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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忘不了的记忆 子墨和亦堔 ...

  •   随着四季的更替,远在北半球的洛杉矶也有了秋的丝丝凉意,整座城市多了一抹深秋的色彩。
      这是卓亦堔第三次来洛杉矶城了,独自走在格里菲斯公园山间小道上的他,高大的背影被西下的落日拉得瘦瘦长长,显出几分寂寥。
      著名的格里菲斯天文台便坐落在公园的山顶上,与好莱坞Hollywood遥遥相对。
      天文台1933年建成,成为享誉世界的著名景观,如今对公众免费开放,里面包括各个展室及一个电影放映室,其中最大的天体表演场地是收费的,每天放8-10场,是绝对不容错过的一个游览项目。
      从天文台所在的山顶可以一览洛杉矶城市的全貌,是观景的绝佳地点,每年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络绎不绝。
      突然从远处传来的嬉笑声打破了山间片刻的宁静,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群20岁左右的中国女孩子,像是当地的留学生。
      人群走过后,身后传来了几个女孩子兴奋的窃窃私语。
      “哇,你们看到刚才那个男人了吗,帅爆了。”
      “简直了,完全不能用帅形容,现在才发现我的词库已空。”
      “能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就完美了,你们谁去要个电话。”
      “wendy?你去。”
      “饶了我吧,我可不像Amy是行动派。”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终谁也没有勇气来要电话,直到一群人越走越远,再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卓亦堔暗自笑了笑,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直接的吗?当年的她也是这般年龄吧,也是和几个同学一路说说笑笑走在这条蜿蜒的小路上,渐渐思绪不由飘荡回到了4年前的那一天。
      那时卓亦堔刚从国外毕业回天擎集团不久,一次乘着到美国出差的机会去了趟洛杉矶,看望在南加大留学的弟弟卓亦安。
      那一天卓亦安原本打算陪大哥好好逛逛的,临出发前被导师叫了去,卓亦堔只好一个人出了门。
      当天的天气不错,太阳一早就爬上了山头,秋日的阳光总是温暖又醇厚。
      去往格里菲斯天文台路上的行人很多,走在卓亦堔前面有几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子,正用英文开心地交流着什么。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大叫:“get away!” 两个脚踏滑板的美国男孩正快速迎面冲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女孩来不及避让,眼前就被要撞到,卓亦堔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向旁边拉了一把,女孩身体顺势倒向他的怀里,手中的可乐不偏不倚地洒到了卓亦堔的外套上。
      岑子墨在惊魂未定中和男子的眼神交织了几秒,对方深邃明亮的眼眸像是能看穿人的内心,一下就摄人心魂,让人不禁沉沦。
      在同伴的惊叫声中,岑子墨立刻清醒过来,急忙从男人怀里退开几步,一下看到了他衣服上的大片可乐汁。
      岑子墨腮上有些发烫,尴尬地朝他挤出一个笑容,一边说了无数个“sorry!”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找纸巾。
      男人淡淡地用中文说了句:“没事就好。”
      这一瞬,在异国他乡听到来自中国同胞这样一句亲切的中文,子墨几乎感动得想哭。但男人说完却径自朝前走了,只留下岑子墨递出的纸巾在空中独自尴尬地飞舞着。
      尴尬归尴尬,子墨心中仍充满歉意,那个男人不仅帮自己躲过了“一劫”,还被弄脏了衣服。虽然看不出衣服的品牌,但从做工和质地来看,一定价格不菲,再怎么说自己该作一些赔偿的,于是想追上前去。
      这时,被刚才的突发状况吓得四散开来的同伴纷纷围了过来,关心地查看着她有没有受伤,好奇刚才如黑骑士般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
      子墨也说不清楚,着急得抬眼望去,前面哪里还有他的身影,想必是走远了吧,心中莫名地感到遗憾。
      岑子墨和同学来到天体演示场的时候新一场的演示刚好开始,几乎座无虚席的场内一下安静下来。
      子墨屏住呼吸,猫着腰走进第三排最里面一个还空着的位子上,正准备坐下,突然发现刚才救了自己的男人正挺直地坐在旁边。
