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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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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林樾觉得陈星宇的新房子,从位置、房型等各方面来看都挺好,但就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所以林樾决定订些盆栽送给陈星宇作为搬新家的礼物。
林樾约了花店的人在新居暖房的那一天送货上门。当陈星宇看到满楼道里大大小小的盆栽时,不禁哑然失笑。林樾倒是很满意自己挑选的礼物,骄傲地说:“怎么样?送些绿植给你的房子增加些生气。”
“这也,”陈星宇看了看林樾的脸色立马改口,“也太周到了,谢谢姐姐。”
“不客气。”
陈星宇帮着一起搬进去。林樾又开始忙着摆放,完成后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阳台,嘱咐道:“陈星宇,要好好照顾它们。”
“呃,”陈星宇扶额,“你买的,你负责。”
林樾拍一下陈星宇的胳膊,“懒小孩!”
话音落,林樾听到她手机有新消息的提示音,打开后看到了大学同学方文倩发来的信息:“你最近和李陌怎么样了?”
“还可以呀,就是异地恋嘛,总也见不到面。怎么了?”
林樾心想方文倩一定不会无缘无故发这么一条消息给她,就坐到沙发上等她的回信,可那边却很久没有回复,莫名的就开始心神不宁。十几分钟后,林樾才收到信息,方文倩说:“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紧接着,林樾又收到一张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林樾还是能认得出,照片中手牵手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李陌,一个是李陌的前女友。
林樾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这是我刚刚拍到的,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女生是他的前女友吧。”
“你没有看错。”
林樾打开和李陌的聊天框,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李陌昨天晚上发给她的:“宝贝,晚安。”
信息的余温尚在,可发信息的人却让她一阵阵地心凉。
林樾编辑信息:“你这会在哪里?”
“在家啊。”
“在做什么。”
“打游戏。”
林樾嗤笑一下,这种猫捉老鼠的幼稚游戏,她懒得继续玩下去。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却还是那张照片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陈星宇在厨房准备晚餐,还操心着半天没有动静的林樾。他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很颓地靠在沙发背上。他走过去,坐到她的旁边,“你怎么了?”
“吆!”林樾抖了一下,她完全沉浸在自我的情绪里,竟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出什么事了吗?”
林樾苦笑一下,打卡手机,把照片递到陈星宇面前。
陈星宇不认识照片中的女生,但他看得出来照片中的那个男生就是林樾的男朋友。他把手机放下,也无暇顾及自己复杂的心情,只想着要怎么安慰她。
“姐姐。”却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事,”林樾长呼一口气,强忍着情绪,努力地笑着,对陈星宇说:“我没事,我去帮你。”她起身拽着陈星宇去了厨房。
晚上的温居宴,林樾心烦意乱,就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她也很顺利地就把自己灌醉了。第二天早上竟是从陈星宇的家里醒过来。陈星宇什么都没提,只是默默地照顾着她。
回家后,林樾给李陌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分手吧。”
可李陌却还在表演着深情与不舍,打来电话歇斯底里地求她。祈求不成,便开始无端地猜测她是不是爱上了别人。李陌的敢做不敢当,让林樾彻底寒了心。
元旦假期,为了躲避糟糕的心情,林樾特意约了刘思然一起逛街。晚上回来,在小区门口,林樾看到了李陌,灰色的呢子大衣,在冷风嗖嗖的北京,不免看起来有点单薄。可是那又怎样,她不会再对他有什么怜惜之情。
李陌也发现了林樾,快步走到她的跟前,伸手去抱她。
林樾甩开李陌的手臂,李陌就用一种哀怨的语气质问林樾:“你到底怎么了?”
林樾没有回答,只是设法通过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前隔着屏幕,她暂且还能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可是见到了面,她就再也没有办法假装了。
李陌继续义正言辞地质问:“不是你要来北京的吗?不是你说回上海后我们就结婚的吗?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林樾冷冷地说,“是你忘了。”
“我怎么会忘?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一个人在上海苦苦地等着你,却等来一句‘我们分手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陌比她还要委屈。
林樾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为什么是吗?我让你看看到底是为什么,”林樾拿出手机,把照片摆在李陌眼前,“你最好看清楚一点。”
李陌那张骄傲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双手搭在林樾的肩膀上,“林樾,你听我说……”
林樾再次甩开他的手,“听你说什么?听你说你们是如何旧情复燃,如何情不自禁的吗?对不起,我想我还没有那么闲。”
“你别这样……”
林樾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灼烧般地疼痛,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对不起,但是我不同意分手。我会跟她断了的,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李陌转身离开。
林樾呆在原地,看着李陌的背影远去。绞痛的胃,崩溃的情绪,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从小到大,她一直在父母的疼爱,朋友的关爱中长大。她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更没有体验过被欺骗和背叛的感觉。这些天,她努力压着自己的情绪,好好地上班,好好地吃饭,好好地聚会,以为伤口可以很快痊愈,可是在看到李陌的那一刻,它又被撕了开来,那里依然血肉模糊。
哭了一会,她才踉跄着站起来,抹去脸上的眼泪,向小区里走去,强忍着疼痛上楼,一进门就回卧室里躺下,眼前却还是那些不堪的画面,又气又疼,身体也在不由控制地发抖。
林樾拿起手机想把那张照片删除,刚好陈星宇打来电话,犹豫一下,滑向了接通键,“喂,”她极力控制,但还是没有办法在陈星宇面前掩饰,她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陈星宇。”
“你怎么了?”
