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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随团出访 多年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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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出访前一周,天擎集团董事会主席办公室内坐着卓炳坤父子三人。近年来卓炳坤身体不好,公司经营大权已基本交由大儿子卓亦堔,因此平日里他到公司不多。
听完卓亦堔对这次出访计划的汇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略微沉吟开口道,“嗯,安排得不错。蓝谷公司最近一直致力于新能源汽车的开发,希望这次你去洛杉矶能达成和mike的共识,将合作敲定下来。还有,你前几天否定了二叔的度假村开发案,对这个事,你是怎么考虑的?”
“最近几年二叔负责的度假村投资项目盈利并不理想,甚至有亏损的苗头,我一直希望能暂缓下来,但他总以各种理由反对。这次潘启明将H市的地抢了,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将这个项目叫停,二叔虽不情愿,也无话可说。”
“如果你二叔心中不满,不会就此罢休的,指不定又要背后捣鼓些什么。”
卓炳坤十分了解自己的同胞弟弟卓炳添的秉性,不忘提醒着儿子。
卓亦堔神色十分沉定,“爸,有一件事要向您报告。我最近发现度假村项目的账目有些问题,如今继续查下去的话,可能二叔会脱不了干系。”
卓炳坤听了儿子的话,不免有几分吃惊。从几时起弟弟已经变得如此胆大妄为。
突然就想到小时候,他和弟弟卓柄添感情很不错,有好吃好玩的,他总是让着弟弟,渐渐在弟弟看来一切就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后来两兄弟渐渐长大,卓炳坤不再事事相让,彼此对权利的追逐冲淡了曾经的亲密,自然而然产生了隔阂和矛盾,但再怎么说血浓于水的兄弟亲情始终是无法割舍的。
卓柄坤欣赏大儿子卓亦堔的能力,也深知他做事的魄力和果断,他不免告诫儿子,“凡事当然以公司利益为重,该查还是要查清楚,但我们和二叔一家毕竟是亲人,做事要留余地。”
“知道了。”卓亦堔谨遵父亲的教诲,心中自有分寸。
“爸,二叔他们做事对咋们可不会留余地,总是三番五次为难大哥,大哥对他们算是宽厚了。”卓亦安则显得愤愤不平。
“你小子懂什么。平日里多把心思放在事业上,能帮大哥分担一些,我就宽心了。”
“爸,那这次安排我陪大哥一起去洛杉矶吧,这不他多项重任在身,我也可以分担。”
卓炳坤不满地看了小儿子一眼,“你小子的心思不用猜也知道,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公司最近几个楼盘的开发方案你得多用心跟进,不要连建林都比不上。”
卓亦安急忙用眼神向卓亦堔求助,见大哥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只好无可奈何地答道:“遵命。”不忘向大哥叮嘱,“哥,这次去美国你可要多关照一下子墨呀,她第一次身担公司的重任,我总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吧,她很聪明,没问题的。”
卓亦安诧异地看了一眼大哥,他一向很少夸人的,子墨什么时候让他有这么深刻的印象了。
话一出口,连卓亦堔自己也有些暗暗吃惊,原来在他心中对她已然有了这样的印象。突然间对这次美国之行有了某种难言的期待。
三天后。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访问团一行人抵达位于美国西海岸的天使之城洛杉矶。
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一种奇妙的感觉开始在子墨心间蔓延。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同一机舱的另外一个人,虽然只是在登机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对方,甚至连客套的招呼也没有,但她和他毕竟是迷失在人海多年后一同来到了洛杉矶,令人不得不感叹于命运的神奇。
晚上是洛杉矶市政府举办的欢迎晚宴,来了很多当地官员,几乎都是身材高大顶着肚子的中年美国男人。宴会厅的正前方有一面巨大的LED液晶显示屏,上面写着热情的中英文欢迎语,屏幕前方是发言席,两个城市的领导致辞后,正式进入酒宴环节。
