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情堔》深海的星空

3、作茧自缚 卓总处理危

　　美国纽约，位于中央商务区的曼哈顿永远精力充沛，充满金钱的诱惑。摩天大楼间熙熙攘攘的人群行色匆匆，每个人都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功利世界中，难得多看身边的人一眼。
　　作为全美经济和文化中心，曼哈顿是世界上摩天大楼最集中的地区，汇集了世界500强中绝大部分公司，也是联合国总部的所在地。下曼哈顿的华尔街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金融中心，有纽约证券交易所和纳斯达克。在这里寸土寸金，房价也是全世界最昂贵之一。
　　位于曼哈顿天擎集团美国分公司的高楼里，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美景。此时身穿一套深灰色Brioni西服的卓亦堔，手持一杯美式咖啡，正气定神闲地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似乎在等待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消息，他高挺的背影笼罩在一圈淡淡的金色晨光中，看起来既神秘又高贵。
　　已经来美国三天了，经过江何暗中调查，目前基本查清了离职的前任CEO胡鹏的去向，原来是远达集团为了拓展海外业务故意从天擎挖人。
　　同在S市以地产起家的远达集团，近几年急速扩张海外版图，董事长潘展呈、总经理潘启明父子做事阴狠，不甘心企业发展落后于天擎，一直和卓家暗中较劲。
　　卓氏家族从祖父卓鹏80年代初以纺织企业转型房地产起家，如今可算是国内地产界数一数二的大鳄了。
　　卓炳坤全面接手天擎后正值国内房地产发展的第二个黄金十年，天擎在这一时期迅猛发展，成为行业巨头，同时又涉足金融和度假酒店，成绩亦相当不菲。近年来卓炳坤身体欠佳，作为天擎集团董事长的他虽然大权在握，但胞弟卓炳添一直对家族掌舵权虎视眈眈，令他不敢掉以轻心。大儿子卓亦堔从哈弗商学院毕业回国后，一直表现出色，不但有能力也有魄力，在企业管理和经营上才能卓著，从最初大家的不信任不看好到最后以漂亮的业绩成为集团最年轻的行政总裁，让人心服口服，卓炳坤为此深感欣慰。
　　外界传闻卓亦堔处事沉稳果断，不讲情面，极具商业手腕。这次远达的有意而为，其实早在到美国前，卓亦堔已经猜了大半，心中已有盘算。既然对方要人，那他就送佛送到西。
　　江何走进卓亦堔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是9点50分。他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干练。只见他贴近卓亦堔耳边说了几句话。
　　“好，走吧。”卓亦堔听后不禁唇角上扬，径直大步走出办公室。
　　10点正，公司高层会议。卓亦堔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家已在等候，正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公司最近的变动。集团这个年轻领导人的风评不错，各种传言也不少，但终究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在目前分公司人心不稳定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对总部的安排还是持观望态度。
　　“各位好，很高兴与大家共事。今天坐在这里的都是天擎大家庭里重要的一份子，感谢你们的坚守与付出。”卓亦堔的开场简单干脆，同时又宽了分公司高层的心。
　　“今天的会议有三项内容，首先宣布人事调整。”卓亦堔微微停顿，扫视了一下在座的每个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财务总监肖然身上，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肖然心领神会，报以坚定追随的目光。
　　坐在卓亦堔左边的江何作为卓亦堔的特别助理，接下来将公司的人事决定作了通报。公司批准了副总、销售总监2人提交的辞职申请，任命财务总监肖然为公司副总，销售部副经理陈明为销售总监。
　　大家在短暂的惊讶和沉默之后，很快恢复了常态。两人的能力在公司一致得到公认，升职只是时机问题。副总黄程一向精明，马上反应过来他们肯定是卓总的人，带头鼓起掌来，在座的个别高级经理心中难免有些吃味，但也面露微笑，纷纷起身祝贺肖然。
　　肖然白白胖胖，面相忠厚，拱手一一道谢。
　　“天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次不忠，终身不用，这次离开公司的人想必都有了更好的归宿，今后天擎的门算是给他们关上了。”卓亦堔沉缓地说道，语气坚定又自带威严。
　　目前几个高管的离开，带走了几个重要项目和客户资源，对公司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卓亦堔的话也算是对在座众人的一个警醒，相信不久大家就会明白其中的深义。
