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槐》梅里sama

7、第 7 章 “我会一直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真的吗？”
　　“当然了。”
　　“那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我会替你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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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稍稍有些刺眼，上完了课的扶歌稍稍有些困倦。
　　“小歌，你不会来真的吧？”张千帆有些许紧张。
　　扶歌没明白他的意思，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啧，哎呀，就是昨天吃烧烤时候说的。”张千帆压低了声音，“你成绩挺好的啊，用不着为了学分去勾搭安教授吧？”
　　扶歌一下拍掉了张千帆搭着他肩膀的手：“你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张千帆讪笑道：“我这不是看你昨天晚上有点心动的样子，怕你因为我和老朱的学分一时激动踏上迷途嘛。”
　　扶歌不知该怎么解释他坐在这儿等安教授的事，于是道：“卢教授有点事情，我帮他来的，你赶紧忙你自己的去，我自己等就好了。”
　　“得，正好也快下课了，我去图书馆了奥。”
　　扶歌有些惊奇：“你也会去图书馆？”
　　张千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回头给了扶歌一个wink：“图书管理员是那个播音系的系花。”
　　扶歌懒得吐槽，继续认真地望着出口，看着两栋楼之间的阴影，来来往往的行人，寻找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睁着眼睛半天，感觉有些酸涩，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睁眼就看见那标志性的七色花帆布袋——安教授出来了。
　　扶歌急忙上前，先向安教授问了声好，接着礼貌提出学习上的困惑，希望求得解答，又说到阳光太刺眼了，找个阴凉的地方才好看题，于是安教授就被扶歌带到了角落。
　　扶歌还特意拿了本书挡在两人中间，不管任何人看到都会以为他是在请求答疑。
　　安初音讲解了一会儿，发现扶歌并没有认真在听，甚至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一时间有些生气。
　　“扶歌，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也不用刻意来问我问题，让我看见你的努力吧？学习是自己的，不是装样子给别人看的。”
　　“安教授，其实……我……我……”
　　扶歌欲言又止，皱着眉头，一脸欲说还休的样子让安初音起了好奇心，同样也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扶歌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开了口：“安教授，其实……我是来道歉的！您的上一节课，我逃课了，真的很抱歉。”
　　安初音有些欣慰，安抚道：“没关系，既然你会特意等我来向我道歉，说明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扶歌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因为我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我送他去医院了，就没有赶上您的课。”
　　“原来是这样，正好我上一节课也请假了，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现在也可以问我。”
　　“我……”扶歌的眼珠微微动了动，有些惊恐的样子，“安教授，其实我……遇见了很恐怖的事情……”
　　安初音的神色发生了些许改变，但是依然笑的很温柔：“不要紧张，你和我说说，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扶歌明显的感觉到了安初音细微的变化，仍然装作惶恐的样子，紧张道：“事情就是在我撞到的那个人身上……他叫范要，是……”
　　这一次，安初音简直不能维持自己表面的平静了，瞬间瞳孔地震，抓着扶歌的手腕，表情也有些许狰狞，嘴唇颤抖着，整个人处在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就好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连牙齿都在战栗。
　　扶歌有点被安初音吓到了，但还是尽量保持他的状态，扶住了连站都站不稳的安初音。
　　“安教授你怎么了？”
　　扶歌害怕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情况，有些慌乱地帮安初音顺着气。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安初音很快就恢复了，但是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
　　“去我办公室说。”
　　扶歌拿着书，就这样跟在了安初音身后，路过的学生没有人察觉到异样，还有人朝两人打招呼，安初音也表现的和平常无异。
　　扶歌的心里升起了大大的疑惑，他本来只是想编个故事试探试探安教授，谁知道安教授一听到老板的名字就好像犯了癫痫似的，那样惊恐的神情压根不可能造假。