      看来真是有缘, “嗨!”子墨几乎带着激动,轻轻打了声打呼,男人似乎没有听到,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屏幕。
      子墨注意到他染了可乐汁的外套已经脱下,搭在右手边,里面穿了一件清爽的白衬衫。
      看样子人家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她还自作多情地打招呼,俩人熟吗?一点都不。岑子墨自讨没趣地鼓了鼓腮帮子,不自觉将身体绷得紧紧的。
      天体演示场与北京天文馆的相似,上边是大圆顶,天空模样,位子很舒服,可以仰视上面的天空。演示展示了天文地理,由地心说到日心说,把演变讲述得十分详细。特别是最后一部分演示充分利用了光电三维技术,让观众感觉飘到了半空中,有点像在迪斯尼乐园乘飞椅观看加州风景的感觉。
      密闭的空间里,男人身上淡淡的树木清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子墨的精神总难集中,整个人在恍恍惚惚中云游太空。
      演示结束后,岑子墨长长吁了一口气,还来不及回头看他一眼,就被同伴们拉去了天文台楼顶的景观台。
      只见太阳在逐渐加厚的云层中时隐时现,几朵黑压压的乌云正快速向头顶飘移过来,眼看着即将变天的游客都纷纷离去。
      岑子墨她们刚走出天文台,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房檐下站满了躲雨的游人。子墨正撑开伞准备离开,突然就看到了远处站在人群中躲雨的他。
      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衣穿在他身上显得纤尘不染,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如此与众不同。被大雨阻断行程的他并没有一丝烦躁,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悠闲地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周围人声雨声交杂的喧闹已经被他自动过滤,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个人,或是一段凄美的爱情。子墨看得有些入迷。
      同学们都匆匆地冲进雨雾中,看到原地不动的她,着急喊道“MOMO,quick!”子墨跟随人群走了几步,最终自己又折了回去。
      她一路小跑到卓亦堔跟前,将伞递给他,“拿着吧,这个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今天谢谢了,也很……抱歉。”子墨看了一眼他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态度诚恳。
      卓亦堔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几番遇到的女孩。个子瘦瘦高高,简单的牛仔裤配白体恤,扎着长马尾,白皙的皮肤配上清丽的五官,显得清新脱俗。其实他第一眼对她印象就很深了,刚才在演示厅也知道她坐旁边,余光还看到了她失望中带着几分可爱的表情。
      他略微迟疑,伸手接过了伞。岑子墨对他微微一笑,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转身准备离开。
      “喂,一起走吧。”卓亦堔叫住了她,子墨回头诧异地看了看他,心里想着,这个高冷的男人终于说话了。
      “你的同伴们都走远了,如果你现在去追她们,不是明智的选择。”
      也是呀,一起来的同学在雨幕中都看不到身影了,追上她们自己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犹豫了几秒,子墨停住了脚步。
      于是卓亦堔打着岑子墨那把深蓝色的小伞,俩人并肩走在下山的步道上。
      头顶的乌云正在风中快速地飘散,路上是三五成群匆匆下山的游客。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语,谁也没有打破眼前的沉默。卓亦堔暗暗将伞偏向岑子墨的一边,自己的肩膀被淋湿了大半。
      突然一阵大风迎面吹来,可怜的小伞抵挡不住,被生生吹翻了,雨水瞬间劈头盖脸而来,头发首当其害。
      子墨感觉雨水已经顺着自己的头皮在往下滴。卓亦堔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对望了一眼,看到彼此狼狈的模样,都忍俊不禁大笑了起来,萦绕在四周原本清冷的空气一下变得温暖了。
      卓亦堔拉着子墨赶紧跑进路边的观景台躲雨。
      “给,擦擦吧。”子墨将纸巾递给卓亦堔。他这次倒是很爽快地接了过去,擦了擦头发和额头上的雨水。
      “你是留学生?”