“就是胃有点疼,头也晕乎乎的。”
“我去找你。”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小宇?”没等林樾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没多会,林樾迷迷糊糊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一个激灵吓得坐了起来,心砰砰乱跳。她慌张地拨通陈星宇的电话,却听到他的手机铃声似乎就在门外响起。
“姐姐,是我。”
林樾看到陈星宇进来才放下心,“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是我,没事了。”陈星宇看到林樾脸色煞白,又发着虚汗,心里也是又气又疼。
林樾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有钥匙?”
“给你换锁的时候多配了一把。呐!”陈星宇将另一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为了公平,这是我房子的钥匙,你也要收好了。”
陈星宇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应该没有发烧。你今天晚上吃什么了?又吃辣的了吗?”
“嗯,烤鱼。”
陈星宇重重地叹一口气,“我去烧热水。”
几分钟后,陈星宇端着一杯热水进来,并拿来了暖手袋。
“谢谢。”林樾接过杯子,捂在手里。
“先喝两口。”
林樾低头喝水,热水的雾气有点眯眼睛,她使劲地眨眨眼,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林樾吸一吸鼻子,“不用,没事。”她又不争气地开始淌眼泪,干脆别过脸去,不再敢看着陈星宇。
陈星宇低下头,听着她隐忍的抽泣声,左手紧握成拳,用力地抵在床上。然后又抬头看她,“别哭了,好丑。”
“我没有哭,”林樾强撑着语气,“姐才不会哭。”
“好,”陈星宇笑一下,“林樾多强悍,怎么可能哭。”
林樾把脸再别过去一点,快速地抹抹眼泪。
“喝完后就躺下休息吧,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林樾无声地点点头。他什么都没问,却像是什么都懂。很多时候,林樾会有一种错觉,觉得陈星宇并不像是一个比她小五岁的弟弟。
那一夜,她睡得并不踏实。半夜起来去卫生间,看见躺在沙发上的陈星宇,身上只盖着他的外套。她折回屋里,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被子,帮他盖在身上。
林樾蹲在旁边,看着暗色灯光下的男孩,眉头紧蹙着,看上去很辛苦的样子。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那么伸手想要去抚平他的忧愁。她用特别低特别轻的声音,“陈星宇,谢谢你。”
突然她的手被他抓住,她想抽回,但却感到了更明显的力度。
陈星宇睁开眼睛看着面露惊慌的她,“不用谢。”
林樾被陈星宇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只好看向别处。
“好点了吗?”
林樾转回头来,“好多了。”
“回去睡吧,别着凉了。”陈星宇松开紧握着林樾的手。
林樾依旧蹲在那里,眼前还是刚才他那眉头紧蹙的样子,突然放在心里很久的那一句话,就那样猝不及防地从她的嘴里飘飘然地念出:“星星应该哈哈大笑,反正宇宙是个偏僻的地方。”
“什么意思?”
“是你的名字呀。”
“嗯?”
“陈星宇,你要开开心心的。”
他
陈星宇毕业后,在Z设计院入职。经过院里的一系列培训后,又跟着一个项目部在项目现场待了三个多月,回到北京后,正式在设计咨询部定岗,跟进具体的项目。
对陈星宇来说,从学校到职场的过渡并不算一件困难的事情,但他也很快认清了几个现实的问题,或者说困难。比如学历,在这样的设计大院大多是研究生以上的学历,像他这样本科毕业的并不多。再比如职场中所谓的关系,他并没有可以依附的藤蔓,凡事就只能靠自己。所以他必须很努力地来弥补这些方面的不足。
除了一贯的学霸属性,他在工作上也很积极,别人不愿意做的活儿,他也愿意接着,久而久之下来,在工作中就培养了很不错的人际关系。领导们很看重他,有时候的应酬也会带着他。
工作之后,加班和出差也成了家常便饭。
元旦那天,因为赶项目进度,整个项目组的同事都在单位加班,一直到晚上。结束后回家,陈星宇在小区门口竟意外地看到了李陌。陈星宇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他很想上去问问李陌,她那么好,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得到了又不珍惜。
陈星宇僵在那里,好一会才往远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林樾的身影,他压了压帽檐,从李陌身边走过进了小区,他在正对着小区大门的座椅上坐下来。他紧盯着小区门口的李陌,也时不时地看看手机。
半个小时后,陈星宇看到了出现在小区门口的林樾。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虽然很清楚她一定无法容忍这种感情上的欺骗,但是她也绝对的心软,他不知道在那些虚假的甜言蜜语下,她会不会动摇。
直到林樾一次次地甩开李陌,他看到了她对李陌的抗拒,他才算安了心。
李陌离开后,林樾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陈星宇知道她一定是在为那段失败的感情而痛哭。他想上去抱抱她,安慰她,并告诉她,那个人并不值得她流一滴眼泪。可是他又很了解她那要强的自尊心,她一定不愿意让他看到她狼狈又可怜的样子。
他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她,也陪着她。
虽然只是过了几分钟,但陈星宇却觉得像是煎熬了好几个小时。林樾终于结束了她的哀恸,踉跄着走进了小区。