近日的疲累加上饮食不规律,子墨的肠胃炎又隐隐发作,坐在宴席上的她忍着难受,不时应承着来前来敬酒寒暄的人,而一旁的季琴显得有些被冷落。
作为SME的当家花旦,平时在公司里季琴可是被众星捧月的对象,而这个时候显然岑子墨和卓家这层关系更引人瞩目。连作为随行团员的SME总裁连东也主动敬了敬子墨和季琴两个美女记者,说是给她们打打气,毕竟随行采访的任务重大,可明眼人一看,知道连总多半是冲着岑子墨去的,天擎可是当前SME最重要的广告赞助商。
本来对岑子墨的空降就颇为不满的季琴,此刻更是憋了一肚子气,向来心高气傲的她当然不愿意坐以待毙,用一副不屑的眼神扫了一眼岑子墨,主动端起酒杯,换上风情万种的笑脸开始寻找敬酒的目标。
子墨无奈地苦笑,眼睛不自觉追随见季琴来到了主桌。在一桌子非富即贵的人群中卓亦堔还是显得那么贵气逼人,卓尔不凡,目光不禁随着他的背影游弋。围在他身边敬酒的人不少,在这样的场合,他的冷傲早已荡然无存,谈笑风生的他显得游刃有余,将氛围拿捏到位,这个样子的他,甚是吸引人。
果然季琴的重点对象是卓亦堔,来到他面前时她已有些微醺。作为SME数一数二的大美女,此刻的她双颊酡红,眼神中有难以掩藏的爱慕,主动自我介绍后,先干完了一大杯红酒,一旁的宾客连声叫好,但卓亦堔似乎对她并不感兴趣,冷淡而不失礼貌地呷了一小口酒,转身回眸间,突然就看到了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佳人。
一双乌亮的眼睛灿若星河,在长长的时光隧道中似有思念,有欣赏,有倾慕,有渴望...卓亦堔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才会在这一刹那生出如此多的错觉。
看到卓亦堔望过来,子墨慌乱地别过头,端起手中的杯子猛地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下肚,才发现端起的是红酒杯,酒精的刺激顷刻间强烈地席卷着五脏六腑。
这样的场合不便中途离场,接下来的时间注定在阵阵袭来的胃痛中度过。
见子墨脸色不佳,已经回到她身旁的季琴虚情假意地关心起来,在她耳旁轻声低语,“哎呀,子墨,你没事吧,这个时候咋们可不能给团队添乱呀。”
“当然,我们只是随行记者,懂得把握好自己的分寸。”子墨气若游丝地说完,额头上已渗出丝丝冷汗,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撑过去。
“岑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
江何突然间出现,对岑子墨展开一个温暖友好的微笑,递给她一个粉色小袋子。
里面装了几种不同的胃药,每一个瓶子上都详细地标注了服药剂量。子墨连声道谢,不自觉看了看主桌上的卓亦堔,此刻他正与胡市长愉快地交谈着什么,似乎并不知情。
疼痛让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吃下药丸,不一会症状就好了许多。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季琴知道刚才过来的是卓亦堔的助理,在之前受了冷遇后,此刻心中更是嫉妒得要命。
药效是出乎意料得好,晚宴结束后子墨回到酒店房间,胃痛已经好了很多,于是开始整理起第二天采访的资料。
在一个礼拜的活动时间内,子墨将主要完成对4个财经人物的采访。明天是第一场,对洛杉矶市最大的科技公司蓝谷集团总裁Mike进行专访,而卓亦堔的专访安排在最后进行。
岑子墨对科技领域并不熟悉,之前做了很多功课,包括科技行业现状、未来发展趋势,蓝谷公司基本情况、历年业绩、发展规划,Mike的个人喜好、禁忌等等,力求能体现一个媒体人的专业,同时访谈话题还能引起大众的兴趣和关注。
零点过后,在电话中和同组采访的同事讨论完一些细节后,子墨终于结束工作,剩下最后一点力气赶紧洗澡上床睡觉。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岑子墨似感应般醒了,拉开厚厚的灰色窗帘,浅降的天幕上还有少许星星点点,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但愿一切顺利。她哈了哈气,在起了一层白雾的落地玻璃窗上一连画了几个调皮的笑脸。
早餐后,采访组一行3人准时开车从酒店出发。
今天子墨穿了一身浅灰的薄呢西服长裤套装,内搭真丝白色衬衫,及肩的头发用珍珠发儹盘了起来,看起来优雅得体。
车子刚驶出酒店不久,负责开车的小张将车停在了路边,下车反复查看车胎。
子墨急忙跳下车询问怎么回事,小张一脸无奈,“子墨姐,车子昨天我检查的时候都好好的,现在后胎不知被什么东西刺破了一个小口子,轮胎正在漏气。”
子墨抬腕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车胎,“离采访时间不到1个小时了,现在过去还要20多分钟,车子还能坚持开吗?”
