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情堔》深海的星空

7、艰巨的任务

　　翌日早上，岑子墨到公司的时候头晕晕沉沉，苍白的脸色让一对黑眼圈越发明显，这就是胃痛加一夜失眠的结果。好在吃了医生开的药，疼痛终于不再折腾自己了。
　　“子墨姐，你……你昨晚干嘛去了？你的样子比失恋了还吓人。”小雅从座位上跳起来，见鬼似的叫起来。
　　子墨无精打采地瞅她一眼，连说话的力量也干脆省了。
　　“谁失恋了呀，我们子墨的男朋友不知多宠她呢。”秦秋匆匆从远处走来，手中拎了个食品袋。
　　她拍了拍小雅的脑袋，“小丫头，别乱说。” 说着将手里的早餐递给子墨，里面有一盒牛奶和子墨最爱吃的徐记生煎包。
　　虽说秦秋和子墨在同一家公司，但分属不同的部门，平日也难得一见，今天秦秋没有外出新闻采访任务，趁机过来串门。
　　“哦——但我好像没看到过子墨姐的男朋友呢。”小雅吐了吐舌头，一脸八卦。
　　“不会是男朋友拿不出手吧。”坐在一旁的林欢乘机挖苦。
　　“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秦秋知道林欢和子墨过不去，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林欢见秦秋气势汹汹的模样，之前听说过新闻部的秦秋不好惹。心下虽不快，但自己毕竟是公司新人，憋了憋嘴，不敢再说话了。
　　“谢谢亲爱的，都是我喜欢吃的呢，还是秋秋好。”子墨拉了拉秦秋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示意不要搭理她们。
　　“你这是怎么了？”秦秋这才认真看了看一脸憔悴的岑子墨。
　　“昨天肠胃炎犯了，一晚没睡好。”
　　都说胃病跟人的情绪息息相关，看来一点不假。昨晚从见到卓亦堔那一刻起，她用了太多力气来使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以至于让自己的胃受了罪。
　　从医院回家躺在床上，她的脑袋怎么也安静不下来，早已远去的某些记忆又开始翻涌。无论心头曾经有过多少美好的希冀和憧憬，她明白一切已经时过境迁，从此以后，这个男于她而言只是亦安的哥哥而已，但终究是一夜辗转难眠。
　　快到天明时终于睡着了，但又开始做那个梦，这次在梦中她终于追上穿白衬衫的男人了，在他转身的瞬间，明明看到的是卓亦堔的脸，却突然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怪兽，对她发出阵阵怒吼，直到在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秦秋瞅瞅她的样子明明是有心事，有些放心不下，“中午去听雨吃饭吧，我订个位子，咱俩好好聊聊。”
　　说话间，编导陈晨手里拿着资料走了过来，“聊什么呢？子墨，我可听到在说你的男朋友。”
　　“陈总编，她们说着玩呢。”子墨赶紧站了起来。
　　“谈恋爱很正常，下次聚会记得把男朋友带上。走吧，陶姐找你。”
　　子墨打起精神来，向秦秋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跟随陈晨向陶欣茹办公室走去。
　　小雅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几个年轻同事纷纷凑过来，其中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急切地问，“岑子墨有男朋友了？”
　　“那是当然。”小雅答得很笃定。
　　“看来没希望了。”帅小伙满脸失落。
　　“你呀，我看是从头到脚都没有机会。”小雅从上到下瞅了瞅他，一脸不屑地直接无情打击。
　　陶欣茹已经怀孕6个月了，上个月录完最后一期节目就不再出镜。因此决定新的节目主持人迫在眉睫。
　　陈晨手里拿的是上一期节目的收视报告，从数据来看效果很不错。等陈晨报告完收视情况出去后，只剩下陶欣茹和岑子墨两个人。