陈星宇跟在林樾的后面,一直到她的楼下。他抬头,等待着她屋里的灯被她点亮。他在楼下徘徊着,也犹豫着,最后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无力感。
陈星宇再也没有办法去顾及那么多,他甚至等不及电梯下来,就走楼梯奔到了五楼,情急之下拿出之前就配好的钥匙开了门,他向她解释,并乘机把自己房子的备用钥匙也交给了她。
安顿林樾睡下后,陈星宇也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来。万一她没有缓解,好带她去医院。
陈星宇的睡眠向来很浅,这种情况下更是不可能沉睡。所以他都听得到,她走过来的声音,给他盖被子的声音。他感受到了来自她指尖的温度,听到她说的“谢谢你”。他抓住她的手,她想抽离,他就更加想要紧紧地抓住,很想对她说一句“我爱你”,可最后他的理智再一次战胜了感情上的冲动。
这样的克制,他早已经得心应手。
林樾说:“陈星宇,你要开开心心的。”
陈星宇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但是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林樾开心,陈星宇才会开心。”
她的目光躲闪,他只得补充一句,“因为你是姐姐。”
也许谭欣说的对,在感情面前,他的确是个懦弱的人。
第二天一早,陈星宇帮林樾煮了小米粥,反复叮嘱她不要乱吃东西,就又去单位加班了。陈星宇抽空给林樾发了好几次信息问她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好在她说她有着超强的恢复力,已经满血复活了。
晚上回家后,陈星宇给林樾打电话:“我明天不加班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陈星宇对以前谈着恋爱的林樾只能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可现在不一样了,陈星宇觉得林樾又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林樾姐姐。他恨李陌,但也感谢李陌把林樾又还给了他。
“太好了,正觉得无聊呢。这里你更熟悉,你说去哪都成。”林樾恨不得用各种事情来填满生活,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陈星宇想了想,“想挑战一下滑雪吗?”
“好的呀。”无论去哪里都行,只要不让她一个人待着。
第二天陈星宇就带林樾来到近郊的一处滑雪场。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每到冬天陈星宇都会和爱好滑雪的同学一起来体验。
放眼望去,一片白色茫茫的世界,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又刺眼的光芒。
林樾张开双臂,不由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真是太美了。”
陈星宇在旁边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有点发红的双颊,他觉得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及她的一分一毫。他希望这番白色纯净的景象能扫去她心里的阴霾。
“可是我不会滑……”
“嗯,我教你。”陈星宇坐下来开始穿滑雪板。
“你会吗?”林樾有点吃惊,他们南方的孩子从小连雪都很少看到,更别说滑雪了。
“嗯,会一点。”
“那你先示范给我看看。”
“好。”
林樾拨浪鼓似地连连点头,并伸手把陈星宇拉起来。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她眼前掠过,迂回的动作穿梭在滑雪道上,忽左忽右,身体在激起的雪雾中轻盈地飞扬。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轨迹,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目。到了半坡,一个帅气地刹车,停了下来,然后拿起滑板向着目瞪口呆的林樾走来。
“也太帅了吧,我都看傻了。你这哪是会一点,简直是高手,你不知道,大家都在……”看你。因为太激动,话还没说完就摔了一个屁股蹲,“我,哈哈哈……”
好久没听到林樾这么爽朗的笑声,陈星宇也开怀地笑着,他伸手去拉她,并逗趣她:“初学者是得先学习如何摔倒,看来你已经进入状态了。”
陈星宇帮林樾穿好滑雪板,然后先给林樾讲一遍需要注意的要点,如何热身,如何摆放身体的重心,如何控制下滑速度,如何进行制动等等。
林樾听得很认真,但真正实践起来又觉得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儿,身体也好像不怎么听自己的使唤。
陈星宇总是在一旁鼓励她:“我拉着你呢,你别怕。”
“我没怕呀,”林樾的声音哆嗦着,“就是身体不怎么听话呀。”
“膝盖前倾,对……挺好的……我松手了啊……”
“啊……”林樾再一次摔倒。
陈星宇一次次地把她拉起来。在几个摔倒,起来,再摔倒,再起来的过程后,林樾慢慢找到了感觉,身体也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滑越溜,越溜就越来劲。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忧愁与烦恼,飞溅的雪花,装点了当下所有的快乐。
林樾举起雪仗,开心地向站在坡上方的陈星宇喊,“陈星宇,我学会了。”
陈星宇笑着伸出两个大拇指。
原来他的快乐如此简单,简单到只是她的一个笑容。不管什么星星,还是宇宙的,他的世界只会因为她的开心而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