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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设局 天德帝同太 ...

  •   天德帝同太子的关系,自太子幼时尚且算得上“父慈子孝”四字,但自先皇后逝去,二人便像分歧之路,从此有了嫌隙。沈轻舟并非出生便为太子,而只是个普通的大皇子,但因是长子,也是颇得天德帝爱重的。
      可是自先皇后离去,天德帝越发不喜欢大皇子,不想立他为太子。可古礼便是立嫡立长,沈轻舟既是嫡子也是长子,焉有不立他为太子之理?天德帝无奈,最终方同意立沈轻舟为太子,可是今上不喜欢太子,早已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斥责,怀疑。自此便成为天德帝同沈轻舟的日常。
      自此太子便像换了一个人,沉迷女色的荒诞传闻愈演愈烈,每日沉迷声色犬马,今上愈发不喜太子,时时斥责太子,而太子,未有改变。
      一番风云,迟早搅乱京都的天。

      谢笙悄悄到了太子府,带着兜帽,望了眼兄长。
      谢笙从来都是和众人一般,仰望着自己的兄长。兄长是美玉,受着千万人的追捧。
      谢笙不一样,她从小养在母亲身边,可是也看着母亲和父亲的话不投机半句多,看着两个人越来越无话可说。
      自幼时起,父母不再是谢笙的依靠,只有兄长才是。而谢老太爷对谢珩的爱重,无疑让他们兄妹在谢氏族中站稳脚跟。
      谢笙依赖谢珩,相信谢珩,比任何人都要信任。

      谢笙和谢珩一样,觉得父母双亲,都是被困在一起。谢珩不喜欢这种毫无感情的生活,谢笙也不喜欢。联姻,便是毁掉两个人的终生。偏生母亲觉得不爱便不爱,本就不是为了爱才嫁过来,一切皆是为了家族。
      母亲这一辈子,实在是不得自由。
      我和兄长,总有个人,要有自由吧。
      或者说我们两个人,都可以自由。谢笙常常这么想,也信她的兄长对她关怀备至,所以从来不过问兄长在干些什么,兄长精通诗词文赋,那她修习医术,只希望能帮兄长一二。

      “兄长。”兜帽落下,是一副娇俏少女,只是眉眼的沉稳和那甜美的面容并不相符。
      谢珩轻晗下首,道:“太子中毒,我先去提审顾娘,这里先交给你。”
      话音刚落,谢珩已然起身,只落下一道身影。

      大朔提审大多是暗审,无数种方法能避开耳目,同样的,也可以在身上不留伤痕。先上刑,留下半口气再提上来,不开口便又唤刑,管叫神佛也开口。
      谢珩被赞美玉,但善怀却非光慈悲,他只会冷眼看着受刑,闲暇时端坐着品一口茶,只待顾娘稍剩下半口气。
      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
      可他谢珩,便是那阎王,便是那索命的神鬼。
      无人,可抗。

      顾娘被提上来时,只是稍稍吊着,浑身没有伤痕,但整个人虚弱得似飘柳,唇角溢出着血,缓慢地吞吐。贪婪地,呼吸最后一口空气。
      谢珩笼着自己的披风,这牢里还是阴寒了些。

      谢珩俯身,捏着顾娘的下颌,望了眼,便丢开了手。
      “谁指使的?”
      顾娘啐了口,并未多答。
      “杀了我啊,直接杀。”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谢珩重新端坐,将指尖的血渍系数擦拭干净,端的是个如玉的面孔,却在不断的算计和筹谋。其实顾娘说不说,对他来说,心里早已有数。可这个人,有几分不同。

      “公子,林大人来了。”言津悄然进了牢房,附耳道:“另,小姐让我同公子带句话,太子此次所中之毒颇为奇怪,无解,却也无害,只是让太子殿下昏睡几日。”
      谢珩稍一抬手,狱卒便将顾娘重新带了下去。
      而后,谢珩捻了捻指尖,阖眸便道:“请林大人去偏殿一叙。”
      果然事有蹊跷,果然是局。
      破此局的方法想来,唯有,入局。

      林潜便是谢珩唤来的,虽则世家门阀想要废太子,可下毒之事决计是不可为,方才有些昏脑,提审顾娘的时候,谢折年便将前因后果想了个分明,料定谢笙足以应付。可事出反常必有妖,顾娘身为逐舟阁的人,却能受使唤给太子下毒,那他经常来往之事极有可能被泄露。
      谢珩眸色深了几许,这几家以谢家为首,凡事必直接提给谢家。若是谢家知道,还可挽回,若是其他,只怕大为不妙。

      林潜素来是只同太子在书房议事,这偏殿倒是甚少来,观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山林水榭,真担得奢靡一词,却贵的清雅,品味非凡。
      待进偏殿来,林潜只以为是太子亲临,中毒不过是幌子,可没想到来的是个意外客。
      谢家六公子,谢折年。
      林潜是听过太子身边有极为信任的谋士,却未曾想过是谢折年,那个有才可恃却不傲物,以己才华得大儒盛赞的谢折年。
      “不曾想是公子...”
      林潜稍稍低下了头,虽然他有官位在身,可依照太子殿下同那谋士的关系,可见吾等均为臣罢了。
      谢折年稍稍取了下暖,将披风脱给言津,微微一笑。
      和风旭日,温润如玉,便是谢折年。

      “林大人不曾想过的事情多了。”谢折年捏着柄扇,手挑着那流穗,稍稍笑了笑。
      如今太子未醒,各家虎视眈眈,此次回家还有顾娘泄密风险,回去还能不能出得来,亦是个变数。事急从权,本来谢折年并没见这些大臣的想法,实在太危险。可东宫有难,他却不得不如此了。
      谢折年的指尖缓缓轻扣着桌面,清脆的很。“扣、扣”声响,清脆的很。
      豆大的汗从林潜额边滑落,他实是不知,还能有什么事逼得谢珩此时见他。
      “臣愚笨,还请公子指点一二。”
      “林大人可曾听过,那会咬人的狗,不叫。”
      谢折年阖眸,但只吐露这句话,就觉得此局颇难,原只觉得蹊跷,可他受命归来,冯冀的折子早已被拦下,兜兜转转送到他的府上。
      实在是,好算计。

      至尊者,向来容不下二心,更何况是天德帝和太子这对糟糕父子。
      大臣谨守礼法,认为太子既是嫡子也是长子,当仁不让,自然成了东宫一派。帝王权术讲究是“制衡”,所以天德帝默许这部分大臣追随太子,同时也对世家门阀想立崔贵妃之子为太子的想法心知肚明。
      可凡事,在聪明人看来,要懂得适可而止。
      天德帝可以允许有大臣追随太子,却不会允许自己还在如此健硕之时,太子的势力竟能渗透到宫中,这是不臣。
      天家无情,皇帝便是最不需要情意的人。
      这道折子若是留在皇帝案边,最多是弹劾太子,可两派争斗已久,究竟有没有实处来让人惩处,天德帝心知肚明。
      或者说,弹劾太子,本就不是内容。
      让这个折子流出,才是本意。

      谢折年握了握指尖,生压下舌尖将要出口的“蠢货”二字。
      由此再想,这个折子为什么会兜兜转转到他的府上?
      到底是谢家还有后手,还是早已暴露他谢折年追随太子。
      一切就因为这个凡事自作主张的蠢货,变得复杂,甚至若崔家发动,这便是借机弹劾太子的好时候,天德帝也可以顺理成章发落太子。
      而太子却在昏迷中,无从辩驳。
      就此东宫地位一落千丈,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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