　　“最近三期节目已经录好了，我本也可以功成身退。但是，现在上头马上要定接班人，我必须走得心安呀。子墨，你知道，我一直是欣赏你的能力，力推你的。但是现在林欢已经主动请缨联系好2个访谈对象了，听说她最近和远达集团的公子走得近，结交了很多富二代。说实话吧，如果你手头没有资源，我个人的说服力也就弱了点，毕竟就访谈节目而言，领导也是十分看重个人资源的。”陶欣茹说得很坦率。
　　“听说卓亦堔已经回国了，你这边联系得如何了，他可是这个节骨点的关键人物呀，如果下期采访能定下他，你的事情也就成了。”
　　“我——”子墨双手交替在胸前，显得有几分犹豫。
　　今早上班的路上，她还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联系卓亦堔的工作推了，免得和他过多接触。可现在如此形势，她还如何开得了口。
　　“怎么，有问题？”陶欣茹见她迟迟没有回应，眼中闪过些许失望。虽然当时的确是将这个难题硬塞给了岑子墨，但她仍然相信自己的预感。
　　“没问题的，欣茹姐，我不会让你失望。”兴许是陶欣茹的失望神情刺激了她，子墨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消极，毕竟以后两人免不了交集，逃避总不是办法。
　　“那就好，尽快了。”陶欣茹这才放下心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亦安说大哥这几天都在公司，因此岑子墨第二天直接去了天擎。
　　前台小姐将电话打到了总经办秘书室，简要说明情况后挂断了电话。“岑小姐，不好意思，王秘书说你这边没有预约，卓总是不会见的。”
　　“王秘书报了我的名字吗？”子墨不信，卓亦堔认识自己，应该不会拒而不见的。
　　“王秘书说，如果每个自称和卓总很熟的人都要通传，那以后她就要下岗了。”前台小姐夸张的红唇一张一合，耸耸肩无奈地说。
　　“美女，你就行个方便吧，我只要上去就行。我敢保证，卓总肯定不会责怪你们的……” 任岑子墨好话说了一箩筐，但前台小姐根本不为所动，已经摆出一副极不耐烦的模样。
　　天擎集团历来管理严格，卓亦堔在公司威信很高，员工们对他是又敬又怕。在美国分公司女员工中出现的情况在天擎总部绝不会发生，总部女员工们虽然也仰慕这个年轻的领导者，但从不敢表现出非分之想，严格遵守着公司各项规章制度。
　　看来是考虑欠周了，至少应该提前联系好时间的。岑子墨在心中责怪着自己的大意，最后不得不拨通了卓亦安的电话。
　　“亲爱的，这么早就想我了。”电话中的卓亦安嬉皮笑脸。
　　“别贫了，快来救驾。”子墨怏怏地说。
　　“怎么了！？”卓亦安紧张起来。
　　“在你们公司楼下呢，本想找你大哥谈节目的事，结果见不到人。”
　　“你呀，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今天没在公司，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等了不到2分钟，前台小姐的面孔已经如变脸般，热情给子墨办理了访客的登记。
　　岑子墨来到了公司高管所在的楼层，王秘书早已等候在电梯口，30来岁的她一副职场女性察言观色的精明，看到子墨立即展开一个歉意的微笑，“是岑小姐吧，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子墨礼貌地点了点头。
　　王秘书将子墨带到卓亦堔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江何正好出来，他听闻过二少爷的女朋友，刚刚卓亦堔吩咐了几句，见眼前的女子相貌气质出众，那必定是了。
　　“岑小姐，我是卓总的助理江何。卓总办公室还有人，请您稍等一会。”
　　“好的，谢谢你。”
　　子墨在门外的会客室坐了下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小时，正在翻看天擎企业内部杂志的岑子墨隐约听到从办公室门内传来了一阵细微的争吵声。不一会走出卓亦安的二叔父子，俩人正低头说着什么，卓炳添一脸不满，卓建林显则得有些沮丧。