　　此时的安初音即便是刻意保持了平静，仔细一点观察也仍然能发现端倪，例如她紧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手，用力的冒出了青筋，脚步也有些虚浮，似乎都没有踩实。
　　安初音的办公室稍微有些远，很明显期间遇见的所有人都在一步一步击溃她的防线，因为当走进她办公室，关上门之后，就忽然瘫坐在地上。
　　扶歌也急忙蹲下，焦急地询问安初音是否有事。
　　安初音就好像听不见，只是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黏住了发丝，嘴唇也有些发白。
　　“安教授！安教授！”
　　在扶歌坚持不懈的呼喊下，安初音似乎终于回神了，撑着地面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去把窗户给关了，顺带拉上了窗帘。
　　“坐吧……”
　　安初音拉开了自己的座椅，看着扶歌有些犹豫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安教授，你没事吧？”扶歌试探着问了一句。
　　安初音似乎很用力地压抑着自己，摇了摇头，并且催促扶歌继续讲他刚刚说起的事情。
　　扶歌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几个呼吸调整好了心态。
　　“我发现这个叫范要的人很奇怪，我能感觉，他不是人。”扶歌一边说着，一边密切地关注着安初音的一举一动，连她一点点细微的表情也不放过，“他在光明大道有一家茶馆，但是没有他的指引，我根本看不到。”
　　扶歌说一句，安初音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他的茶馆里有很多……我无法解释的东西，特别恐怖……”
　　安初音不停地眨眼，舔舐着干裂的嘴唇。
　　“我闯祸了，我打碎了一样他珍爱的东西，他想要我永远陪着他。”
　　安初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扶歌吓了一跳，下一秒就见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扶，你编的故事挺好的，好了，你先回去吧。”
　　“我没有编故事！”扶歌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您这样子一定是知道什么对吧？为什么不帮帮我？”
　　“我这么可能知道什么？”安初音扭着脖子，双手在颤抖，“我只是个大学教授而已，我现在很累，请你出去！”
　　扶歌皱着眉头，现在安教授的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再说出些什么刺激她，很有可能出现不可控的状况，扶歌明智地选择了撤离。
　　“好吧，教授，您好好休息。”
　　装出悲伤的样子，在安初音惊惧的眼神中，走出了办公室。
　　这边的扶歌想着找老板报告报告情况，那边的范要却悠哉悠哉地逛着街。
　　他已经发现了少典的踪迹，但是那小子好像不敢靠近他，一碰到他闪得比兔子还快，范要都没来得及掏出那块白色晶石。
　　不过范要也并不着急，等到少典走投无路了，自然会来找自己的。
　　就这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瞎逛了两个小时，准确的说是前一小时发着呆走路，后一小时观察那些人。
　　每次在人群里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是从心里发出的，范要觉得这种感觉与自己寻找的有些类似，所以常常做在人群里瞎逛这种事情。
　　等他回到有槐楼的时候，扶歌也已经结束了蹲点准备回有槐楼了。
　　从安初音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扶歌又在她办公室楼下守了好一会儿，结果那窗帘却没有丝毫要打开的动静，从大门出来的人里面，也没有安初音的身影。
　　并不确定她会不会再出来，只是觉得这种等待毫无意义，扶歌也就准备回去向范要问问事情的经过，和室友说了一声之后，就打了个滴去光明大道。
　　天色现在暗的很快，等扶歌走进有槐楼的时候，路灯就已经亮起来了。
　　范要正坐在里面看书喝茶，所有鬼怪也都在自己本该在的地方做着事，一派祥和宁静。
　　“老板。”扶歌轻轻叫了一声。
　　范要抬头，接着把书放下，让栀子给扶歌倒了杯茶。
　　“安教授的状态很奇怪。”扶歌接着详细描述了一遍他从看见安初音起到蹲守完回来的内容，一点都没有落下。
　　范要听完之后脸上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安教授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扶歌忽然意识到什么，“换了一个人……”
　　“说不定呢。”范要小酌了一口茶。
　　“会不会是杜思诚？他的灵魂附身在了安教授身体里？”
　　“想法很不错。”范要表达了他的赞赏。
　　“可是资料里面显示的是杜思诚的弟弟杜思源的怪异举动，对于安教授……判定为是普通人对吧？”扶歌看着自己用来记录的小本子上一行行的字，“有没有可能是那些护道者做出了错误判断？”
　　“对于他们来说，不会有错误。”范要看着扶歌，眼神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可惜扶歌低着头，并没有发觉。
　　“说不定呢……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扶歌用笔划着“安初音”那三个字，又在后面写上了“可疑”两个字。
　　范要不置可否，只是扭头吩咐玉凤准备晚饭。
　　“小歌要吃些什么？”凤姨笑眯眯地问道。
　　扶歌立即抬头道：“什么都行，是凤姨做的就行。”
　　“看来你已经能很好地和它们相处了。”
　　“算是吧。”扶歌笑了笑，“毕竟它们和人也没什么分别。”
　　“分别可大了去了，得亏你遇上的是我们老板，咱们有槐楼的都是好鬼。”栀子一脸自豪道。