　　会议随后宣布了第二项重要决定。因为近年来公司海外业务的成绩一直不俗，卓亦堔早就有给海外分公司高层提薪和增加分红的打算，这次的事件恰好是个非常合适的契机，既体现了公司对未来发展的信心，也算是给大家打了一剂强心针。
　　在座的每个人还未完全从人事调整中反应过来，第二个好消息又接踵而来，大家都面露喜色，精神明显振奋了不少。
　　第三项决定关系公司多元化发展战略调整。除开公司传统优势产业，天擎下一步将大力进军新能源和影视传媒行业，卓亦堔将发展思路作了简单的陈述，还抛出了几个已经开始接洽的项目。
　　公司高层们无一不认同，惊讶于卓亦堔的发展谋略和办事效率，暗暗对他有了几分钦佩。
　　卓亦堔上任后的第一次高层会议在美国分公司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三项决定让之前蠢蠢欲动的人心很快稳定了下来，特别是集体加薪的消息让公司员工们工作热情高涨。
　　工作之余，公司单身女性们对新来总经理的个人情况无一不表现出强烈的兴趣。卓总不但帅得一塌糊涂，气质品味不凡，关键是身边没有女伴，这让女员工们多了几分幻想，特别是外籍女员工更是直接大胆，不惜冒着脱岗的风险，常常花枝招展地出没在卓亦堔可能经过的地方，运气好时能远远地看上一眼，但卓亦堔从来目不斜视，一副冷傲的模样，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当江何将这个情况看似不经意地报告给卓亦堔时，他正在批注一份文件，他略略抬了一下眉头，随口答道，“哦，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发现。”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那你让琳达通知各部门管好自己的员工，最好不要让我看到，影响了工作该罚就罚。”
　　“哎，好的。我这就去办，保证今后不让她们在您方圆1里内出现。”
　　“你很闲吗？”卓亦堔终于停下手中的笔，抬起了头，见江何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突然就笑了，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事以后就不用专门给我说了。”
　　江何讷讷地笑了笑，心下想到：看来卓总是不会在意这些关于自己的八卦。他用手托了托镜框，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江何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大学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天擎集团工作。
　　5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江何所在的部门跟随刚回天擎不久的卓亦堔到国外竞争一个重要项目，部门负责人在准备方案的时候拿错了资料，细心的江何及时发现了问题，在谈判桌上巧妙地将错误的方案换了回来，之后公司有惊无险地成功中标，从此江何也就留在了卓亦堔身边。
　　一直以来，江何办事干练稳妥、忠心不二，深得卓亦堔的器重和信任。
　　“国内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卓亦堔问。
　　“证据已经交给警察了，估计下周他们就会被传讯回国。”江何颇有把握。
　　“嗯，办得不错，是时候让他们自食恶果了。”卓亦堔眉眼变得冷峻，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
　　“卓总，这件事没有提前向董事长报告，不知到了董事会哪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同意见，毕竟报了案，对咋们天擎也会有一定影响。”
　　卓亦堔明白江何的好意提醒，但他生平最痛恨背叛者，只见他正色说道：“江何，你要记住，对于背叛者和损害公司利益的人，永远不要心软。咋们这样做也会让外界看到，天擎着力营造良好的企业经营环境，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个害群之马，从这点来看，对天擎是利大于弊。”
　　“父亲那边我已经报告过了，接下来我会专门给董事会作说明，只是二叔父子有可能借题发挥，你留意一下。”想到二叔卓炳添及堂弟卓建林，卓亦堔不禁蹙了蹙眉头。
　　“嗯，知道了。”江何连连点着头，对这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boss，江何一直从内心敬佩有加。
　　S市远达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潘启明对面坐着正在频频发怒的父亲潘展呈。
　　之前从天擎美国分公司辞职的CEO胡鹏和副总林申跳槽到了远达集团美国分公司，这不屁股还没坐热，便收到了国际刑警的通传，要求回国接受一桩金融案件的调查。