　　子墨在卓家见过他们，出于礼貌本想上前打声招呼，刚起身，见他俩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从旁边走远了。
　　以前听亦安说起过，二叔一直不满被自己大哥压制，特别是卓亦堔年纪轻轻坐上了总裁的位置，更是令他对大哥卓炳坤一家积怨颇深。父子俩经常给卓亦堔找麻烦，好在卓亦堔能力超群，总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化解了来自身边亲人制造的不少危机，这也是家族企业的弊端，因此卓亦堔一直致力企业的转型，公司许多重要岗位都聘请了职业经理人。
　　看来今天来得不是时候，想必此刻的卓亦堔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子墨走了进去。
　　卓亦堔的办公室很大，里面的家具不多，色调明快、简洁清爽，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办公桌后一幅色彩丰富的印象派油画，上面的风景让人感觉似曾相识。
　　此刻卓亦堔正环着手臂沉默地站在落地玻璃窗前，高挺的背影在空空荡荡的空间里看起来竟有一丝的落寂。
　　许是没听到自己进门的声音，子墨轻咳了一声，卓亦堔转过身，眼神中的疲惫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冽，神情越发冷淡。
　　子墨刚坐下，王秘书适时端来了一杯手工研磨的拿铁咖啡，别有意味地对她笑了笑，退出时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两扇实木门。
　　岑子墨看了一眼咖啡，并没有想喝的冲动。此刻有求于人，她满脑子是如何说服卓亦堔，脸上已堆满了笑容，正想开口，只听他说：“听亦安说了你来的目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之前已经拒绝过你们多次了。我想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好在子墨提前做了不少功课，心里多少有些底气，面对卓亦堔不甚友好的语气，她保持着优雅的职业微笑，扬了扬眉头说道，“卓总可能不知道我们上一期节目播出后的反响吧。从收视来看，在所有卫视同一时段排第一，约有1.5亿观众在线观看。而带给企业的好处呢，第二天溪谷的CEO秦天昊被刷上了热搜，带动溪谷集团的股票直接涨停。据我所知，天擎最近几年无论从公司架构，还是人事任命，都进行了很大改革，特别在新涉足的一些行业，亦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但是大众所知道的天擎还是传统的房地产家族式企业，在新媒体时代，我个人认为天擎可以借传媒重塑企业形象，多给股民们传递点信心，这也是天擎股东们所关心的。而卓总——”
　　子墨顿了顿，见卓亦堔斜靠在座椅上，右手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唇上，用晦暗不明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卓总作为天擎的总裁，您个人的形象和企业的形象休戚相关，但目前公众对您所知道的太少，以您个人的履历和业绩，如果愿意通过媒体和大众多作交流，我相信必定可以凭借个人影响力助推企业发展，实现双赢。”
　　“而我们的节目——”子墨循循善诱，刚要进入主题，却被卓亦堔打断。
　　“看来卓小姐知道得不少。”卓亦堔正了正身子，双手放在桌前，嘴角似有一丝嘲讽。
　　子墨抿了抿唇，不明所以。
　　卓亦堔接着说道：“既然你知道不少外界不知道的事，那我就明说吧。你应该清楚，一直以来卓家内部并不平静。从我坐上总裁位子的那天起，二叔那边的人一直找机会制造各种麻烦，父亲亦希望我能保持低调，在这种情况下，换作是你，愿意当出风头的那个吗？”
　　“还有……据我所知溪谷集团前不久签了个跨国合作的项目，最近他们的股价一直在走高，我看卓小姐推断的结论并不客观吧。”