      “嗯,刚读大二。”
      “你呢?看样子像是第一次来洛杉矶。”
      “是呀,来看一个朋友。”
      朋友?这么远道而来,应该是女朋友吧。岑子墨在心中暗自揣测着。
      “这个地方不错,以前在波士顿念书的时候一直想来却没有机会,这次也算是了了学生时代的一个心愿。”
      “哦,你今天还去了什么地方?”
      “格里菲斯公园是第一站,听说这里的天文台很棒,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尤其今天的天体演示让人身临其境,真切感受到了宇宙的神秘莫测和无边浩瀚,这个时候我们人类显得多渺小呀。”卓亦堔有感而发。
      “是吧,我也是第一次来。”想到之前观看时的走神,岑子墨突然有些惭愧,看来自己今天算是白来了。
      见岑子墨没什么反应,卓亦堔有些许失望。“哦,对了,女孩子应该对天体物理之类的没什么兴趣。呵,今天我可连看了两场。”
      “也不是,无论是上天还是入海,我对一切未知的事物挺感兴趣的。”见卓亦堔拧了拧眉,对她的话带着些许怀疑,她又连忙补充道,“刚上大一的时候我就参加了星空社,假期和同学去芬兰看了极光。后来为了能近距离接触深海的世界,还专门去考了PADI的instructor,你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不好考的,当时感觉快要被剥掉几层皮。”
      到底是青春年少,女孩子小小的得意一下子就展露无遗,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自卖自夸,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
      “这个我也考过,说起来男孩子过关都不容易,何况是女生,看来你是巾帼不让须眉了。”卓亦堔赞赏地看了看她,目光灼灼,令子墨几近炫晕,心速也跟着加快,她赶紧移开了目光。
      看着眼前这个双眸闪着光,脸颊带羞赫红晕的女孩,卓亦堔的心突然像是被谁敲击了一下,咚咚直跳,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说起来,卓亦堔是资深的户外运动爱好者了,或者说具有冒险和挑战精神的项目都是他所钟爱的,这也许是身体中天生就流淌着属于领袖和征服者的血液。
      卓亦堔刚满18岁就考取了PPL(私人飞行执照),大三时和哈弗商学院的同学跟着世界著名的探险家贝尔·格里尔斯完成了哥斯达黎加丛林的穿越活动,当时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对运动及大自然的喜爱,让两人聊得很是投缘,卓亦堔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挺有冒险和探索精神,不禁对她兴趣渐增。
      不知不觉间,雨渐渐停了。天空经过雨水的冲洗湛蓝了许多,金色的落日时而调皮地躲进白云之间,给云朵镶上耀眼的金边,像极了一块块被烧透了的火炭。整个洛杉矶城笼罩在夕阳瑰丽的余晖中,美不胜收。
      “你看,对面就是好莱坞,我常常在想以后如果我能拥有一家电影公司的话,拍出的电影一定要超越好莱坞,让世界上更多的人能够了解中国文化,看到中国的崛起和强大。”
      岑子墨兴奋地指了指远方闪耀着金光的Hollywood大字,双眼放光,陶醉在自己美好的梦想中。
      卓亦堔瞅了瞅她,感兴趣地挑眉问道,“喔,你还有这样的志向。你是学电影制作的?”
      子墨撇撇嘴,“学传媒的,入学时与电影专业完美地擦肩而过了。”
      “喜欢就不要放弃。”卓亦堔给她打气。
      一直以来他对电影投资很感兴趣,也相当看好国内的电影市场,这个女孩的理想对他来说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我也就说说而已,这个理想还是离我太遥远了。”回到现实的子墨显得有几分沮丧。
      “我看你不像随波逐流的人,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才会活得更有意义,你说呢?”