　　他们可是潘启明费了很大心思从天擎重金挖来的，一来是想借他们手中的项目扩大远达的海外事业版图，二来也想乘机打压天擎在国外的发展。本来是一箭双雕的如意算盘，但现在项目还没做起来，人却走了，这让潘启明前功尽弃。
　　“你小子怎么做事的，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挖人。哼，接下来看你怎么收场！”
　　潘展呈花白的头发下浓眉阔唇，鼻孔因生气而发出哼哼声，一张脸涨成了红紫色，估计此刻血压被儿子气得升高了不少。
　　三年前，胡鹏还在天擎总部担任项目部经理的时候，联合财务人员林申挪用了公司巨额资金炒股，半年后赚了不少，悄悄补回了资金。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但后来还是被财务部的肖然发现了蛛丝马迹。将此事报告给卓亦堔后，在他的授意下，肖然一直在暗中调查，但始终没有取得进展，后来也就不了了之，再后来几人被安排到海外公司任职。
　　潘启明没想到卓亦堔手中握有如此把柄，尽管这件事当年并没有对天擎造成实质性损失，但如今卓亦堔不惜冒着可能连累自家公司的风险也要将事情揭露出来，看来对背叛者他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这次胡鹏和林申辞职后，卓亦堔联想到上次俩人可能挪用公款的劣迹，让肖然重新开始调查，没想到在这个敏感期正好找到了关键证据，最终公司报了案。
　　“爸，您别生气了。我都想好了，这两人我们只能放弃，随后公司会发声明，撇清关系，不会影响到咋们的。”
　　“人没有了，那项目呢？你已经投了不少钱进去吧，看你怎么向董事会交代。”
　　只见潘启明生来有几分痞气的桃花眼显得有些焦灼，“他*的，胡鹏这小子早留了一手，资源被他死死握在手里，咋们的人根本接触不到对方。”潘启明深吸了一口气，恼怒地说道。
　　“哼，黄了吧，没长脑子的东西。你看看卓家老大，做事沉稳老道，这次反将了我们一军，他这小子可不简单，日后必难对付。”
　　潘启明被父亲骂了一个上午，此刻满肚子气，不免牢骚满腹，“这次咋们运气背而已，他卓亦堔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天擎报了案，警方会介入调查，指不定查点别的什么出来，让天擎惹一身骚。爸，您别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同为企业太子爷的他，少不了被业界拿他和卓亦堔作比较，除开都长了一副天生的好皮囊，潘启明无论从能力还是格局气度都差了一截，这一比，就让他心里生生长了一根刺，怎么看卓亦堔都不顺眼，挖空心思要和他一较高下，而他的心思从来不光明磊落。
　　“哼，他能让别人查出问题就不会报案了。你小子别不服气，想要强过他，自己就多长点本事。”潘展呈觑了他一眼，不说自己儿子，他又何尝不想事事强过天擎。
　　潘启明撇撇嘴，“我这不一直都在努力吗。”
　　“那最好。”
　　“对了，爸，我们远达智能小区的开发项目评估结果已经出来了，前景非常乐观，接下来重点是要拿一些优质的地块。我看天擎最近在各地也频繁有动作，不知道卓亦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抢别人地盘，这可是我拿手的。”
　　潘启明又在动歪脑筋了。
　　“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做事稳妥点。这个项目投资大周期长，难度不小，而一旦做好了可以填补目前国内住宅领域的空白，在业内树立一个标杆，到时候咱们远达趁势超越天擎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您老人家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极力将功补过的潘启明对这个项目自然是异常上心。
　　将美国分公司重新带上正轨的卓亦堔终于松了一口气，抽时间确定了去洛杉矶的日程。
　　出发前，想到给已经回国一段时间的弟弟亦安，不知他是否已经适应国内的工作和生活节奏，于是将电话拨了过去。没想到却是一个女人接起了电话，他有些意外地怔了怔，再次强调，“我找卓亦安？”
　　对方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笑着解释道：“亦安正在炒菜，他一会给您打回来。”
　　“你是？”
　　“我是亦安的女朋友岑子墨。”子墨看了看正在她家厨房忙活，一定要亲手给她改善伙食的卓亦安。
　　刚才看到卓亦安手机上显示“大哥”来电，她问：“亦安，你大哥来电话了？”“哎呀，正忙着呢，你先接起来，说一会给他打过去。”
　　“嗯——谢谢。”挂掉电话的卓亦堔有些发愣，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好一会儿，才猛然想起，对了，是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和记忆中的声音竞如此相似，但下一秒，他柔柔眉心，徒自笑了起来，是因为要去洛杉矶的缘故吗？怎么连个声音也会勾起联想……