　　“至于公司宣传，我们有最优秀的团队，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抱歉，今天怕是让岑小姐白跑一趟了。”
　　卓亦堔冷冷地说完，丝毫不带一丝温度。
　　岑子墨觉得自己已经发僵的笑脸快要绷不住了，看来从进门那一刻自己的预感是对的。反正希望渺茫了，一时间紧绷的神经反而放松下来。
　　她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咖啡，许久没喝咖啡了，醇香中的苦涩味使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其实很多事尝试了会比你想象中好很多，就如我以前从不喝茶，后来胃不好戒掉了咖啡，听朋友建议可多喝红茶养胃，于是试了试，没想到从此爱上了喝红茶。”
　　卓亦堔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女人，看到她从开始的充满自信，到现在强忍着失落，他的心中有一丝不忍，清冷的眼神总算有了些许温度。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给卓小姐换杯红茶。马上。”
　　“不用了，卓总既然没有接受采访的想法。我就不强人所难了。”子墨拿上包，起身告辞。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听身后的卓亦堔用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磁性嗓音问道，“你真的认为，我应该尝试一下？”
　　子墨停下了脚步，回头莞尔一笑，“我的想法并不重要。卓总作为年轻企业家，思想却有我未曾想到的保守一面，是独善其身还是好出风头，我想卓总心中自有答案吧。”
　　说完捋了捋几根散落耳旁的碎发，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闪动了一下，人如一阵风般洒脱地转身离开了。
　　这个女人倒是很有几分媒体人的伶牙俐齿，卓亦堔注视着她远去的纤细背影，有些失神，上扬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走出天擎，已接近中午，子墨打电话请了半天假，一个人沿种满法国梧桐的街道慢慢走着，这个季节树上的叶子都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皱巴巴的枝干，在冬季阴沉的天空下，让这条没有位于主干道的街道生出几分荒凉。
　　一阵寒风袭来，子墨不自觉裹了裹身上的米白色羊毛呢大衣，抬头看了看即将下雨的天色，加快了步子，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听雨”。
　　之前和秦秋来过很多次，老板娘见到子墨热情地招呼道，“岑小姐，今天一个人呀，还是老位子？”
　　子墨点点头，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坐到平日里常坐的精致雅间。今天不是周末，加之中午时间紧，外出吃饭的人不多，子墨透过深褐色的雕花木窗看出去，分布在圆弧形回廊的十来个雅间，只坐了稀稀拉拉三四桌客人。
　　窗外似穹庐般的圆形天空是越发地暗沉了，不时飘落几粒如针尖般的雨丝，伴着寒冽的风，雨渐渐变大了，顷刻间一场酝酿已久的冬雨席卷了整个大地。
　　雨水落在房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转瞬又顺着瓦檐轻快而下，滴滴答答敲打着青石地面。半空中的雨滴很快串连成线，犹如一圈圆形的天幕正从天而降，而好戏即将开场。
　　这是子墨第一次在“听雨”真正听雨，在这样如诗如梦的环境里不免又多了一份惆怅。
　　无论窗外如何风寒交加，冬日的室内永远保持着25度舒适的温度，雅间的音响此刻正放着热播电视剧的主题曲。
　　数着一圈圈年轮我认真将心事都封存
　　密密麻麻是我的自尊
　　修改一次次离分我承认曾幻想过永恒
　　可惜从没人陪我演这剧本............
