢晶很适合。”她顿了一下又说:“难道我和叶云寒站在一起真的那么不协调吗?”
“协调个狗哇!”朱苾苹不客气地骂。
“拜托,咱也有个自知之明!行不?”巫眉一脸难看地说。
“也不看看你那长相!”龚冰依然犀利。
当大家臭完、骂完,每个人的心头皆划过——不过那天他们合唱的时候,感觉真是一级棒——谁说的来着——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