      “唉,其实有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追求什么。”二十岁的岑子墨似乎陷入了迷茫。
      “喂,据我的测算,十年之后的某一天你会梦想成真的,不要灰心。”
      “原来你还会看相呀?那说说我怎么样才能成功?”岑子墨睁大了清澈如水的眼眸故作期待地看着他。
      卓亦堔摸摸下巴,故弄玄虚起来,“这个嘛,需要有贵人相助。”
      “哪里有贵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岑子墨瞅瞅四周,几百米内只有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又隐隐憋着笑的男人,于是好气又好笑地指着他,“你吗?就逗我吧。咱们俩可是八竿子关系也打不上的人。”
      “那可不一定。从今天开始咋们不是已经有关系了吗。”卓亦堔马上反驳道。
      “唉,我现在发现你这人一点也不高冷呢,之前那么惜字如金,怎么现在话多得开始捉弄人了。”
      “这样呀,那我还是继续高冷吧。”卓亦堔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发现和这个女孩在一起心情难得的愉悦。
      “不要了吧,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平易近人。”
      ……
      一阵说笑过后,两人安静下来,默默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沉浸在一种无需言说就十分美好的氛围中。
      突然,远处教堂传来的钟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糟了,晚上还有课。”子墨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自己早该回学校了。“那……我得走了。”看似慌忙中却又在期待着什么,一时间并没挪开脚步。
      “我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
      子墨一口拒绝,很快又变得懊恼起来。
      “明天有时间吗?我对洛杉矶完全陌生,你当导游带我四处逛逛?”
      幸好卓亦堔的话拯救了她。
      “嗯———虽然明天有课,但时间都是挤出来的,看在你今天英雄救美的份上,愿意效劳。”子墨看似无奈地答应着,其实心中已经雀跃不已。
      “明天我们在圣莫尼卡海滩见。对了,怎么联系你?”
      “你的手机给我。”
      卓亦堔拿起她的手机输上自己的英文名和私人电话号码。
      “Sean——”岑子墨看了看屏幕上的字母,默念了一遍。“那明天见了。”
      “明天见,MOMO。”
      子墨诧异地看向他,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小名。
      “我听到你的同伴这样叫你。”
      “哦——Bye!”原来他这人还是挺细心的,子墨笑中带甜,对他挥挥手,手里紧握着手机转身离开了。
      世界上的缘分就是这样奇妙地开始,但往往又百转千回。
      岑子墨的学生公寓当晚被盗,小偷偷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那台存了卓亦堔联系方式的手机。
      沮丧无比的子墨第二天一大清早去了圣莫尼卡海滩,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等了一整天都没见到卓亦堔的身影。第二天、第三天继续去,还是没看到他。从此以后她和这个叫sean的男人再也没有了联系。
      也许是两人的缘分太浅吧,今生只能如此。子墨常常这样想,慢慢地也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将他封存在了记忆中。只是从此总会莫名做一个关于海滩和穿白衬衫男人的梦。潜意识里的东西叫谁能控制得了呢。
      卓亦堔当晚接到父亲的电话,自己负责的项目出了状况,第二天一早便匆匆回国了。
      他以为她一定会联系自己的,每天都在等她的电话,直到有一天再也不抱有任何期待。许是自己的失约让她失望了吧,对她而言,或许自己只是她生命中一个匆匆过客,也许根本不值得记挂。
      后来他又去过一次洛杉矶,到了格里菲斯公园,也去了圣莫尼卡海滩,甚至动用人脉关系去洛杉矶所有大学查找一个叫MOMO的中国女孩,但都无疾而终。于是那次相遇渐渐成了一段回忆,一段匪夷所思却又难以忘怀的记忆。
      清脆的电话铃声将深陷回忆中的卓亦堔拉回了现实。
      “嗯,知道了。就这样了吧。”
      通过学校找人仍一无所获。他哪里知道“MOMO”只是室友对子墨的昵称,并是不她在学校的英文名,因此总是无功而返。
      卓亦堔挂断电话,收起思绪,走向了下山的便道,停在路边的车和司机早已等候。
      上车后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文台,这栋白色的建筑在落日的余晖中还是同记忆中的那天一样美不胜收,只是人的心情却难以重拾当时的那份美好,他在心中不由叹了叹气,这里是最后一次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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