　　极具磁性的醇厚女声将故事里女主人翁辗转缠绵的心事倾诉得淋漓尽致，爱而不能、求而不得，幽怨嗔痴的伤感情绪，让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突然一阵来电铃声在空中悠长地响起，颇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不得不打断听者的思绪，子墨从恍惚中慢慢抽身出来，从挎包内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卓亦可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犹豫，“子墨姐－你在忙吗？”
　　“有事吗，可儿？”
　　“嗯，就是，那个.....子墨姐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亦可吞吞吐吐。
　　子墨一下心中了然，原来是卓家的小姑娘情窦初开了，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到此刻女孩一脸欲说还休的羞涩表情，突然就想起了宋代女词人李清照一首词。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寥寥几十字，却生动刻画出怀春少女初次萌动爱情那一刻的美好。
　　“当然，这是所有爱情最美好的开始了。”子墨会心一笑。
　　“我这几天脑海中总是浮现一个人的身影，可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是不是很没出息。”亦可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看缘分吧，是你的缘分怎么也跑不掉，如果不是——”原本是开导亦可，子墨心中却闪过一丝莫名忧伤。
　　“从小到大，只有大哥是我心中的完美偶像，还以为我这颗凡心是不会为谁动了，哎——子墨姐姐，如果不是我的缘分，那该怎么办呀。”亦可有点不知所措。
　　“那就不用去强求。姑娘，时间会告诉你答案的。”子墨答得干脆有力，仿佛在说与自己听。只是不知电话那头的亦可是否能明白这个道理。
　　挂断电话已是半小时后，和亦可聊完，子墨的心情已经没有之前的阴郁，刚提起兴趣吃了两口菜，亦安的电话又来了。
　　“亲爱的，在哪儿呢，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应该是没希望了吧。”子墨一边通电话一边吃着，终于有了饿感的胃，让她意识到当下还是吃饭比较重要。
　　“你没事吧。”子墨的一如常态反倒让卓亦安担心起来。
　　“没事，正在听雨吃着饭呢。今天早饭也没吃，快饿死我了。”
　　“那你吃吧，我下午回去找大哥。”
　　“不用了，卓……你大哥自有他的考虑吧，我这边没什么的。再说了，其实当主持人也不太适合我，我还是更喜欢做一些幕后的工作。”
　　“你现在安心吃饭，其他的不用管了。”卓亦安一下挂断了电话，听他这般坚决，这让原本已经释然的子墨隐隐有些担心，她可不希望两兄弟为这事吵起来。
　　回拨过去，卓亦安的电话已经无法接通，那也只能这样了，子墨继续埋头吃饭，顺便请了半天假，准备吃完饭一个人四处溜达溜达。
　　卓亦安到卓亦堔办公室的时候，见大哥正专注地批阅着文件。
　　“大哥！”
　　“有事？”卓亦堔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急切，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看文件，手中挥动的铂金钢笔并没有停下。
　　“你怎么就不愿意尝试接受一次呢？”
　　“接受什么？”
　　“听说子墨她们栏目组已经是第三次邀请你了。她们之前的节目播出效果挺不错的，再说了，现在的商界领袖那个不是三天两头上新闻，我看有的曝光率比明星还高呢，企业知名度也蹭蹭蹭上去了，何乐而不为。你为何要这样执着地拒绝呀？”卓亦安真心不明白大哥的想法。
　　“你这是在质问我？”卓亦堔语气中透露着不满。
　　“我可知道几个频繁上头条的富二代上的是娱乐版。”语气更是不屑。
　　“大哥，我哪是质问你呀，只是给你提个小小的建议罢了。”亦安见大哥难得的严肃，急忙解释，心中盘算着看来只得打感情牌了。
　　“你知道吗，子墨她们栏目组马上要在她和另一个同事间确定新的主持人了，如果这次邀约你的采访不成功，子墨是彻底没有希望了。她之前为了这个机会付出了很多努力，眼看就要成功，如今这不功亏一篑了嘛。”
　　亦安观察着大哥的反应，继续说道：“她这个人呀，又特别好强，之前不让我找你说这事，也从不让我去她公司。说是竞争时期，不想让人说靠关系上位之类的闲话，这下好了，对手找遍了关系，她却要凉凉了。真是个傻丫头。”卓亦安恨其不争的样子就差声泪俱下了。
　　“还有这样的事？”卓亦堔如墨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讶异，联想到上午岑子墨脸上难掩的失落，这才明白其中原由。