“这是在美国的高速路上,我可不敢开了,没出事故已经是万幸了。”小张的头摇得如拨浪鼓,脑袋里想着这女人拼起来难道是连命也不想要了,他可舍不得自己年轻的小命。
“对对对,安全第一。”胖胖的摄影师小彭也赶紧附和。
这次出访团队的所有车辆都是美方安排的,子墨所在的采访组跟团队主行程不一致,因此专门给她们派了一台车,没想到车子第一天就出问题了。“好吧,我马上给工作组打电话请他们派车支援,现在赶来应该还来得及。”
可对方电话一直占线,子墨急得身上一阵燥热。
这时出访团的车队正悄然从旁边驶过,今天的行程是考察洛杉矶环球影业中心,大家正饶有兴致地听着车载工作人员的讲解。坐在卓亦堔身旁的长江实业朱总开了小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打电话的岑子墨,“耶,这不是岑记者吗?”卓亦堔闻言,回过头正好看到一脸焦急打电话的岑子墨,还有同行的两个同事,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子墨将电话打通后被告知应急车辆最快要半小时才能赶到,一时间如泄了气的皮球沮丧极了。Mike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别人迟到,如果第一个采访就黄了……子墨一想就头皮发麻。
回到车上,一时间三人都情绪低沉,沉默不语。车窗外此起彼伏的汽车轰鸣声,让车厢内的气氛低沉而压抑。
在洛杉矶生活了多年的岑子墨清楚,在这个上班高峰时刻,目前只能耐心地等待。此刻多希望能有一个脚踩七彩祥云而来的英雄呀,管他是齐天大圣,还是西楚霸王.....只要能救自己的燃眉之急,统统都行,可惜都没有。
突然,灰心得正在胡思乱想的岑子墨听到有人在敲车窗,抬起低垂的头先看了看时间,车子没这么快来吧,一定是自己的幻觉,子墨抬手捶了捶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岑小姐!”有人在叫自己。侧耳倾听,好像是江何的声音。
子墨循声抬头看去,果真是江何!
这个“大英雄”来得太及时了,子墨激动得差点就抱住这根救命稻草喜极而泣。
江何快速把事故车辆安排妥当后,几人赶紧上了他的车。两个年轻小伙不认识江何,一个劲地感谢他。江何客气地笑笑,没作多余的解释,俏俏给坐在副驾驶的子墨说是卓总安排他来的。
坐在车上的子墨想不明白,卓亦堔怎么知道刚才突发的状况,但也不便细问江何,心中自然是十分感激的。从初识到现在,每次遇到状况似乎都是他在替自己解围,明明“乐于助人”,却总是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高冷样,真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男人。
一时间子墨感觉鼻头有些酸酸的,眼里氤氲着一团雾气。不过很快她就重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蓝谷集团几乎高耸入云的大厦已经映入眼帘。
采访比想象中顺利,Mike是个很有风度的美国精英,非常配合也很健谈,特别是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好在子墨准备充分、机智灵活,充分满足了他对中华民族古老文明的好奇。
当最后一个镜头结束,子墨终于松了一口气。
离开的时候,秘书追出来递给子墨一张名片,委婉转达了Mike的意思,
希望有机会能邀请美丽的记者女士共进晚餐,随时静候佳音。子墨用流利的英语礼貌地表示感谢,心里想着这样的邀约自己是没法消受了。
接下来的2场专访都很顺利,最后只剩下卓亦堔了。
节目组好不容易趁这次活动采访到卓亦堔,因此在原定的采访提纲上多加了两个偏私人的问题,让岑子墨临时提出来,免得一开始就被否定。子墨虽然断定以卓亦堔的风格是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但命令难为,还是试试吧。
访谈地点安排在卓亦堔所住套房的会客厅。这次团队的所有人员都住同一个酒店,但房间安排却体现了大家身份的差别。就拿眼前的套房来说,除了挂着施华洛世奇水晶灯的宽敞会客厅,卧室、起居室以及酒水吧一一配套齐全,中欧式装潢极具品味,低调中透着无尽的奢华。