　　扶歌左右看了看，倒是没有附和栀子的话，这让栀子有些许的不满。
　　玉凤做饭做的很快，菜色也比较简单，三菜一汤搭配的刚刚好。
　　扶歌一边吃一边不住地点头称赞玉凤的厨艺。
　　“你喜欢就好啦，我现在也就给你们做做饭这点能力了。”玉凤笑得眯起了眼睛，比福娃还要福娃，“不过也做不了多久了，合同快要到期了。”
　　扶歌被饭给噎了一下：“咳……这么突然吗？”
　　“明年就到期啦，我在这儿也待了挺长时间的了，也是时候入轮回了。”玉凤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挺开心的样子。
　　“嗯……说不定我还能碰见你下辈子呢。”
　　扶歌和玉凤聊着天，范要只是安静地听着，一边吃着饭，这种场景确实挺温馨的，只是他也只有那么一点感觉在心里。
　　吃完了饭，扶歌很自然地跟着栀子去了资料室整理资料。
　　“你去把那些分门别类的放好，上面都有写着的，很简单的，做完之后再来问我。”
　　栀子说着，搬出了一台老式的电脑，上面积满了灰尘，但是奇迹的是竟然还能开机。
　　“你要……”
　　“写通知，一会儿写好复印完发出去了，你就算是正式的员工了，我们这个圈儿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们老板的人了。”栀子有些兴奋地打开了Word。
　　虽然扶歌看不出栀子在兴奋什么，说话好像也有些歧义，但是明智地选择不去理会。
　　栀子对着桌上的一张纸开始打字，那张纸上正是手写的关于扶歌成为有槐楼活人员工的通知。
　　扶歌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不怎么用电脑吗？”
　　“对，不常用，所以也就这一台，有事了就开机。”栀子目不斜视，鼠标在屏幕上点击。
　　“电脑不是更方便吗？把这些档案什么的录入到电脑上去，不是就用不着再这么麻烦了吗？”
　　“麻烦？比起麻烦自然是安全更重要了，网络太不安全了，纸质也能保存的更久，况且现在无论是什么资料，依然是纸质的才有用。”栀子回答。
　　扶歌点了点头，转头去做事。
　　“2.6……1.5……”栀子自言自语着，把所有都设置好之后，开始打字。
　　扶歌有些好奇，回头看了几眼，接着快速地完成手上的工作之后走过去看电脑，栀子已经完成了。
　　“哇，你怎么这么快？”扶歌由衷感叹道。
　　栀子看了扶歌一眼：“应该我问你吧？你分得还挺快的。”
　　“你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帮老板做这个啊？”
　　“经常倒不至于，熟练是因为——我在有槐楼的十年有五年时间都在学习文秘知识。”栀子显得有些无奈。
　　“是自学？”
　　栀子摇头：“老板捡到我的时候，身边还有个人，死前是文秘专业的学生，以前我这个秘书的位置是他，他的合同到期之后，就变成我顶上了，不过这样我也就每天是离老板最近的人了，啊不，说错了，是离老板最近的鬼。”
　　“那你死前是干什么的？是高中生吗？”
　　栀子突然阴森森地看向扶歌：“你难道不知道，不要随便问鬼的死亡吗？”
　　扶歌居然并不害怕，甚至还有些想笑，他有点惊讶自己的变化，大概是被吓了好几次吧。
　　“你别吓我了，我这两天都不知道被你们吓了几次了，都有抗压性了。”
　　栀子笑了一声，晃着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高中生吧，毕竟老板捡到我的时候我就在塞维尔高中，好像是跳楼死的，到楼底的时候还没死，但是砸到脑袋了，变成了鬼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塞维尔高中吗，好像是有闹鬼的传说，很早就倒闭了吧我记得。”扶歌看着晃着脑袋装可爱的栀子，“那鬼是你吗？”
　　“怎么可能，塞维尔倒闭才不是因为闹鬼，是因为死人了，死的人就是我。”
　　扶歌突然有个猜测：“所以你其实是被人害死的是不是？”
　　“估计是吧，毕竟我死状是挺惨的。”栀子有些不高兴地拖住了下巴，“我还挺想知道我是这么死的。”
　　“嗯……总会知道的吧，不过我觉得还不如不知道呢，现在这样开开心心的不是挺好？”扶歌说着，露出一个微笑。
　　栀子也跟着笑起来：“是啊，待在老板身边很棒，我还庆幸我没有了身前的记忆，这样一切就都能重新开始了，我也没有那些痛苦的困扰。”
　　栀子笑着，想起了范要伸手问她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走的时候，那个逆光的身影，看到她害怕时候，勉强勾起的微笑。
　　“我是老板在栀子花开的时节里捡到的，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老板就给我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栀子，寓意着努力和坚毅。
　　扶歌越来越觉得范要像是一个矛盾综合体了。
　　“哦，对了，你要不要看看我死时候的样子？”
　　扶歌：？
　　“我……还是算了吧。”
　　“没事儿，你看看壮壮胆也好，厉鬼都是自己死后的样子不会改变，一些低等的小鬼也是，不是所有鬼都能和我一样是生前最好看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吧，”栀子摸了摸自己的美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我是咱们有槐楼的战力天花板，以后要是受欺负了，随时来找姐。”
　　扶歌不住的点头，想着毕竟也就是个人，死状再恐怖能恐怖到哪儿去呢，并且认为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在经历了这两天的鬼怪洗礼之后，承受能力直线上升。
　　“那你来吧。”扶歌往后了几步。
　　栀子笑了笑。
　　“啊啊啊啊！”
　　片刻后，栀子急急忙忙地穿过地板到一楼。
　　“老板！小歌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