　　“可不是。大哥，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这一次吧。况且我认为这个事对你来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得小事。这么优秀的你多露露脸，保证迷倒一大片。”
　　“你呀，别贫了。我再考虑一下吧。”卓亦堔绷紧的脸这才有了笑容。
　　其实岑子墨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对自己的坚持有点动摇了。在一次董事会上，曾有人提出过公司领导人曝光度的问题，他也不是完全没考虑过。而且这个女人口才不错，说得也有些道理，看得出很在意这次的邀约。但面对她时保持冷淡和拒绝似乎就成了本能反应，这样的自己让他有些失控的烦闷。
　　一向冷静自持的卓亦堔从不会让自己因为某个人失去理智的权衡和判断，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等你考虑好了，我再把好消息告诉子墨。要快哟！”亦安看大哥态度缓和，就知道他会答应。从小到大只要是大哥能办到的，那次不是迁就了自己。
　　每天早上8点，岑子墨会准时出门上班，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算是年轻人中敬业又勤奋的员工。今天镜中的自己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昨天胡乱逛了一下午，低沉的心情已经平复，说不在意是假的，但职场的这点得失子墨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
　　邀约卓亦堔的情况是要向陶欣茹报告了，结果陶欣茹一大早就被公司通知去开会了。
　　“子墨姐，昨天见到卓大总裁了吗，快说说，是不是惊为天人呀，你有没有被他迷晕？”小雅带着十二分的好奇缠着子墨不放。
　　“人是见到了，没注意长什么样。”子墨一直在等陶欣茹回来，有点心不在焉。
　　“我靠，不会吧，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子墨白了她一眼，“他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貌赛潘安。这下满意了吧。”
　　“我就说嘛。哎，早知道了我是冒着被陶总监骂的风险也要跟着你去了。”小雅眼冒桃花，一副花痴状。
　　两人正说着，陶欣茹回来了。看见子墨，她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敲了下桌子，“到我办公室。”
　　见陶欣茹心情如此之好，坐在对面的子墨轻握秀拳，有些不忍告诉邀约卓亦堔失败的事了。
　　“子墨呀，好消息！” 一向稳重的陶欣茹难掩激动，喝了满满一大杯白开水。
　　看来这个好消息应该和自己有关，岑子墨一脸茫然，只好静待下文。
　　“这个月下旬，S市政府将组团到美国洛杉矶市开展城市友好商贸交流活动。原本政府团都是新闻主播季琴随团出访报道的，可这次市政府那边点名让你也参加。”
　　的确是个让岑子墨惊掉下巴的好消息。
　　“我说，子墨，你保密功夫做得好呀。这不后来公司领导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你是天擎集团二公子的女朋友，而且这次是卓亦堔亲自找胡市长拜托了这件事。这下好了，公司领导顺水推舟让咋们栏目做一期洛杉矶之行的专题，访谈部分由你负责，对象可都是两地的商界大腕。”
　　身怀六甲的陶欣茹一口气说完后，已有些费力，眼中尽是羡慕之色。
　　“欣茹姐，你说的是真的？”子墨讷讷地问，一夜之间事情反转太快，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傻丫头，你的男朋友是卓家的人，这点自信都没有呀。我就说嘛，你和卓亦堔肯定是熟悉的，没错吧。”陶欣茹得意洋洋地走到子墨身边，伸过手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
　　岑子墨仍有些发懵，此刻被她的热情搞得浑身不自在，只想好好冷静冷静。“欣茹姐，那我回去抓紧时间做准备工作了。”
　　“好，去忙吧，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陶欣茹满脸姨母笑地点了点头，看得出心情比这件事的女主角好太多。
　　岑子墨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情离开了陶欣茹的办公室。看来一定是亦安找他大哥说情的结果。
　　原来在家人面前，卓亦堔的原则也不过如此。
　　之前卓亦安对她在公司保密俩人关系的事还颇有微辞，常常委屈地抱怨，堂堂卓家少爷谈个恋爱还要偷偷摸摸，奈何爱之深怨也怨不起来，只好由着子墨。
　　如今这层关系浮出水面，岑子墨自知无需扭捏，还有半个月时间，当下最重要的当然是全力做好准备工作，旁人爱怎么说就说去呗，她是没工夫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