透过会客厅长长的落地玻璃,正好可以看到远处格里菲斯公园连绵的山脉,到洛杉矶这么多天了,忙得昏天黑地的子墨实在没有时间去好好感怀一下这里曾经熟悉的一切,这么一个瞬间她才想起这是座曾经承载了自己许多青春美好时光的城市呀,任凭岁月流逝,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停留在心中的某个角落了,成为一生中珍藏的独家记忆,心中不免唏嘘。
换好衣服出来的卓亦堔看到站在窗前双手交抱的岑子墨,整个人被亮金色的晨光笼罩,美丽的脸庞折射出奇妙的光芒,柔和清雅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感伤,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让人不忍心打扰。
“子墨姐,卓总来了。”小彭见岑子墨毫无察觉,赶紧走到她身旁小声提醒道。
子墨收起思绪,转身对卓亦堔展开一个真诚而友好的微笑。她希望今天他是充分配合自己的。
卓亦堔口才出众,对每个问题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既有深度也不让人感觉沉闷,特别是对中国房地产未来发展的分析颇为精辟,不亚于任何一个所谓的专家学者。
子墨专注地聆听,不知不觉被他睿智的光芒吸引着,不时点头回应表示认同,自然地间插对话,巧妙把控着总体节奏。
临近结束,气氛刚好,子墨眼中闪着几分狡黠,态度诚恳地问道,“卓总,据我们所知,这是您第一次接受媒体专访,今天能不能给我们点福利,让我代表大家的心声问两个问题?”
卓亦堔似乎对这个情况一点不意外,他紧靠椅背向后舒展了一下身体,“一个吧。”语气含笑却又不容反驳。
“卓总,您作为国内优秀的青年企业家目前又是单身,一定受很多女性的青睐,大家都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子将来能有幸成为您的妻子呢?”
子墨心血来潮,没有按既定的提纲出牌,即兴发挥地发问。
卓亦堔直直地盯住子墨明亮的双眸,压低了好听的嗓音,“你想知道?”
子墨的心思似乎被看穿,突然心跳就加快了,眼神躲闪着笑了笑,“大家都想知道。”
沉默几秒后,“只能是我爱的女人!”卓亦堔深深地看了子墨一眼,肯定而又略显霸道地说出几个字。
虽然并没有明确的标准,但能被他宠爱的女人一定无比幸福。子墨由衷地说,“那祝她好运。”
最后一个专访圆满完成,子墨的心头的压力瞬间释放。原本对卓亦堔的采访,子墨是最担心的,结果没想到他却是几个专访对象中和自己配合度最高,谈话内容也是最精彩的,看来自己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情商和智商,虽然之前俩人一见面气场就不对劲,但这样的场合,他的表现完全是无懈可击。
江何提着公文包一直在旁等候,看样子卓亦堔还要外出,见子墨欲言又止的神情,卓亦堔系西服纽扣的手微微停顿,“有事?”
昨晚的她辗转难眠,从洛杉矶之行敲定到现在,不知不觉间两人冷淡的关系似乎在发生着变化,他不动声色所做的这一切让子墨有些困惑。好吧,就算一切的一切是因为亦安,但她这个多次受人恩惠的人,怎么说也应该当面感谢一番的。
“最近……谢谢了,如果今晚有空我请你吃顿饭吧?”
“亦安是我最疼爱的弟弟,他关心的人和事我都会关注。”卓亦堔接过江何递来的外套穿上,淡淡地说道,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今晚...”他看了看江何,江何赶紧翻开手中的日程提醒,“卓总,今晚6点您约了华纳的总裁。”
卓亦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看吧,我是没法分身了。”
“那回国我和亦安再请你吧。”既然是看在亦安的份上,正好叫上他了。
“不用了。”卓亦堔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江何抱歉地对子墨笑了笑,快步跟上。
一旁的小彭今天才知道那天英雄救美的是卓亦堔的助理,对眼前的状况一脸懵圈,“子墨姐,你和卓总很熟?”
“不熟。”子墨耸耸肩答得很干脆,开始收拾采访稿。
“那你和江助理很熟?”
“也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