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离婚吧！》红叶舞秋山

2、二、超级访问（1）

　　一大早，楼清柔背着大背包哼着歌一路晃进杂志社。
　　“嗨！早上好。”一进杂志社，清柔便四处打招呼。
　　程正帆靠在门边玩味地看着她，在她走到自己身前时，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手响，完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后才开口，“今天气色不错，心情不错，不像被老编多派任务的样子。”
　　“唉，你可猜错了，老编是派了任务下来，不过有美男坐陪。”清柔一脸得意，“喂，特别公差！二人世界！近水楼台！我的心情哪有不好之理。”
　　“哦！”程正帆一脸恍然大悟，“那，我该恭喜你了！”
　　“谢谢！”清柔一个“媚”笑，晃过他身边。
　　程正帆无聊地弹一弹额前的头发，回身见清柔已坐在宗英杰身边。
　　“嗨！”清柔对着宗英杰就是一串电眼，宗英杰简单地笑了笑又埋首工作，清柔撇撇嘴，决定锲而不舍，“宗英杰，谁都知道我现在在追求你，你也太不给面子了，至少该对我说句话吧，别总是冰冷着一张脸，你知道你这样我心里多难受！”
　　面对楼清柔的喋喋不休，宗英杰再次抬首，脸上一片潮红，勉为其难地朝清柔笑笑，勉勉强强地挤出两个字：“你好。”
　　见到他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清柔泄气地坐进椅子里。
　　“楼清柔，你别太过分了。”钱锦出声警告。
　　“我的天哪，楼清柔你这个超级大色女，你看你把宗英杰吓的。”见到宗英杰越来越涨红的脸，朱苾苹大叫出声。
　　“喂，臭苹苹，请你注意你的用词，你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是在为我们伟大的妇女半边天建设贡献力量，让你们亲眼见识见识女追男的实况，为大家的爱情事业勇敢地跨出一大步，你鬼叫个什么！”楼清柔叉着腰瞪着远处的朱苾苹。
　　“真服了你了，什么事都能找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同在远处的雪洁啧啧出声。
　　清柔离开宗英杰身边的位置，迈着四方步走到雪洁身边，一脸甜笑，“洁，是不是吃英杰的醋了，怎么这么大的酸味儿？”
　　“臭美！”雪洁笑骂。
　　“你偏爱死我的臭美。”清柔更靠近雪洁。
　　雪洁无奈地摇摇头，“清柔，你真让人没有办法。”她的话好似得到杂志社其他成员的共鸣，大家纷纷大笑出声。清柔环视一下同事，无所谓地耸耸肩回到自己的座位，结束了每天早晨的小品现场直播。

　　九点过二分，通往杂志社的走廊响起震动人心的高跟鞋声，接着门口走进一位身着露肩、露脐装的娇女郎。杂志社的人齐向门口望去，在场的女士倒抽一口冷气，男人则瞪大了眼睛。
　　女郎正是刚进入杂志社不久便接手杂志社金牌栏目《升腾纪》的龚冰，龚冰以高姿态踏进屋，经过男人身边妩媚一笑，经过女人身边扯扯嘴角，还没等她坐到座位上，杂志社内一股冷笑声传过来，有人冷冷地开口了，“真不知道‘升腾’杂志社什么时候改酒廊了，管它上不上得了台面的，一律承包到底。”
　　“楼清柔，你说什么？”龚冰将真皮提包扔在桌上，瞪向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的楼清柔。
　　“唉呦，小女子只是随便发发牢骚，应该不干你龚大小姐什么事吧？”楼清柔一边叼起一根牙签，一边斜斜地睨着龚冰。
　　“你，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龚冰气皱了脸，环顾屋内没有表情的其他同事，拉拉身上的衣服，龇着牙坐到座位。
　　“那小女子在这里谢过龚‘大小姐’了！”
　　程正帆深深看看清柔，又看看脸快绿的龚冰，跳下桌子，扬声道：“所有稿件在今天晚上下班前交到副编室，请大家谨记时间。”说完回到副编室。

　　九点二十六分，楼清柔拨通纪溶溶办公室的电话。
　　“我是‘升腾纪’杂志社的记者，已经预约过了，想在今天上午采访纪小姐，不知道纪小姐有没有空？”当作不知道纪溶溶在美国的事，楼清柔直接地问。
　　“哦，您很幸运，纪小姐今天早晨刚刚回来，我把电话接进去您自己问她好了。”秘书小姐查对了行程表后按下电话键。
　　纪溶溶回来了！清柔拿着电话愣在座位上，直到电话一端传来悦耳的女声，“你好，我是纪溶溶。”
　　“你好，我是‘升腾纪’杂志社的记者楼清柔，不知道纪小姐今天上午有没有时间，我想对纪小姐做个专访。”楼清柔平板的声音传到纪溶溶的耳中。
　　楼清柔——不是那个可能是云寒女朋友的女孩吗？“今天上午我有时间，不知道楼小姐什么时候来？”改变了回家休息的计划，纪溶溶答应接受访问。
　　“我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两人定下十点半见面，楼清柔最后说上一句，“谢谢纪小姐给我这次机会。”
　　草草结束电话，清柔倚到椅子里，愣愣地看着远处窗外的景象，发起呆来，心中思绪千转，眉头轻扬，表情千变。
　　“你又怎么了？”雪洁坐到清柔身边。
　　“她回来了。”清柔不自觉地低语。
　　“谁？让你这么失神。”
　　“纪溶溶，纪溶溶她曾是叶云寒的未婚妻，他们可能一起去了美国，现在她回来了。”
　　“她回来你不就能采访到她了吗？不会是你也崇拜‘情场大侠’吧，看不出来呀！”雪洁开起了清柔的玩笑。
　　“叶云寒怎么了？”龚冰凑过头来。
　　清柔就是受不了龚冰那副表情，于是恶狠狠地说：“我说叶云寒是我老公，怎么的？”说着扬起故意气人的头和笑容。
　　“得了吧，你是花痴啊！”龚冰讪讪地离开。
　　“叶——老公。”清柔低喃一声，为这项认知拉长了一张脸。

