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围》南烛天明

3、第 3 章 由于奶茶店

　　由于奶茶店老板娘有事，区知打工第一天得以提前回家，他怕安命怀疑于是故意骑车在江滨溜了几圈才回家，到家的时候也就比平时早了几分钟。他刚准备拿钥匙开门，余光就瞥到安命从天台回来。那人趿拉着拖鞋，裤脚松松挽着，一双腿又长又直，即使手里拿着个水盆，也丝毫不影响帅气。
　　区知看着他走下来，问道：“这么晚了还洗衣服？”后者经过他，拿起钥匙开门“下午打球时弄脏了。”
　　区知淡淡嗯了声，然后把头放在他的肩窝上摇头晃脑地抱怨道：“好累啊……”安命侧过脸伸手揉了揉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他边说边走进屋内，身后的少年也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他感觉肩上的脑袋往脖颈处拱了拱，唧唧哝哝的声音传来“学习好累啊……我不想读书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只能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突然，少年直起身绕到安命的身前，用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几下，他板着脸问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搁在你肩上都不舒服了。”后者轻轻弹了一下它的额头，催促道：“快去睡觉，你明天还要早起。”区知一听这话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作业还没写完。”
　　“今天作业很多？”
　　“嗯嗯，巨多。”
　　“没事，我陪你。”
　　于是两人一个坐在写字台前拼命赶作业，一个靠在床上安静看书，一盏灯下两条影子相互依偎。窗户上倒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一间房内的一隅角落里自有自的温暖。
　　区知做到化学试卷的最后一题，题目里提到了橘子。他感觉有些口渴，于是头也没抬地叫道:“口渴了，想吃橘子。”
　　过了没一会儿，区知嘴边被安命递上一瓣橘子。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题目，稍微一张嘴，橘子就被送了进去。安命刚想收回手，他毫无预兆地一下子抓住对方的手指，抬头皱眉问道：“你手怎么在抖？”
　　安命把手收回来，拿起一瓣橘子继续喂他“今天下午打球打太久了。”后者从他手里拿了几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剩下的你吃。”然后又投身进作业当中，只是没一会他就起身伸了个懒腰，宣布作业完成。他一下子跳到床上，命令道：“手伸出来。”
　　安命乖乖把手伸出来交给他，然后区知就开始按摩他的手臂，他无言地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俯身在他头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后者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说道：“打球不知道节制，吃亏的是自己。”
　　安命很久以前就觉得他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是皓月，笑得时候是新月，阴晴圆缺也代表着他的喜怒哀乐，他右眼角还有两颗痣，就像围绕月亮的星星一样。他耐不住想去追逐月亮，所以他吻了他的眼。
　　区知睫毛微微颤动，像两只蝴蝶扑簌着翅膀。他轻轻问道：“好点了吗”声音有些抖。
　　“嗯…….”安命一把揽过他，然后顺手关掉床头的灯，干脆地说道“睡觉。”
　　第二天是星期天,安命不用上课，但是作为高三学子的区知来说就难逃上学的命运。上学路上他就对昨天翘晚自习的事有点担心，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班主任的嘴一旦开口就跟上膛的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哒个没完，十分熬人。
　　果然区知刚到教室没多久就被班主任请去办公室接受洗礼，上至未来前途下到高考分数，班主任全方位无死角地对他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批评教育，期间还有其他老师进行添油加醋。直到陆畅进来，班主任才勉强停下攻势。她悠悠喝了口茶后，刚想继续，区知却先开了口“老师我能保证自己不掉出年级10名以外，希望您能给我批每周一、四、六晚自习的假。”
　　看着面前少年温柔又自信的笑容，她突然有点心疼他。她知道他家里的一些情况，前段时间他的妈妈和继父相继去世，家里又没有什么亲属，现在的他就相当于一个孤儿，他请假出校肯定是为了打零工，她踟蹰道“要不老师帮你申请学校......？
　　“不，老师谢谢您，但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我家里还有一个人。”
　　班主任皱着眉犹豫，他还是不太同意区知的这样做法，实在是太耽误学习。这时，她耳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梁老师，你就同意吧，我相信区知同学的能力。这段时间我可以监督他的学习。”她侧身去看，陆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区知的身旁。
　　有万年第一做担保，班主任迟疑了半晌还是下定决心道“好吧，但是后天就是五校联考，你要是掉出年级前十，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走出办公室，两人并肩而行。区知侧过头，双眼弯成月牙“谢谢。”婆娑树影捻碎一把细光洒在他的头上，光影柔和了轮廓，看起来那么美好。
　　陆畅眼底的失落一闪即逝，转而升起一抹微笑“不用谢。”他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地想起两人的初见。
　　小时候陆畅的父亲和母亲都很忙，他经常是由父亲的助理在照看，每周他都会去少年宫学习钢琴。
　　这一天他正弹着钢琴，眼神却不断地往窗外瞟，不出所料地他又看见了那个小男孩在偷偷观察自己。他第一次发觉这件事是在几天前他父亲的助理接他回家的时候，那个男孩就坐在少年宫外的秋千上静静地望着他们，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陆畅借着上厕所的名义，从另一条路绕到宫外。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男孩，默默地望着他趴在玻璃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少年宫内的情形。“你在看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男孩被吓了一跳，出乎路畅意料的是他居然头都没转一下就这么撒腿跑了。他赶紧追上去，情急之下一把抓住男孩的手臂，对方见此情景居然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陆畅吃痛之下放手，男孩由于惯性一下子摔倒在地。他愣了一下，敢紧忍着痛靠近对方想询问他有没有受伤，男孩却突然大吼道：“你们这些有爸爸的走开！”
　　那抹眼底的红深深拽紧了陆畅的心，同时他也明白了小男孩好像误会了什么，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温柔的笑道：“那个不是我爸爸。”
　　两抹小小的身影坐在秋千上，天边的夕阳开得如火如荼、万紫千红，那喜人的光彩也延伸到两人身上，照得人神采奕奕。
　　“那你爸爸会经常回来看你吗？”男孩侧头问身旁的陆畅。
　　陆畅微笑着摇摇头“他平时工作都很忙，我很少见到他。不过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很多礼物。”
　　“看来你也不是很幸福嘛！”男孩哈哈笑了起来，一双眼睛锃亮锃亮的，却如两把小刀刺痛了陆畅的心。
　　“别人都很羡慕我，你不羡慕吗？我有那么多玩具，有很多是你见都没见过的。”陆畅定定地看着男孩，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他曾看到过很多次的艳羡。可是，没有，男孩只是直直望进他的眸子里，疑惑道：“我又不跟玩具过一生，我为什么要羡慕你。”
　　陆畅低下头，眼里划过一丝悲伤。忽然他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起头，那一刻仿佛万千光辉落入了男孩眼中，他双眼亮闪闪地说道：“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男孩双手握拳，轻轻相击，然后一只手在陆畅面前一晃而过，另一只手作出撒魔法的样子，伴随一阵“当当”的声音，他的手中出现了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他笑眯眯地说道：“我叫区知，专门交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做朋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