　　近一年来，他们之间一直很平静，也许是因为忙碌吧。毕业后她没有享受留京的权利，而是应学长冯文龙的恳请直接进了“升腾纪”，处于创业阶段的杂志使她忙得没有白天黑夜，叶云寒为了开拓美国市场，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美国。苦吃了，累受了，“升腾纪”站稳了脚根，而叶氏在美国也已牢牢立足。
　　然而他们这对夫妻，不知何时开始遵照着上流社会的婚姻模式过着生活，尤其是在坦白彼此感情后，他们竟然还能相安无事地躺在一张床上，对人人口中的“情场大侠”来说，真是奇迹——其实，在他们都开始忙碌后，这种住在一起的机会已经很少了，何况她还有始终无法跨越的心理障碍，她让他给她时间，她也没想到这个时间竟然会无限期地演唱下去……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陷入这种境地？
　　她记得刚毕业从北京回来，他们还是好好的，他们之间流转的眼波都能传递无言的情意。她还记得，在她开始忙碌的工作后，只要在国内，叶云寒不管多晚都会等她回来再睡，她还记得在他不得不去美国拓展业务，她在机场送他时，他依依不舍的拥抱，她还记得他曾经热情的吻……而现在这些都只能是回忆了。也许这不是他们想要的，但忙碌真会毁了他们，如果还要找他们目前这种状况的原因——恐怕就是不会沟通感情了。“沟通”不是得有挖沟的时间才能通，不挖沟，哪个渠能通？
　　他们又都不是很会表达感情的人，看她平时怎么怎么的，但一换到他身上来就——不行了，除了矜持还是矜持，除了等待还是等待。当初是她让他给她时间，现在——难道让她饿羊一样，朝他这花心狼扑去？唉，更别提这个叶某人的感情表达比她还差！
　　楼清柔苦笑两声，惹得身边的宗英杰头皮发麻。发现宗英杰的紧张，一抹诡笑浮起，清柔死盯着宗英杰，心里想：他这么害羞，当年怎么抢的裘材女朋友？！真是匪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啊！
　　“杰！”粘粘的声音放出，吓得宗英杰向一旁蹿了两下。“我们在出租车上。”他不得不出声警告楼清柔。
　　“我知道。”清柔也向他蹿了一蹿，“只有我们两个人。”清柔眯起眼。
　　“不！不，还有司机大哥。”宗英杰一边向右蹿，一边纠正。
　　“我知道！”清柔又向他蹿了一蹿，“但后座只有我们俩。”车后座一共也没多大蹿头，就蹿这么几下，宗英杰已经快挂到车门上了。
　　“楼清柔，你不要乱来！”宗英杰的声音已近颤抖。
　　“你终于肯喊我的名字了，我等这天已经等好久了，难道现在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杰！”清柔脸上浮起一层诡异的悲苦。
　　“清柔，我——”宗英杰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我，我什么我！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这样也叫个老爷们儿！无聊！”清柔气愤地转过脸看向窗外。
　　到底是谁无聊啊！宗英杰无奈地看着车蓬。还好，出租车已经到了叶氏楼下。
　　跨进记忆中的大厅，清柔顺着记忆的轨迹走到接待处，“请问，纪溶溶纪小姐的办公室怎么走？”清柔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接待小姐审视一身“休闲”打扮的楼清柔和一身西装，挎着相机的宗英杰，半天才开口，“请搭电梯，十一楼。”
　　清柔瞪了接待小姐一眼，愤愤地说：“又不是问你叶云寒的办公室在哪，紧张什么！”扔下一脸呆愣的接待小姐，清柔拉着宗英杰冲进电梯，否则被赶出去就糟糕了！
　　一直到坐在纪溶溶的办公室中，楼清柔一直拉着宗英杰的手，宗英杰多次别扭地想甩开，清柔却抓得更紧，第一次脸上露出了乞求和不安的神情，宗英杰一颤，于是也抓紧了她的手，清柔回他一个感激的微笑。
　　纪溶溶看到的就是他们之间这种神情，不禁暗自皱了皱眉，难道云寒和她分手了？怎么没听他说起？他从没对她说他有女朋友，也从没承认过她，是不是她自己想歪了？再暗自上下打量楼清柔一番，这个从前总是穿一身运动服的女孩，现在怎么给人种改穿“道袍”的感觉？
　　“纪小姐你好，我是‘升腾纪’杂志社的记者楼清柔，这位是我们杂志社的摄影记者宗英杰。”楼清柔先道出开场白。纪溶溶还记不记得她，她无法判断。
　　“楼小姐，我们并不该陌生，那年的颁奖晚会，乔信的婚礼我都见过你。”纪溶溶柔柔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纪溶溶一边说话一边打量这个可能是在她之后与叶云寒有瓜葛的女孩儿——女人？她身上宽大似道袍的衣服，究竟在哪里买的？
　　“哇！我真没想到纪小姐还记得我，真是荣幸。”哇，好肉麻。
　　“你不是一个让人容易忘怀的人。”
　　“多谢夸奖，今天我来是为纪小姐做专访，不知现在能不能开始了？”清柔静静注视着一身白衣的纪溶溶，依稀记得第一次在茵梦湖见面，她一身白衣飘飘，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而今，这副面容更是动人心魄。这样的女人的确有“抛弃”叶某人的本钱。
　　纪溶溶点点头，楼清柔开始了她的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